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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才重生就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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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宴安刚睁开眼睛就想骂人。
这什么呀?硌死本宫了!谁铺的床,敢这么敷衍本宫,活得不耐烦了。
迷迷糊糊之间抓起硌自己的东西,一看,眼神瞬间清明了。
这是一只手啊!还是一直惨白的、发凉的手!
他一下子惊坐起来,这下更崩溃了。他居然坐在一方池塘上,之所以没有沉下去,那是因为池塘填满了尸体,整个池塘都快被尸体填平了。而他正是在上方的“尸体”。
血入水,整个池塘呈现出碧赭色,仿若血池,腥臭之味直冲脑门,令人作呕。他粘了一手的血,黏糊糊的,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本宫记得昨晚突然被一支训练有素的组织暗杀,难道他们把我们全部填在这了?本宫这都没死!又捡回一条命啊。杀猪太子,果然贱名好养活。”
徐宴安一时弄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心里却对自己命大这件事暗暗骄傲了一把。
他手脚并用爬出池塘,看着一池塘的尸体,不禁纳闷:“这些人是保护我的死士?好歹一起出生入死,确认一下就厚葬吧。”说干就干,他开始翻起尸体查看面容。
“奇怪,连翻六个了,怎么我的死士一个都没有?难道他们都还活着?”他一边想一边手不停的翻找。
“喂,老弟,够了啊!你要翻到什么时候啊!赶紧复原!”正在被翻动的尸体突然开口说道。
“就是就是。这都躺了半天了,好歹捱到晚上嘛。”又有人接口连忙说道。
这一下,直接把他吓得魂飞魄散,像一只受惊的猫,立马弹出去好远。
“你......你们是人是鬼?别开这种玩笑!”徐宴安简直要疯了,他还以为自己是这里唯一活物的呢。早说啊,干嘛搞这么恐怖渗人的氛围啊!
“是人是鬼,难说得很呐。现在是人,过一会可能就变成鬼咯。”趴在池塘栏杆上的一位“尸兄”叹息道。
“此话怎讲?各位兄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再次靠近池塘,虚心向几位“尸兄”讨教。
“这人是不是被祁兵打傻了呀?”一位“尸兄”疑惑说道。
“估计是吧,也不知道是哪家小公子,长得倒是怪好看的,气度也不错,就是这脑子不太好使。”另一位“尸兄”不禁为他惋惜道。
“那是,本宫那可是深受国民认可的第一美男。等等,说谁脑子不好使呢!”这位“尸兄”的话再次让他炸毛了。
“本宫?果然是脑子坏掉了。后生,你别闹了,活着就千恩万谢吧。再坚持坚持,等到晚上,出去找点吃食,或者摸黑找出路出城去,这些禽兽祁兵都屠城五日了还嫌不够!老子身上是一分买命的钱都没了!”苍老的声音从两具尸体中间传来。
“屠城?祁兵?”这一刻,他终于感到一丝丝不对劲了。
“叔伯,这倒是是怎么回事?我刚醒过来,什么也不记得了。”他现在必须得弄清现状。
“可怜的娃呀。我们是陈国子民,一年前,黎国国君登基不到半年就死了,黎国后继无人,那祁国趁机发兵去灭了黎国。
班师回朝途中向我朝借道,陈祁两国本是盟友,国君也就答应了。谁曾想,祁国怀有狼子野心,居然早就在国都内安插了大量线人,里应外合暗中突袭了国都,控制了整个皇城。”老者愤慨地说道。
“什么,黎国被祁国灭国了!徐黎氏的江山就这么没了?本宫多年苦心谋划的一切都没了!”徐宴安心里一时接收不了这么猛烈的信息。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怎么一觉醒过来,就成亡国奴了呢?
“那这里又是哪里?”他急切得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里是均州,陈国最富庶的城市,本来祁兵控制了皇城,逼着陈国投降,陈国实际上已经亡国了。不知道从哪里得来消息,说是祁国的谋反贼子宋孤和废太子宋先一起出现在均州,祁国将领戴嵩安顿好皇城,即刻来攻打均州。均州虽然富庶,但是哪有什么战斗力啊。攻下城池,天杀的戴嵩就默许了士兵屠城。”
“哼,要我说,什么狗屁逆贼,全都是扯淡!这些祁兵征战黎国许久,戴嵩早就打算好了要拿均州犒赏将士呢!”
