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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捅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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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和往常不同,尤其是谈沉他爸,吃得一点都不是滋味,他第一个就下了饭桌,跟着就往楼上走。
早上有的兴奋,被谈沉忽如其来的一番疯言疯语,如同兜头的冷水,瞬间熄灭了大半。
等不及了,他走在楼梯上的时候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那边的中间商黄总这会才刚到饭桌,忽然接到了谈严的电话,还以为对方是打错了,不然怎么饭没吃饭就来了电话。
而在接通后,对方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好半天黄总才听出来谈严话里的意思。
“什么?没事啊,我的人在酒店守了一夜,还是在房间外换班来的,没有看到他晚上离开,一直到今天早上才走的。”
“你的司机不也留着?”
黄总不明白谈严哪里来的担心,竟然会觉得他儿子或许没有卖出去。
哪怕他一个直男,昨晚看到谈沉昏迷的样子,一张脸模糊了男女性别,那要是个女的,黄总都想留着给自己用了。
“没,就刚才听到点别的传言,好像徐漆山对男的根本不会……”
“传言真不真我不知道,不过这么跟你说吧,哪怕你儿子昨晚没睡床上,而是一个人睡地上,只要他没当场被赶出来,那就算是成了。”
“哪怕是条狗,被那个人多看两眼,也能马上暴涨身价。”
“你就等着发财吧。”黄总笑声爽朗道。
“……哦哦,是我多想了。”
“同发,同发,这次真的是谢谢黄总了,如果不是你,我哪能有这个机会。”
“谢我做什么,我也不过是借花献佛,说到底还是你有个好儿子。”
“对了,他那里……”
黄总是知道个中内情的,如果谈沉真的心甘情愿,就该是清醒的,而不是药倒送到人床上,显然一切都是谈严的意思,他把自己儿子高价给卖了。
不过谈家还有一对龙凤胎,虽然比起谈沉逊色一点,但这样一来也算没损失。
何况谈沉是男的。
要真的女的,能够怀上徐漆山的孩子就好了。
不过这种事也就大家开个玩笑,徐漆山不可能让别人有他的孩子。
“他能怎么样,吃我的住我的,帮家里一点忙他还敢说什么。”
谈严根本不在意谈沉现在是什么想法。
“行了,那就没事了。”
从黄总嘴里得到更加确切的回答,谈严提到嗓子眼的心这回才终于彻彻底底落了回去。
打开书房的门,坐下的时候谈严却还是心底冒出莫名的不安,他总觉得今天的谈沉和往常的不太一样。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谈严把这股怪异压了下去,接下来他手头的事将会迅速多起来,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做。
即便是夜里,谈严也在忙着。
比起谈严,他的两个龙凤胎则潇洒太多,时间还早,吃过晚饭仍旧没有到七点。
本来两人打算到房间打游戏玩,但忽然又改了主意。
想到饭桌间他们大哥说的怪异的话,小时候两姐弟就对谈沉的事都挺在意的,不是因为关心,而是因为好玩。
完全把谈沉当成是生活的调剂品,这天晚上自然也是。
于是当谈沉有眼力见地准备自己离开时,两姐弟马上走到他面前。
“这么早回去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到外面走走。”
谈月两手插在兜里,整个上半身往谈沉身体倾斜,谈沉握着门把的手缓缓松开。
他转移目光和谈月谈星对视,这两人从小被娇生惯养,做什么都肆无忌惮随心所欲,尤其在谈沉面前,他们将家人的权力发挥到了极致,从来都没有谈沉说不的时候。
在他们面前他可以有很多身份,司机佣人手下,唯独不会有大哥这一项。
“不会不愿意吧?”
谈月故意用了激将法,他歪着头,俊秀的脸庞笑颜绽开。
他们母亲这会坐在沙发上,但眼神却时不时朝这边看。
谈沉知道如果自己拒绝,会有更多冷嘲热讽传来,上一世这天夜里他可没有跟他们出去。
大概是饭桌上他说那些疯话的原因,让姐弟起了兴趣。
“不会,只是我身体……”
“知道你不舒服,我们开车,你坐着就行,哥你只要在我们身边,我和谈星就很高兴了。”
谎话连篇。
一家子,都是谎话精。
似乎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谈沉勾着唇笑了笑。
“咦!”谈星惊讶的声音传来。
谈沉瞥向她,从她忽然睁大的眼瞳里看到了微笑的脸。
笑容随即收了起来,恢复成刚刚的死气沉沉。
“看不出来,哥你生病后居然更漂亮了。”
漂亮吗?
