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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阴霾笼城 开罗连 ...


  •   开罗连日阴云密布,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风里卷着细沙,冷飕飕地刮在脸上,整座城市都浸在一片沉闷压抑的气息里,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比起恒星通道根本无法驱散黑雾的绝望,通道闭合后开罗城里慢慢滋生的黑气,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时刻让人提心吊胆。

      通道关闭时像是留下了看不见的缝隙,城里的黑雾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一天比一天浓重,阴冷气息无处不在。如果不能尽快修复封印、堵死缝隙,局势迟早会彻底失控。

      塞缪尔听说这个消息,派艾文带着团队立刻赶到了开罗,第一时间对异空间里面的封印进行测绘和研究。

      他们发现,黑气和意识都不是电磁波,也不是光,不能被普通物品困住。期间他们尝试将黑气反向转化,却失败了。黑气和人类意识就像磁铁和铁的关系,黑气吸收意识就像磁铁能将铁磁化,但是铁却不能转化磁铁。

      修复封印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他们发现异空间的封印似乎有着奇特的规律,在关键接点上设置了意识场,将黑气关在了一个超越了三维的空间里。

      Bayadi翻遍所有古老记载,众人一次次尝试修复封印,全都毫无效果,黑气还是不断增加。

      苏念表面强装镇定,跟着众人一起研究讨论,可谢临和陆寻看得一清二楚,她精神差到了极点,眼底布满疲惫,夜里还常常被噩梦惊醒。

      金字塔内那些被吞噬的意识,成为了她心中抹不去的阴影。

      从金字塔出来的那天 ,随行医生就已经为她检查。医生说身体并没有任何问题,但她可能有应激反应,需要看心理医生。

      Bayadi请来了本地最有名的心理医生疏导,却都收效甚微。

      再这样拖下去,怕是封印还没摸到头绪,苏念的身子先撑不住了。

      陆寻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灰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眼底压着焦躁。他看向旁边同样眉头微皱的谢临,两人对视一眼,陆续走到了门外。

      陆寻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转身面对谢临,语气带着一丝急切:“苏念的状态很不好 ,你是怎么想的。”

      他不知道对苏念的心情是什么,但是他讨厌谢临和苏念说话,介意他们的过去。

      他希望,自己和苏念是最亲密的。

      谢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不用你提醒,念念的事情在我这里是首位。”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语气淡却有力:“我早就联系好了,国内资深的老中医,明天一早到开罗。”

      两人对视一瞬,没有多余话语,只剩一致的笃定——对于苏念,他们都不会放手。

      —

      白天的繁忙落下,随着黑夜的到来,博物馆也进入了黑暗。

      博物馆二楼的空房都被改造成了住房,作为团队中唯一的女性,苏念一个人住在中间那间。此时她已经沉沉睡去,手中还拿着笔记,上面画着从异空间拓印下来的残缺封印图像。

      ——

      苏念做梦了,她自己也知道。

      从小,她就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这是一片混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与暗的分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柔和的虚无。

      苏念漂浮在其中,被一股浩瀚、温和却又磅礴到极致的力量包裹着——那是一股无匹的强大意识。她看不清这意识的模样,却能清晰感知到它的动作。

      它缓缓舒展无形的力量,周遭流转的微光凝聚,凝成一具具纤细、完整的人形躯体。没有血肉的腥气和肌肤的纹理,只是温润的、近乎透明的轮廓,眉眼初具,四肢规整,像一尊尊安静的塑像,毫无生气。

      紧接着,那股强大意识微微一动,从自身本源里,分离出几缕细碎的莹白的光点,轻飘飘地朝着那些人形躯体飘去。光点没有丝毫迟疑,一一钻进每具躯体的眉心,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不过瞬息,原本死寂的人形躯体,竟忽然轻轻颤动起来。

      先是指尖微微蜷起,眼睫轻颤,随后脖颈缓缓转动,四肢慢慢舒展,原本空洞的眼眸里,泛起一丝灵动的光彩。

      不知是谁先迈出了第一步,摇摇晃晃,却稳稳落地。

      紧接着,一具具人形躯体纷纷从悬浮状态落下,踩在无形的地面上,笨拙地抬腿、迈步,从起初的踉跄,到后来的轻快,他们开始跑,开始跳,发出细碎的、懵懂的声响,在混沌空间里散开。

      那股强大意识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然后,打开了一道光门,将他们送到了门的另一边。

      苏念的意识在一旁静静看着,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与震撼,仿佛这段画面,早已刻在她的灵魂深处,只是此刻,才重新浮现。