“就是就是,可怜我一家老小全都被这些畜生杀了。连刚出生的儿子也不放过!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谁不是呀。我家人都走散了,一开始祁兵还算体面,搜刮到一些钱财也就走了,这几日,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不给就打、杀。我都不知道家人是否还活着。”
“我把妻子和儿子藏起来了,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还有那些狗娘养的均州走狗,为了活命居然甘心当祁兵走狗,带着祁兵找寻藏身之处,勒索钱财,呸!简直不是人!”
“等到屠城结束,一起去宰了这些走狗!”
“结束,我们还能活着等到屠城结束吗?”
这些“尸兄”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愤慨,越说越伤心,说到最后,低声哭泣,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也是,如果不是遭此大难,谁会躲藏在生不如死的死人堆里。
“均州?本宫怎么会在均州?”
再看身上穿的粗布衣服,还有骨节分明,没有一丝老茧的手,这都不像是他的!徐宴安心里慌了,跌跌撞撞起来,四处寻找能照镜子的地方。
终于在一汪水沟里看着了这幅尊容。虽然脸上脏污了一些,倒是不难看,剑眉星目,五官立体,轮廓清晰流畅,是个十足的美男子,他不得不承认,这张脸比他原先那黎国第一美男的脸还要俊上几分。
他静静地在水沟旁呆坐到天擦黑,脑子里乱遭遭的,国破家亡,现在的自己不过是寄居他人身体的一缕游魂,前一世的所有愤恨、不甘,猛烈锤击着他喘不过气来。
咕咕咕,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头也隐隐作痛。这具身体应该是被祁兵打死扔进去的,不然,自己也不会重生到他身上。
不过,上天既然让他重活一次,那就不能白白浪费。路,还很长,很多事情,也不一定就成定局。黎国的事以后再说,眼下还是先填饱肚子,保命要紧。
念及此,他站起来,朝着城中方向走去。反正会武功,找点吃的应该不难。实在不行,本宫“杀猪太子”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猪、鸡、鹅、蔬菜,有啥算啥,不挑。实在不行,本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走了许久,终于到市中心的街道了,越靠近城中心街道,路上的尸体越多,堆积如鱼鳞般密密麻麻,徐宴安几次被尸体绊倒,跌在尸堆上与尸体相触。惊悸、恶心,不时昏眩,恍惚之间徐宴安已不知自己是否还在人世间了。
他连找了好几家,都空空荡荡的,屋舍内被翻得乱糟糟的,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像被抄家了一样。
有的屋子里还有不同死状的尸体,也有的房屋都烧起来了,连同着尸体一起燃烧,烟火味和尸体味道混杂,要不是胃里没点存货,徐宴安现在都要吐死。一切都在无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祁兵的暴虐。
又往前走了几步,巷子里、沟渠之上,到处都是尸体横陈,堆尸贮积,互相枕藉。
前方突然传来一连串的求饶声,徐宴安隔着街道看到一名女子被一个祁兵拖在地上,口中还不断咒骂,孩子被吓得在一旁哇哇大哭。祁兵心烦大怒,直接一刀砍在孩子身上。
孩子登时就命绝当场。母亲被这猛然出现的一幕吓呆了,不知道是恐惧还是伤心,停下求饶,愣愣看着孩子。祁兵擦了擦刀,粗暴地扯起女子走了。
徐宴安看不过,找了一根尖木,隔空射过去,祁兵应声捂着脖子倒地。女子依旧愣愣地。
再走,只见一队队祁兵用绳索套在妇女脖颈间,像串珠一样拉着一队男女老少。衣服脏乱不堪者有之,衣不蔽体者有之,每人脸上神色惶恐、绝望、惊悸,不时跌倒,一步一步走向绝望的深渊。
人间炼狱般的城池,一幕幕触目惊心的场景,让徐宴安心里涌起了无尽的悲伤,不知道黎国的子民是否也是这般被屠戮的,如果当初的自己再强大一些就好了,终究是没做到对爷爷的承诺啊。
他一路走,一路自责、内疚、悔恨,多种情绪不断折磨着他。
路上遇到成群结队的、三三两两的祁兵,他并不担心,只是考虑到这具身体现在的虚弱状态,还是不要硬碰硬的好,能躲则躲。
刚刚重生,他对均州也不熟悉,绕来绕去也不知道到了哪里。身后是一个破落又偏僻的小院子,加一间破茅屋,看上去像是许久没人住的样子。
他站在门前,正思索要不要直接去抢祁兵的食物。
突然,门一下子打开了一扇,没防备的徐宴安被一股力量一下子拽到了屋里,嘴里好像还被塞了什么东西,接着就被拍了一掌。得,鬼东西一下子被咽下去了。
突然被袭击,徐宴安一惊,凭借本能,他立刻打滚翻了个身,眼神戒备,半跪着打量眼前情况。
拽他的是一个二十上下的男子,头发散乱,脸色惨白,身体瘦削,即使烟灰掩面,一身粗布黑衣,依然能够看出此人长得很秀气,气度修养不似寻常百姓家养出来的,这是均州哪家的公子?