谈沉可对这种赞美不受用,但凡他没有这张脸,昨天的事就不会发生。
不,不一定。
哪怕他长丑一点,只要是个人,总能用到他的地方。
谈沉收敛了思绪,三个人走了出去。
谈月去车库开车,他和谈星在成年后高中那会就考了驾照,反观谈沉,虽然考了驾照,但买了房子后没有钱买车了,出行去哪里都是坐车。
汽车往城里中心开,开到宽阔的地带,谈沉一个抬眸很容易看到标志性的建筑。
早上他才到建筑物顶层去过,想想当时自己做得事和说的话,不请自入,还随便用屋里的东西,任何一件事都是在挑战徐漆山的忍耐力。
但直到他离开,徐漆山也什么都没有做。
包括现在,也什么对付的行为都没有。
放过他了吗?
如果不放过,谈沉不害怕,反正有谈家一家人跟他陪葬,他能害怕什么。
汽车开得快,在限速的路上依旧开到快一百码了,车水马龙,谈沉靠着车椅,他的感冒药放在公寓,说是买来吃的,结果到现在还一次都没有吃过。
身体依旧在发热,二十多分钟的车程,谈沉在车上就睡了一觉。
醒来时是被谈星给叫醒的。
谈星坐谈沉身边,叫了谈沉好几声,谈沉才缓缓睁开眼,车里的灯亮着,光芒落在谈沉脸上,谈星是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大哥长得好看,但由于从小看到大,早就免疫了。
可当谈沉睁开困顿的眼帘时,流露出来的那份宁静竟带着股难以言说的纯洁,美丽到令谈星惊愕。
谈星差点没忍住伸手去碰谈沉的脸。
好在后者睁开眼转头往车窗外看,同时挑不起人情绪的声音发出:“到了?”
汽车停靠在路边,左右两边都是宾馆。
但虽然是宾馆名字,可比很多酒店还高档不少,这一片区的宾馆都是占地广阔的公园宾馆,谈沉自然知道这里。
他上一世多次来过这里。
没想到这一世居然现在就来了。
谈月从驾驶位走出,站在人行道上等着,谈星在学校里算是校花,但当她和谈沉走在一起时,这个校花的殊荣就意外显得名不副实了。
“先去泡个澡。”谈月伸了个懒腰。
宾馆自然不会光有住宿的地方,休闲娱乐的都配套着有。
三人一行走进了位于右手边的宾馆,来到一楼,一楼有宾馆接待厅,但同时往大厅里面走,是宽敞的此时正播放着古典音乐的茶餐厅。
都吃过饭了,自然不会再去吃差点,进了电梯后几人来到三楼。
三楼左边是装修高雅古朴的茶楼,右边是一家看起来光亮的水疗中心,水疗门口站了两名穿着短裙腿长漂亮的接待。
被接待迎进店里,需要换衣服进去。
谈沉身体感冒,泡澡他就不去了,换过店里专门提供的衣服后他去了后面的待客厅。
店里除了进大门那里光线是亮的,到了里面跟进了森林里似的,只有地上有一些微弱的光,近视的人来这里,很容易看不清楚道路。
谈沉想到有个朋友,那个朋友当初就在这里摔了一跤,还好地面都是地毯,没摔出什么事。
谈沉一个人单独坐着,经理过来介绍店里的服务项目,各式各样的都有,但谈沉只要了一杯茶。
茶很快端了上来,价格不便宜,上百,喝起来却不如家里的白开水。
谈沉放下茶杯,蓦地想到早晨喝过的茶,拿出手机搜索品牌名,什么都没有搜到。
看来应该是不网售的,只能线下特别提供。
早知道自己走的时候就该拿一两包,反正更大胆的事自己都做了,不差一两包茶叶。
打了一个哈欠,困意上头,谈沉又想睡了,只是刚闭上眼没多久隔壁待客厅就来了一群人,其中有人嗓门特别大,跟在吼一样,谈沉就算不困,听着吵闹的声音也嫌烦躁。
找来了服务生,另外换了一个房间,那个房间有个小阳台,阳台灯没开,谈沉站在阳台边,外面就是宾馆后花园,其中有一片空旷的草地,专门用来给人办宴会或者草坪婚礼。
谈沉双手撑在阳台上,记忆有所倒回,他和男友曾经一起在这里观看过一场婚礼,那个时候谈沉很受感动,心里想的是哪一天他也要这样的婚礼。
只是这个愿望倒死都没有实现。
谈沉揉了揉泛酸的后颈,整个身体都不得劲,昨晚迷迷糊糊的,却也折腾了不短时间,今天就没有彻底好好休息过。
谈沉待了会打算会回房间,刚转身楼下一辆车里下来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起初他只当是长得像的人,但对方转过头面向他这边的时候谈沉看清了那张脸,是章岸,他前世的男友。
此时车里又下来一个人,那人走过来就被章岸一把搂进了怀里,两人亲密又亲昵。
也是个熟人,曾经被章岸介绍说是选房表弟,眼下看来应该是能睡一张床上的表弟。
抿着嘴唇,谈沉不算太意外,这个宾馆本来就在当地挺出名的,以章岸的条件住在这里不是什么事。
谈沉望着他曾经爱过的人和他搂着的情人,章岸有一张风流多情的脸,他相当温柔,对谁都很好,名副其实的中央空调。
章岸前面靠近另外一个人,那张脸谈沉在法治新闻里看过,都说根据一个人的朋友圈就大概能知道对方是什么性格,以前谈沉不认可这话,事实还是让他学会了相信。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从来都不假。
身边朋友们都作奸犯科,哪怕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可不抵触还继续来往就足以说明认可朋友们的做事方式,那就不无辜,起码会是个道德水准低的人。
谈沉冷冷的笑,从无望的爱情里跳脱出来,哪怕不用去思考都能知道章岸绝对不是适合交往的人。
他只认可他同一阶层的人,哪怕对人和煦,骨子里却看不起不如他的,他更是会对他人的苦难痛苦视而不见,认为是对方不够努力,是对方做得还不够。
谈沉这边盯着章岸,后者似乎感觉到什么视线,他猛地朝楼上看过来。
谈沉提前后退一步,于是章岸只来得及看到空荡的阳台。
“干嘛?”
