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岁岁欢愉》来人间

30、第三十章 我控制不住自己

　　江离不知道许诺在忙什么，这两天相处的时光，许诺总是会接到不知谁打来的电话然后匆忙出去，直至夜晚才回来。
　　床垫下陷，温热的身体在边上躺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手伸了过来，搭在江离的腰上，脸靠在男人厚实的背上，像猫一样轻轻蹭了几下，就没再动弹。
　　只有这样，许诺才觉得安心。
　　江离收敛着呼吸，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着了一般。
　　“阿萧……”她轻轻呢喃。
　　她的声音轻柔，幽幽响起又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你……睡了吗？”
　　回应她的只有平缓的呼吸声。
　　江离微睁着眼，看着环在他腰肢上的手，不语。
　　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也不是生许诺的气，就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段时间，许诺在的时候，大多是她在讲，他在听；许诺不在的时候，他就只能发呆中消磨时间。
　　他一旦说错什么，许诺便会发疯。
　　他不敢。
　　虽然两人现在肌肤相贴，可两人的心却被一道无形的锁链越拉越远。
　　许诺咕哝着，“睡了也好。”
　　安静片刻，许诺又轻轻开口，“等我忙完这一阵，我带你回麦阳吧，就住在阿爷阿玛的房子里。”
　　“你乖一点，我就不关你了”她说。
　　不知想到了什么，许诺眉眼弯弯，“以后，你去耕地，我在家做饭，你看到炊烟升起，就知道我在等你回来吃饭。”
　　江离想问，只有他们两个吗？没有孩子吗？但他依然没有开口。
　　许诺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轻轻道，“就只有我们，不要小孩了，我不喜欢他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只喜欢和你呆在一起，没有别人，只有你。”
　　江离看不到许诺的眼神，偏执，黑夜将她的眼浸染成了幽深的黑色，带着一丝晦涩。
　　江离听着，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记得，以前和许诺谈起未来的时候，少女的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里面流淌着如水般的温柔。
　　她微微一笑，让他的整个黑暗的世界都变亮了。
　　“阿萧，以后我们会有一个家”
　　年仅二十三岁的洛萧，刚经历了人生中最低落最暗沉最消沉的阶段，所幸许诺的不离，给了他生活的希望。
　　洛萧侧头看她，阳光勾勒出她姣好的容颜，美的不像话。
　　那时的洛萧只觉得，委屈了许诺，他从来都不是她的最优选择，她那么好，该有更好的人来照顾她。
　　许诺踮起脚，手抚上洛萧的眉间，抚平褶皱。
　　眉眼认真，看着洛萧一字一字道，“洛萧，我只喜欢你。”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洛萧眼眸微动，喉咙发哑，一动不动的看着许诺。
　　“我只希望和你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除了你，我谁也不要，所以”不要推开我。
　　所有的话都被一个急促的吻所拦截。
　　他的眼底泛红，他何其有幸
　　他揽着她的腰，像亲吻神明一般虔诚。
　　不，准确来说，许诺就是他的神明，而他，是她最虔诚的信徒。
　　许诺软软的靠在洛萧身上，双颊绯红，小声嗔道，“能不能让我换气，每次都这样。”
　　洛萧低低的笑了，胸腔发出振动，与许诺的耳朵共鸣，又闯入她的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他的声音好听极了，低沉略微沙哑，很酥，怪勾人的。
　　“遵命”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许诺的视线又落在了一对夫妻上，他们手里牵着孩子的手，看样子是来接孩子放学的。
　　洛萧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眉眼温柔，“喜欢小孩吗？”
　　闻言，许诺摇摇头又点点头。
　　“嗯？”
　　“我只是在想，人们繁衍后代是为了什么？”
　　洛萧有点跟不上许诺跳跃的思维，顿了一下，“怎么想到这个了？”
　　许诺沉默了一下，“小时候，我觉得是父母爱情的馈赠，可我发现我好像不是被期待的那个，他们谁也不想要我”
　　说到这，洛萧拥紧了许诺，另一只手握住许诺的手。
　　许诺笑了一下，“我没事”
　　她的手挣脱开洛萧，双手穿过他的两臂交叠在他身后，抱住洛萧。
　　“长大后，看书上说，养儿防老，养老送终，只觉得可笑。他们生下我，却不管我，可我却不能不管他们，我觉得不公平。”
　　她的声音低低的，却很平静。
　　洛萧揉了揉她的发丝，静静聆听。
　　“所以，我从那时便发誓，我的小孩，我一定要让他（她）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否则，我便不会生下他（她）。”
　　她抬头看着洛萧，洛萧正在低头看她。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他郑重的承诺。
　　“如果是你，我自是信的”许诺弯嘴一笑。
　　“以后我们生两个好不好，一个人太孤单了，我想让他有个伴儿”
　　“好”
　　“最好一男一女，儿女双全。”许诺掰着手指，认真地说道。
　　洛萧莞尔，“都依你。”
　　此时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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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离叹息了一下，将手覆在许诺冰凉的手上。
　　“你..最近在忙什么？”
　　回应他的是低低的啜泣声。
　　江离坐起身，拉起许诺，借着月色透过窗户流淌进来的光，看到了许诺泪眼朦胧的脸。
　　他无奈，“真的成小哭包了。”
　　“我以为，你生我气了，不想理我了。”
　　她总是很敏感。
　　“我不会生你的气，我只是......”