仔细再看,男子的右臂被深深地划了一刀,深可见骨。
“宴轻白,你刚刚被我喂了雪虫丸,这种丸子一旦进入人体,里面的雪虫就会苏醒,然后慢慢钻进你头颅,啃食你的脑子。三个月内若是没有服下解药,就算你是大罗金刚也无济于事。别怪我心狠手辣,我也是被逼无奈。”男子来到他面前,急促地说道。
这什么跟什么啊!从死人堆里醒过来,热乎饭没吃上一口,倒先被喂了一只恶心虫子。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听这人刚才称呼自己为宴轻白,看来二人认识,正好现在他不知道这具身体主人信息,先套一些吧。
“我是谁?哼,好大的忘性,当初你得罪了权贵差点被杀,还是我救的你。现在废话少说,你报答我的时候到了。我以他人名义在临安城买了几处屋舍,这是地契,鸾鹤居院中池塘下有黄金万两。地契、钱财都足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说话间,从怀里掏出地契,又接着从怀里掏其它东西。
“等等,又是下毒又是黄金地契的,你想让我做什么?”徐宴安赶紧伸手阻止此人,无功不受禄,此事定不简单。
再说了就凭借这地契、黄金,我堂堂黎国太子,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没有。收买也不看看对象!徐宴安看着手里的地契笑了。笑着笑着,他停了下来,只留一抹苦笑。
“徐宴安啊徐宴安,你还以为你是黎国太子吗?你现在可是亡国奴啊!”想到此处,心里又是无尽苦涩。
对面男子正是祁国废太子宋先。宋先并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的表现,有点奇怪,这个人莫不是被这几天的屠城给吓傻了。
“听着,宴轻白,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这块令牌、还有这件冬衣,送到祁国长公主府上,交到长公主之女舒颜手上。这里还有一块玉,你带着它找到祁兵将领闻松亭,他会保护你。记着,千万记着,这些东西谁都不可以给,只能交给舒颜。也不要打开,知道太多,对你来说反倒是杀身之祸。至于你的毒,找到舒颜毒她回给你解药。”男子掏出令牌以及打包好的冬衣交给他。
“请帮我告诉舒颜,一定要把关于我的一切事情撇地远远的,好好生活。”说完,男子眼含热泪,似是无限留恋。
徐宴安张口,还待再问出些什么来,突然,男子神色一凛,猛地推了徐宴安一把。
“他们来了,快走!快走!”
徐宴安一听,来不及多想,转身出门,屏住呼吸,紧紧贴在院墙外。
看不到院内情况,听其脚步,至少有十余人。
“父皇,你就真的对儿臣一点信任都没有吗?这么期待着我死吗?好,那儿臣就最后尽一次孝道吧。”男子悲痛的声音传出来,紧接着就是刀剑击杀的声音,随后就是一声闷哼。应该是男子被来人所杀,倒地身亡了。
徐宴安一动不动,等待院内人走了,并未进入院内查看,万一还有人在盯着就遭了,此地不可久留。
听刚才那人的诉求以及临死前的话语,此男子应该是祁国的一位皇子,杀他的正是祁国皇帝。自己现在是一介平民,还是不被发现地好,于是趁着夜色悄摸离开。
吃的没找到,反倒被莫名加了个任务,徐宴安心道真是见鬼了,堂堂太子变成了跑腿的,真真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