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选》枫夜橙

6、我的复杂心情 写在爷爷去

　　对于已经去世的爷爷，我的心情是复杂的。
　　要说“我很爱他”之类的话，我决计是说不出口的，但若说一点敬爱之情也没有，我无法自欺，更无法欺人。
　　人总在上了年纪的时候，喜欢回忆年少所经历的事。而我也只有在写作时，在他快去世时，才会回忆过去他和我之间发生的点滴小事。虽然简单，回想起却会让人惆怅。
　　最早的时候，我才5岁。独自在家，晚上内心惧怕，却不知道何来的勇气，抓起了电话，把爷爷叫了过来。几乎好几次都是这样任性地在午夜十一点过了之后扰乱了爷爷奶奶的清梦，只因为自己的恐惧。
　　印象最深的一次，爸爸把门从外面锁住了，爷爷过来打不开门，我在门内急得快哭了。爷爷安慰我，让我不要害怕，就下楼了。我那时从来不去想，夜深人静、寒风凛冽时，五十多岁的爷爷是如何艰难地从床上爬起，骑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赶了十五分钟左右的路，一无所获的回途该是多么寂寞。
　　小时候的我还是很愿意黏着爷爷玩耍的，他会背着奶奶，让我去买小浣熊的方便面，让我和一群孩子到新村里疯玩。当然这都是建立在他心情颇佳的基础上的，一旦他有不顺心之事，总是会找勤劳忙碌的奶奶的茬。批评菜烧得不好，处理家务等不善或无厘头的批判。而我每每望着奶奶忍气吞声的样子，总是有些厌恶爷爷。
　　因为爷爷年轻时从过军，像很多武夫一样，总是渴望能再次被重用，或者只是想向众人显示他依旧身强力壮。看他总是忙于砍木柴烧水，我总是皱着眉告诉他，不要污染环境，而且这些木头燃烧产生的有毒气体对身体也不好。我每天都要劝说一番，可他总是不听，这一点可能是导致他晚年得肺癌的主要原因之一，让我愤恨。但是他因为我儿时的劝说而戒了几十年的烟，对我对他都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但最终他依然还是被肺癌带走了生命。
　　这就是我的爷爷，而我就是怀着如此这般甚至更深的复杂心情为他送葬的。其实，我比谁都清楚这个复杂心情的本质。

作者有话说

　　应该能懂我的复杂心情的本质是什么吧……
大家多多撒花，多谢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