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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都市篇【第一人称】 宗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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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几乎每天,一到入夜,我都会被同一种声音反复吵醒,然后睁开惺忪的双眼,在困顿与失眠中慢慢煎熬至天明。
今天也不例外。
我早有预感,在听到那道撕心裂肺的啼哭声时,猛地睁开了眼,摁亮头顶的壁灯,摸出手机一看——
凌晨3:15。
天已经黑透了,连星星都变得黯淡无光,整个世界像是被倒扣下来的一口锅,我被反复蒸煮、煎炸、烹饪,直到榨干最后一滴眼泪。
“老公。”
我扭头求助丈夫,意外扑了空。
身侧被子凌乱,一摸尚有余温,原本应该躺在这里的人却无故消失了。
我知道他在哪儿,趿着拖鞋走过去,推开婴儿房的门,一眼捕捉到那个黑乎乎的背影,心弦微颤,也没打招呼,就这么走了进去。
“老公……”
丈夫靠在窗边,怀中隆起小小一团,胳膊已经酸得发僵,却连姿势都不敢换,只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我站了多久,他便哄了多久。直到哭声逐渐平息,只剩下微弱的啜泣。我才摁亮床头的台灯,准备搭一把手。
“孩子醒了吗?”
他转过身,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面色萎黄地凝视着我,尽管满脸疲惫,唇角依然挂着浅浅的笑。
“吵到你了?”
我轻轻摇头,强忍着突如其来的眩晕,过去看孩子,看见她抬头对我微笑,伸手贴贴她的脸颊,细腻柔软的触感。小家伙似乎有些痒痒,抓起我的手指抵在唇边,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看着这可爱的模样,起夜再怎么疲惫也消弭得无影无踪。
“是不是饿了。”
小家伙每隔两个小时就要吃一次奶,每晚雷打不动这个点醒,丈夫也很无奈。
“刚喂完奶,就是不肯睡,一放下就哭,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来吧。”
我跟育儿嫂学过怎么抱孩子,学过怎么哄睡,知道基本的安抚应该怎么做。
或许是我学东西较快的缘故,又或许是基于女性的本能,在接住那具小小的身体后,我便自动带入了母亲的角色。
左手托住她的头颈,右手扶住她的臀部,让她可以舒服地枕在我的臂弯,调整耳朵靠近我的心脏,方便唤醒胎儿在母体内的听觉记忆,增强安全感。
这样的方法很奏效,我几乎没费什么心力就将她哄睡了过去,看着她在我的怀里咂巴嘴,呼吸时小肚子一起一伏,我的心情大好,企图对丈夫邀功。
“也不是那么难嘛。”
将孩子交给丈夫照看,我回了卧室,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刚合眼,没一会儿,一具热烘烘的身体便贴了过来。
“累不累?”
我正要翻身被他按住肩膀推了回去,他没有松开手,反而顺势揽过我的腰,一双腿强势地挤进来,下巴垫在我的颈窝,呼出的气息暧昧而缱绻。
我挺腰扭动了一下,反被他抱得更紧,语不成语,调不成调。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黑暗中传来他一声轻笑:“不累。”
我翻转过身回抱住他,弯起食指描摹他的眼窝,惊觉这段时间他居然消瘦得如此厉害,胸口蓦地传来一阵钝痛:“辛苦你了。”
“不辛苦。”掌心忽地印上一吻,他牵起我的手按向自己的胸口,“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两臂收紧,霸道地占据着我的腰,透过单薄的睡衣传递着阵阵暖意,热度逐渐攀升,烧得肌肤又痒又麻,我吞咽了一下,有些喘不过气。
“这样我会越来越废的。”
他叹着:“你有工作有事业,有朋友有社交,怎么会废呢。”
我摇头,拼命往他怀里拱,祈求那一点可怜的安全感:“不知道,就是觉得家里什么事都参与不了,像个透明人。”
“怎么会……”他笑,闭眼一秒入睡,“别多想。”
“你也认为是我想多了吗……”