　　“只是？”
　　“只是很讨厌自己，诺诺”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这几天他睡的并不好，“你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是我的错。”
　　他的心里难受极了，他的神明，因为他，陨落了。
　　“我这样，不好吗？”长睫敛住了她眼里泛着幽光的神色，在脸上留下阴影，她语气轻缓，“至少，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不是这样的...”江离哑口无言，他忽然觉得很冷，许诺的病可能比他想的还重。
　　“那是哪样！？”许诺忽的抬眼，语气拔高，巴掌大的脸有着病态的苍白。
　　空气又变得格外安静。
　　江离看着她，不语。
　　半响，许诺的手轻轻抚上江离的脸，“你为什么不能乖一点，我不想和你吵，我们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江离闭了闭眼，“诺诺，你病了”
　　许诺掐住他的下颚，强迫他睁开眼，“怎么，现在已经不想看见我了吗？”
　　江离吃痛，张开眼，看许诺，眼底悲伤，“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是病了，那又如何？”她的目光锐利森冷，像冰冷的剑，手上的力度加大，“还是，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你是我的。”
　　江离觉得这样的许诺偏执，陌生，像刺猬，竖起身上的刺来刺向身边亲近的人，可江离知道，她是许诺，是那个心里柔软的不可思议的许诺，她只是藏起来了，在等他来找到她。
　　他挣脱开许诺的钳制，握住许诺的手腕，往床上压。
　　许诺眼前天旋地转，随后整个人落入江离的怀中，她一怔，没反应过来。
　　江离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温柔道，“睡吧，晚安”
　　许诺眨了眨眼，眼里罕见的露出困惑。
　　她以为他们会大吵一架，江离现在这态度，让她摸不到头脑。
　　于是，她伸手戳了戳江离的胸膛，似是疑惑江离的态度。
　　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她把戏台子都搭好了，没人来唱戏一个感觉，全程都是她一个人自导自演，许诺心里有些憋屈。
　　“别乱动”他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大掌也将她不安分的手圈住。
　　许诺鼓起嘴，有些不高兴，“你怎么不和我吵架？”
　　江离无奈，不和她吵架，她不高兴；和她吵架，她肯定也不高兴，他有点难。
　　“怎么还找人和你吵架？毛病”江离点了点她的脑门。
　　许诺扭了扭身体，背过身，发出一个“哼”的气音。
　　江离看着近在咫尺的脑袋，轻笑着凑过去抱住她，“不生气了，乖。”
　　许诺没理他。
　　江离又好言好语的说了些什么，才让许诺消了气，重新抱住江离。
　　“对不起”许诺轻轻趴在江离胸膛上，整个人软软的、小小的。
　　“嗯？”
　　“刚刚我也不想那样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她的声音有些委屈。
　　“我知道的”江离的手穿梭在许诺发丝中，指尖柔软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
　　“诺诺”他唤她，“你困吗？”
　　许诺摇头。
　　“那和我讲讲你这几年的生活吧”
　　许诺默了。
　　“怎么了，不可以吗？”
　　“不是”许诺顿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七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过的，现在回想起来，仿佛像在做梦一样。”
　　哪有人会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可许诺真的不知道，她对外界的一切漠不关心，活着对她来说是折磨，可她却无法去死，每天过的了无生趣，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有一件事，她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太痛了，可....许诺垂眸，她不能说。
　　江离又心疼了，“没关系，记不清就算了，以后我陪你一起记。”
　　许诺弯了一下唇角，甜甜道，“好”
　　平静的夜。
　　江家老宅里，依然灯火通明。
　　书房内，老人暴跳如雷，书桌上的文件乱七八糟的散落在地上，桌前站着几个低眉顺眼的黑衣人，“废物，连少爷这么大一个人都找不到！”
　　“再给你们三天，找不到通通走人！”
　　老人气的心脏疼，一口气没匀过来，突然就倒在地上。
　　“老先生！老先生！”
　　“快叫救护车！”
　　“找大少爷！”
　　一时间，画面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