情人杨锐问,奇怪章岸怎么忽然盯着楼上看,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走吧。”
几人走进宾馆,身影很快消失。
谈沉重新走了出来,他用力摁着自己的左手腕,感觉到骨头微微刺痛的时候松开了。
谈星他们泡了快一个小时的澡,出来时谈星和人起了点小冲突,有人把水甩到她脸上,她没看对方是谁,兜头就骂了句“你他妈的狗眼瞎了”。
后来他们去房间坐了会,动身离开打算去喝两杯酒,走到店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人朝这边故意撞过来,知道几人是一起的,所以那人没有直接去撞谈星,而是撞上了走在最边上的谈沉。
谈沉感到身后一股大力袭来,他没防备身体跟着摇晃,加上本来就不舒服,踉跄了几步倒向花盆。
手掌撑在花盆里,一瞬间掌心全都是泥土,手背还不小心被树枝刮伤了,一条细长的血痕出现,血珠冒了出来。
看着殷红的鲜血,谈沉腹部条件反射地绞痛起来。
“好狗不挡道!”嚣张不可一世的声音出现,故意撞了人的主谋双手抱胸走上来,目光自上而下,狂妄至极。
谈星谈月自然第一时间认出这人是谁,被骂是狗,当时就脸色大变。
“你他妈的骂谁?”谈月护着他姐姐,咬牙切齿。
“谁狗叫我骂谁!”青年嘴角勾着讥笑,两人就这么剑拔弩张起来。
“哎,两位,别吵,别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店里经理马上走出来拉架。
结果啪一道耳光声,一群人全部愣住,大家的眼睛同时诧异地往一个地方聚集。
谈沉活动活动手指,打人的反作用力之下,他的手指也震痛了。
“草,你什么东西敢打我!”被扇耳光的人回过神就眼睛猩红,暴戾恣睢,他揪住谈沉的衣领,拳头用力砸上去。
谈沉早有准备,这人喝了酒,即便洗过澡还是一身刺鼻的酒味,谈沉厌恶地皱了皱眉,拽着酒鬼的手腕反手砸墙壁上。
咚地闷响,酒鬼惨叫。
不等对方回击,谈沉又抬脚狠狠一踹,踹中酒鬼心窝,踹得人趔趄后仰。
刚好那时电梯门打开,里面站了几个人,他们正要走出来,一个身影连续后退急匆匆倒过去。
电梯里中间最高的那人眼明手快,抓着来人的肩膀稳住人。
换了别人,这会该道谢了,可醉鬼盛怒之下,又忽然被人扣着肩膀,落在身上的手施加了奇怪的力道,似乎在限制他的行动,醉鬼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他转过身就挥拳迁怒无辜者。
“找死……”
然而和前面被谈沉阻拦不同,这一次被醉鬼攻击的人扣着他胳膊,在醉鬼睁圆的惊惧眼瞳里,男人面无表情折断了他的手。
咔哒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炸进每个人心里。
松开惨叫倒地的人,男人走出电梯,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寒气笼罩,眼前一群人全都呆愣愣地看着他,有人身体一哆嗦,连忙往后面躲,男人目光浅浅一扫,停在了左侧靠墙的俊美男生身上,注意到对方手背在流血,男人眉峰似乎拧了一拧。
“徐漆……徐、徐总……”
有人认出来徐漆山,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惨白。
和众人僵住的身体不同,谈沉别说怕了,他穿过人群走到徐漆山面前。
“麻烦让一让。”
“疯了?”
不知道是谁的倒抽冷气声。
“谈沉!”紧随而来的是谈星压不住的吼声。
谈沉充耳不闻,徐漆山不让,他就动手推对方,随后在多双眼睛不可置信的见证下,徐漆山被推动,往右走了两步,至于谈沉则经过他身边,走进电梯,抬手摁了一楼,电梯门缓缓关上,在缝隙越来越小直至关合时,谈沉看到了徐漆山牵起的嘴角。
但那不能称之为一个笑,只是脸颊肌肉在细微运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