回答我的只有发顶浅浅的呼吸声,我悄悄念着他的名字,没醒,只好枕着他的胸口,寻到一个舒服的角度,眯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床畔空无一人,客厅和书房找了一圈都不在,连带着育儿嫂、孩子以及保姆也都不见了。
我尝试拨打丈夫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再拨打几次,对方手机已经关机。
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我摸去厨房,打算找点吃的。
按照往常的惯例,保姆就算出门也会提前做完早餐,有时是煨在锅里,有时是单独分装出来给我留一份。总归就在那几个地方,我随手拉开冰箱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有些失望,我决定自己动手,先烤了一份吐司,接着又做了两个无油水煎蛋,打开橱柜找蓝莓酱,惊奇地发现,蓝莓酱也不见了。
心情一瞬间烦躁起来。
我扔下东西回去卧室,掀开被子爬上床,丈夫的电话打进来,我故意没有接听,想给他第二次机会,他竟奇迹般的没再联系我。
因此,我睡了整整一个上午。
一上午,没有一个人叫醒我。
直到午饭时间,我才出来,慢吞吞移去餐桌,看见丈夫委屈地瞪他:“你都不关心关心我。”
“我看你在睡觉,以为晚上吵到你了,就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他皱着眉头似乎也很委屈,俯身想要亲近我,被我一把推开,只好另起炉灶来弥补,“我买了你喜欢吃的蛋糕,要尝尝吗?”
“不要。”
“天鹅公主,你最喜欢的那一款。”
“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
“你不喜欢吗?”
我赌气没有说话。
他强势摁我入怀,搂着我走去桌边,把我抱坐在他的腿上,拆开蛋糕外层精美的包装盒,舀起一勺递至我的嘴边,声线像裹了层蜜:“是不喜欢黑天鹅,还是不喜欢我?”
“都不喜欢。”
他拿鼻尖蹭我的颈窝:“可是我好喜欢你,怎么办,老婆。”
“只是喜欢?”
“当然不是。”他弯唇笑得温柔,密密匝匝的吻刻在我的锁骨处,“还有好多好多的爱。”
“油嘴滑舌。”我伸手把那颗烦人的脑袋推开,决心不再逗他,问起正事,“刚刚去哪儿了,怎么也不告诉我,打电话为什么不接,是想担心死我吗。”
“陪小家伙去了一趟医院。因为看你在睡觉,所以不想打扰。手机信号不好,没电,不是故意不接。害你担心,是我的错。”
“为什么会去医院?”
“一点小事,都过去了,我会处理好的,别担心。”
他总是擅长用这双湿漉漉的眼睛迷惑我,可我偏吃这套,心一软,捧高他的脸颊,对准薄唇印了上去。
“以后不许再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丈夫点头,竖指比作发誓状:“嗯。”末了又问,“饿吗?”
我摇头说不饿,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我害羞捂脸,丈夫哈哈大笑:“吃饭吧。”
保姆把午餐端上桌,贴心地把我最爱吃的两道菜摆在了我的面前。我二话不说举起筷子开动,入口的味道有些奇怪,细嚼几下发现完全不对劲,连忙张嘴吐了出来。
丈夫吓了一跳,倾身递来纸巾,关切地问:“怎么了?”
我接过纸巾擦嘴,忍住心里的不适,小小声道:“菠萝不该留芯的。”
“是吗?”丈夫疑惑,执起筷子尝了一下,唇角轻扬,“还好,不算难吃。”
“不难吃,就是做法不对。”
“哪里不对呢?”
“菠萝不该留芯,应该把芯去掉!”
我抬眸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再次重申,整个人如炮仗般一点就燃。
丈夫被我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愣在原地,他困惑地环顾餐桌,小心将那盘菠萝咕咾肉拨去一边,然后牵起我的手,宠溺地摸摸头:“那就不吃,我们换换其他的口味,好不好?”
“不好!”我猛地将他推开,连带桌上的餐具一并扫落在地。丈夫怔愣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扣住我的手腕将我锁在怀里,急切地询问我是否受伤。我却对他的关怀充耳不闻,睁大眼睛怒瞪着他,毫无缘由地大发雷霆。
丈夫红了眼:“老婆……”
“不要叫我!”
