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声》慕梓曦

9、第 9 章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有些时光像沙子一样，你越想握紧它，反而流失得越快。
　　6月7日，高考按时到来，青春的故事在这里到达高潮。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付出，终化作三天里考场上奋笔疾书的沙沙声，化作作文里一段段语句，化作数学大题的每一个步骤……
　　“考试结束，请立即停止答题。”
　　青春结束的钟声敲响，化作一串串符号飘向远方，也许多年以后，再次飞回之时，便是重聚之时。
　　曾经那些过往，像电影片段一般在脑海里回放，开心的，难过的，甜蜜的，苦涩的，一幕一幕，珍贵的记忆。
　　街道上解除了禁止鸣笛的警告，车水马龙，恢复正常。
　　未来旅途，少年将要去向何方，唯上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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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作息时间还有些倒不过来。
　　苏芩习惯于早上五点多就醒，一下子坐起，恍然间才发现，自己已经毕业了。
　　再次躺下去时，了无睡意。
　　拿起手机，无聊翻看微信，江谨淮的头像停留在最上面。
　　最后一次聊天记录是之前的“高考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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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分，填志愿，报考学校，按部就班。
　　终不负努力，终实现心愿。
　　苏芩考上了心仪的重大，山水环绕，人间风情。
　　陆今矜也留在了本省较好的一所一本大学，和林逸遂所上的学校很近。
　　江谨淮如愿以偿地考上了W大，那个有他心爱女孩的学校。
　　青春的主角们，朝着通向未来之门的路途，迈出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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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聚会设在安城县，刚好碰上外婆身体不太好，苏芩没有去。
　　只知道人挺多，陆今矜、林逸遂、江谨淮还有些朋友都去了。
　　陆今矜倒是时不时发来图片，吐槽着谁酒量真不行，谁真心话大冒险又输了。
　　微信铃响，陆今矜发来图片。
　　[我和林逸遂在一起了]
　　图片上落日下的二人影子，紧靠着，一高一矮，像极了画。
　　苏芩笑了，手指打着字。
　　[恭喜啊，早知道你俩有戏]
　　晚上洗完澡，回房间坐下，打开微信，朋友圈位置一个红点。
　　苏芩点开，江谨淮的头像显现。
　　[兜兜转转，幸未错过]
　　文案下配图，两张一样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以及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除了陆今矜和林逸遂，没有多少共同好友，看不见别人的评论，只看见江谨淮的统一回复[谢谢各位的祝福，我和潇潇都收到啦]
　　点开头像，到个人信息，不知何时，原本默认生成的微信号，已经变成了大写三个的字母“TYX”。
　　风吹动窗棂，清脆的响声袭来，敲破了那些青涩的心思。
　　“再见了。”
　　修长的手指快速点着，划向那曾经的J字母，确认的那一瞬，停滞，也只是一秒，按下。
　　——
　　2033年，安城，盛夏。
　　七月份，也是每一届高三持续近20年的常规补课日。
　　烈日灼灼，蝉都被折磨地没了生气，一声一声，嘶哑着。
　　空气发烫，灼烧着人的皮肤。闷闷的，像戴了多层口罩，喘不过来气。
　　校园像浸在一大盆胶水中，黏腻，沉闷。
　　“试卷不够的去课代表那里找，应该有多的。暑假作业都清楚了没？”
　　苏芩站在讲台，看着满满一黑板的各科作业安排，在旁边加上了英语。
　　“啊，苏老师，这么多啊！”
　　一片怨声载道。
　　苏芩笑了笑，轻轻摆手。
　　“一个多月的暑假时间还不满足？我们上学那时候可只有20天呢。”
　　学子们一脸震惊。
　　“都说一中狗，没想到以前更狗。”
　　“是啊是啊，这么压榨高三的吗？”