吼完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说不出为什么委屈,可就是委屈,我死命抱住丈夫的腰,像个没有讨到玩具的孩子呜呜直哭,边哭边抽噎。
“我不要吃留了芯的菠萝咕咾肉,那种根本就不是真的菠萝咕咾肉,真正的菠萝咕咾肉应该是爸爸做的那样……”
丈夫俯首与我贴了贴脸,含住我干涸的嘴唇用力一吻,沿着唇瓣一路往上,一点一点拭去我的泪痕,将我紧紧嵌入怀中,温言软语安抚着:“好好好,不吃不吃,把它换掉,可以吗?”
保姆也吓坏了,急忙从厨房跑过来,看见地面一片狼藉,满脸堆笑地赔不是:“实在对不起啊,太太,是我大意忘了你不吃菠萝芯的事,要不我现在重新给你做一份吧,只是……”她的表情有些为难,“家里的菠萝用完了,得出门采买,可能会耽误一些时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再等等……”
育儿嫂尴尬地立在一旁,几次开口想要说话,又碍于身份生生咽了下去,倒是她怀里的孩子,仿佛是感知到我的情绪,也跟着放声大哭起来。
我是被孩子的哭声拉回思绪的,开始只觉得那声音刺耳,忍不住将头埋进丈夫的衣襟,双手捂住耳朵,期待着育儿嫂会将孩子抱走,让我的世界能够重归宁静,但她并没有这样做,只是抱着孩子原地徘徊,丝毫没有安抚成功的迹象。随着哭声持续,我的烦躁感愈发强烈,终于忍不住冲了过去。
“哭哭哭,一天就知道哭,能不能安静一点,烦死了知不知道。”
育儿嫂因为我的呵斥惊得后退半步,怀中的婴儿受到惊吓顿时放声大哭。
“还哭?
“吵个没完是吧。”
我不知发了什么疯,要去捂孩子的嘴,手腕在途中被人紧紧扼住,身体遭逢一股巨力,猛地扭转,跌进一堵炽热的胸膛。
“老婆……”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回荡,丈夫一声又一声地呼唤着我的名字,与我交颈形似鸳鸯,试图把我从那个挣扎的漩涡中解救出来,我不接受,挣扎着欲躲。
他反手钳制我,拦腰将我拉进怀里,顷刻间红了眼:“你不喜欢孩子,连我也不要了吗?”
“孩子?”我回了头,与刚止住啼哭、正咬着指头东张西望的小家伙四目相对,见她咧嘴一笑,喷出一只硕大的鼻涕泡,心跟塞了朵棉花似的,又软又甜。
“让我看看……”
我从育儿嫂手中接过孩子,唇顺势贴上她的脸颊,亲切地蹭了蹭。她没有一丁点的不适,反而开心地挥舞着小手,抓起我的一缕发丝,含在了嘴里。
待我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低下头,再难自抑地放声大哭。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太坏了,我不该吼你。”
她听不懂,只是嘟着小嘴冲我笑,露出光秃秃的牙床,小手在空中挥舞着,不知要抓些什么。
我觉得可爱,抱给丈夫看,却见他神情专注,眉头微颦似乎在思考什么,偏头轻咳一声,他才恍然回神,笑着抚摸我的头发。
我真诚地道歉:“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乱发脾气了。”
他紧锁的眉头才刚舒展,因我的一番话反而皱得更深,习惯性地揉揉我的后脑勺。
“如果哪里不开心,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我吗?”
“嗯。”
“我没有不开心,我好得很。”
“可是……”
“没有可是。”
我累了,不想再跟丈夫辩驳,把孩子交还给育儿嫂后,独自回了房间。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糟糕,糟糕到快要突破我的生理极限,我窝在房间里,一整天没动弹。
次日,丈夫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说是家里会有朋友过来,让我提前做好准备。
我以为会是园子和佳人,笑着奔出去,等保姆打开大门,歪头从她身后钻出来。
“妈妈?”
穿堂风卷起女人身上的香气。
我连蹦带跳扑进妈妈的怀里,皱起鼻子满足地深吸一大口,正美滋滋地怀念妈妈的味道,眼角余光恰好瞥见电梯门缓缓开启,定睛一看,小老头似蘑菇般突然现身,我见状尖叫着跳起,惊喜地扑上去。
“爸爸!”
爸爸一把骨头禁不住我折腾,连连退后直喊哎哟,待把手中的东西放下,这才亲昵地搂住我的肩。
“乖宝,想不想爸爸。”
“想啊。”我左右两手各挽了一只胳膊,笑眯眯地把二老迎回客厅,满心欢喜地在她们身旁转了一圈,蓦然察觉缺了什么,提高嗓门叫唤丈夫,“老公,爸妈来了。”
“不打扰小文了。”妈妈拍拍身旁的座位,拉着我一起坐下,“我们是来看你的,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爸爸妈妈说来看我,是真的来看我,不是那种打着看我的名义,实则眼里只有那个孩子,问些稀奇古怪的话题,让我尴尬又难堪。
我发自内心地道:“我很好,妈妈,我真的很好。”
“可我听说,你最近状态挺不好的,没有乖乖吃饭,对吗?”
“听谁说?”
妈妈抿唇没有吭声,目光透过我看向另外一人。
我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不期然同丈夫的眼眸对上。
“你跟妈妈告状呢?”
丈夫站在卧室门边,仿佛是没看到我,只顾着和爸妈打招呼,选择性忽略话题:“我去厨房帮忙。”
“你别怪他了。”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听闻我言语间大有嫌弃之意,不高兴了,“他也是为你好。”
我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所谓的“为你好”的说辞,总感觉背负着一种无形的道德桎梏,因为总有人以“为你好”之名屡次越界,而你不接受则被指责为不识抬举。
我神情复杂地望着爸爸:“你怎么老是向着他。”
“谁对你好,爸爸就向着谁。”
“你们大人真是奇怪,明明可以直接对女儿好,但却偏偏不对女儿好,通过对女婿好,期待女婿能对女儿好,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妈妈笑说我这是歪理:“难道我们对你还不够好呀。”
“也不是啦,我就这么说说而已。”
“这张卡你拿着,算是我和你爸的一点心意。”妈妈变戏法似的取出一张银行卡,不由分说递交到我手中,在我几度推辞不肯收后,佯装生气地道,“不许拒绝。”
我摇头解释:“我有钱的,宗文也给我钱,我什么都不缺。”
“你们有钱是一回事,爸妈的关心是另一回事。”妈妈没完没了地唠叨,“两者又不冲突,听话,别逞能。”
我只能遵命:“那好吧,我就收下了,中午吃什么?正好让宗文加餐。”
“加餐这种事还是放着我来吧。”爸爸霍地起身,褪去西服外套,将袖口高高挽起,迈着矫健有力的步伐径直走入了厨房。
画面感十足,逗得我捧腹大笑:“不愧是老艺术家。”
妈妈挑眉:“算是找准他的战场了。”
我赞同这个说法:“为了老婆孩子而战,辛苦一点是应该的嘛。”
午餐出现了菠萝咕咾肉,看到这盘菜,我是有些心神不定的,昨天才刚因为这件事闹过一次,今天重景再现,我踢了踢丈夫的腿,同时向他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一块菠萝被送到了嘴边。
丈夫微笑地眯了眯眼:“尝尝看,我特地跟爸学的。”
另一边的老父亲闻言挺起胸膛,面色骄傲地看向女婿。
两人目光交汇,默契地眨了眨眼,仿佛在以无声的方式击掌相庆。
我起先还觉得好笑,咬一口,忽然鼻尖泛酸,没控制好情绪,眼泪啪嗒啪嗒滚落下来。
丈夫一怔,扯来纸巾为我擦上,嗓音跟着发紧。
“怎么了?”