　　苏芩扭过身，放下粉笔，看向窗外。
　　“我上高三那年，暑假时间是7月20日到8月10日，另外附上一大堆试卷。”顿了顿，她又继续道，“知足吧，现在减负政策实施得好，你们才能有长一点的假期。”
　　看着同学们脸上那痛苦而又无奈的表情，苏芩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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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阳台上的绿植热的打蔫儿，浇上水，好像才慢慢缓过来。
　　夕阳斜斜，光芒打着圈儿，顺着窗台上的绿色，撒在屋内地板上，又反射到洁白的墙面，形成一片黄斑。
　　微风吹来，叶子轻轻晃动着，带动着阳光在地面的折射，影影绰绰，“盖竹柏影也”好像在现实有了应证。
　　苏芩拿了瓶牛奶，在沙发上坐下，翻看手机，突然想到前几天陆今矜所说江谨淮要结婚的事。
　　自从高三毕业以后，她跟他就没怎么联系了，很多消息都来源于陆今矜。
　　有些事情哪是那么容易就忘记的。
　　看着陆今矜发来的结婚日期和地点，苏芩陷入了纠结。
　　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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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33年8月1日，亦是农历传统的七夕节。
　　早上，苏芩起床化了个妆，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她还是选了第一个答案。
　　提前跟陆今矜约好，到了地方一起进去，以免尴尬。
　　婚礼是在安城县最大的酒店举行的。
　　苏芩停好车，走到酒店门口。
　　“苏芩！”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影一下子冲到面前，她被紧紧抱住。
　　苏芩认出陆今矜，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没想到你们回来这么早，我还以为要晚一点呢。”
　　“我们今天很早就走了，林逸遂一直催我，他要给江谨淮当伴郎，生怕被他骂。”陆今矜喜笑颜开，精致的妆容下仍是那张可爱青春的脸。
　　林逸遂缓缓走过来，跟苏芩打了个招呼。
　　“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还打算给你当伴娘呢！”苏芩理了理陆今矜前额的碎发。
　　陆今矜看了眼西装革履的林逸遂，扬起明媚的笑。
　　“快了快了，就在看日子了。可能会回安城办酒席。”
　　“真的？”苏芩笑开。
　　陆今矜捏了捏苏芩的手，重重点了点头。
　　林逸遂含笑看着陆今矜，转向苏芩，“对，到时候苏老师可要提前请好假，今矜等着你给她做伴娘呢。”
　　“好，假期给你们留着。”
　　“我们进去吧。”陆今矜拉着苏芩，往酒店里走，林逸遂跟在后面。
　　装饰豪华的酒店摆满了粉色的花束，一簇一簇，就像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的婚礼场景。
　　粉色气球挂满了大厅，密密麻麻，是虔诚的爱和责任。
　　仪式正式开始，随着音乐前奏，新娘缓缓走上台，那一刻，好像世间所有的光芒都撒了过去，汇聚在她的身上。
　　低沉略带磁性的歌声响起，苏芩顿时愣了神。
　　江谨淮一身正装，黑色燕尾服衬得他格外高挑，深邃的眼一如既往，如今多了深情。眉眼变化不大，但线条分明，成熟了不少。
　　一步一步，他走向他人生的那个她。
　　后面幕布上的名字，江谨淮，唐语潇，好像天生就该写在一起。
　　好像一瞬间，就释怀了。
　　人总要往前走，不是吗？
　　“新婚快乐，江谨淮。”
　　苏芩默念。
　　这一刻，一个灿烂的笑容绽放在她脸上，联合十年以来的释怀，随风而去。
　　与其纠结于回不去的曾经，还不如过好现在充实的每一天。
　　未来还很长，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个路口将遇见谁，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而新一代人的青春也会开始，岁月循环，不止不休。
　　你我，皆是岁月齿轮中的一环。
　　蝉鸣惊了盛夏，我们剩下的盛夏。
　　日落藏了青山，我们不负的青山。
　　——正文完
　　文/慕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