“没事。”我吸了吸鼻子,重新握住碗筷,一抬头两张风格迥异的脸同时凑过来,一个眉毛正八,一个眉毛倒八,简直滑稽得不行,瞬间破涕为笑,“我就是太幸福了,没忍住,有点小难过。”
“这傻孩子。”爸爸弹了我的脑袋,狠狠地嘲笑我。
只有妈妈警惕地盯了我好几眼,又与丈夫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把我拽回卧室,嘀嘀咕咕说了好些奇怪的话。
我觉得烦,大喊救命,坐在客厅里的爸爸和丈夫一个都没理我。
我只好改换策略:“妈妈,你去看看妹妹吧,她许久不见你,肯定想你了。”
“我等下就去。”妈妈叹气,“现在最主要是陪陪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真正的小孩子在另一边。”
“你多大,也是妈妈心中的小孩儿。”
“知道啦。”
我用被子蒙住头,等了好几分钟,偷偷拉下一角望外看,见妈妈依旧守在床头,心虚的眼神四处乱瞟“妹妹看过了吗?”
“好,我这就走。”
妈妈走了。
爸爸妈妈没有陪我太久就回去了,送她们走的时候我甚至难过得偷偷掉了眼泪。
丈夫耐心地劝慰我,变着法儿地哄我开心,可惜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有时话多了,我还要瞪他:“你不上班的吗,一天到晚都缠着我,很粘人的,知不知道。”
他有时也委屈:“是不是我话太多,你嫌弃我了。”
嫌弃倒不至于,偶尔兴致上头,我还挺黏他的,想亲亲,想抱抱,想和他肆无忌惮地滚床单,想在浴室、落地窗、沙发就着红酒微醺热吻,但都始终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那个感觉。
可能是年纪大了,身体每况愈下,也可能是婚姻终究归于平淡,荷尔蒙褪去,再也找不回恋爱时的激情与冲突。
丈夫提议去旅行,找个有海的地方散散心,顺便把没度的蜜月补回来。
我不反对,担心的是:“孩子怎么办?”
“有保姆和育儿嫂,实在不行,我让爸过来,帮我们盯一下。”
“爸能同意吗?”
“我问问看。”
当晚便决定行动,由丈夫打头,先是给婆婆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询问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接着聊了会家长里短,然后公公加入进来,再然后公公把我拖拽进来。
四人组成结婚以来的首次家庭会议,严肃又认真地商量起我和丈夫的出游计划。
婆婆的意思是,要去就去经济发达的地区,钱财方面无需担心,选好目的地后,机酒她来报销。
公公的意思是,去之前先办正事,孩子的饮食安顿好,尤其对于取名一事特别关注。
“妹妹的名字还没确定下来,你们俩有主意没?”
我能有什么主意,赶紧手肘拐了拐丈夫。
丈夫低咳:“听孩子妈妈的。”说完深情款款地朝我看来。
我睁大眼瞪他,无形比划着口型:看我干嘛。
他笑:“爱你。”
我满脸黑线,简直是莫名其妙。
婆婆问:“幺幺有想法吗?”
在此之前,我还真没想过,婆婆突然问起,我才临时头脑风暴,搜肠刮肚把能想起的诗句尽数背诵一遍,支支吾吾,硬是憋出一句:“宗舞。”
“有什么寓意吗?”
“宗文的名字里带有‘文’字,我想孩子可以取个‘武’字,一文一武正好搭配。妹妹既然是个女孩儿,那就取舞蹈的‘舞’字吧。”
“宗舞……宗舞……”婆婆轻声吟诵,越品越觉得欢喜,身体渐渐移出画面,转向公公征求意见,“老头子,你觉得如何?”
“我看行。”公公思忖后并未提出异议,秉持着公平的原则征询丈夫的意见,丈夫表示赞同,最终公公拍扳定案,“那就这么办。”
我一颗心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所幸过程进展顺利,这才长舒口气。
婆婆又点我名:“最近恢复得好吗?有没有多出去走走,不要经常闷在家里,身体会憋坏的。”
我猜丈夫多嘴跟婆婆透露了我的近况,不想让长辈担心,只能报喜不报忧:“我很好呀,谢谢妈妈。”
孩子的名字解决了,另一桩麻烦事接踵而至。
许久不联系的竹子小姐居然给我发来了邮件,看到她的文字,我不禁瑟瑟发抖。
「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我怀着忐忑的心立刻写了回件。
「我没有骗你。」
她的回应如下:
「我去了你说的那个地方,没有找到疗养院,你确定没有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