      黑夜依旧笼罩着大地,苏念却突然清醒过来,梦里的感觉挥之不去。

      “这算什么,女娲造人?”苏念无语地叹息一声,“我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她的手碰到旁边的笔记本,拿起了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毫无头绪的东西,这一刻再看却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只是还隔着点什么,怎么也捅不破那层膜。

      不知过了多久,苏念半梦半醒地闭上眼。

      ———
      她似乎又做梦了。

      周遭的一切都被揉碎,再睁开眼,已是漫天黄沙与鎏金王宫交织的古埃及。

      空气里飘着没药与蓝莲花的淡香,耳旁是尼罗河水缓缓流淌的声响,廊柱上的象形文字蜿蜒曲折,映着日光泛着暖黄。

      苏念垂眸,身上是曳地的白色亚麻长裙,裙边绣着古埃及王室的莲花纹样,发间插着金质莲花簪,手腕缠着绿松石串珠。

      她是埃及王后—安赫塞娜蒙。

      脚步顿住的瞬间,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迎面走来。

      他头戴象征王权的涅贝斯王冠,金质的饰带上嵌着青金石,身形单薄,似是常年被病痛缠身。

      可当他抬眼,苏念的心跳骤然停滞,呼吸都忘了。

      那双眼睛清亮温润,看人时总带着几分默默柔情,带着特别的风致。他此时含笑看着她,眸光藏着细碎的爱意,似乎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是古埃及国王—图坦卡蒙,也是她的弟弟。古埃及有兄妹成婚的传统,他们就是其中的一对。

      “安赫塞娜蒙。”他轻声唤她,带着少年人的清浅,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掌心微凉,“你看,我让工匠为你打造的莲花耳坠,配你正好。”

      他将一枚金质莲花耳坠轻轻戴在她耳畔,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温柔得小心翼翼。

      在这座冰冷又压抑的王宫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光。只是他身子素来孱弱,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病中的倦意,唯有看向她时,那双深邃的眼眸才会漾起满满的暖意。

      苏念陪着他坐在王宫的露台,看尼罗河水卷着落日余晖,将整片沙漠染成橘红色。

      她会亲手为他熬制草药,轻轻吹凉再递到他唇边,用指尖抚平他因病痛皱起的眉头;他会偷偷摘下园中的蓝莲花,别在她的发间,眉眼弯弯地说:“我的王后,比尼罗河畔所有的花,都要好看。”

      他会在莎草纸上,用象形文字写下两人的名字,一笔一划,格外认真,说要让神明见证,他们要一辈子相守。

      苏念常常望着他的眼睛失神,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后来的一切都是昏暗的。

      图坦卡蒙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那双曾盛满温柔的眼眸,渐渐蒙上了疲惫与黯淡。苏念困在王后的身体中,看着她一遍遍祈求埃及的众神庇佑,可神明终究没有听见她的祷告。

      十九岁的那个黄昏,他躺在她的怀里,最后一次睁开眼,那双熟悉的含情双眸,依旧凝着对她的不舍与温柔,却永远地闭上了。

      苏念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他的王袍。

      她按照古埃及的礼制,亲手将他制作成木乃伊,将他送进建好的陵墓。那些他送她的莲花饰品、两人一同写下的莎草纸,还有工匠雕的自己的小像,都放在他的黄金面具旁,许下生死相伴的诺言。

      陵墓的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所有的思念与悲痛。

      ——

      苏念的梦,也在这一刻骤然惊醒。

      她坐在床上,眼角还挂着泪痕,枕边似乎还残留着没药与莲花的香气。

      梦中的一切正在缓缓遗忘,但那双熟悉的眼眸还在脑海中回荡,是他吗?

      天光大亮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念念,你醒了吗?”

      是谢临。

      他和陆寻都清楚这些天苏念状态极差,整日忧心封印,彻夜难眠,按平日里的习惯,她也该起身了。

      “我起来了。”苏念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开了门。

      她抬头看向谢临,晨光中,谢临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熟悉的眼睛看向她时透着几分柔情。在他的目光中,仿佛风是暖的。

      “昨天又没睡好?”谢临望着她眼底浓重的青黑,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眉头紧紧蹙起,“先下楼吃饭,等会让请来的老中医给你调理调理。”

      “又看医生?”苏念回过神,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知道自己只是奔波劳累、思虑过重,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吃药,就是针灸推拿,帮你松快松快。”谢临温声解释,他知晓苏念向来抵触服药,特意寻了专攻针灸的老中医,靠物理调理舒缓她的精神。

      苏念本就不排斥中医理疗,轻轻点了头:“好。”

      下楼吃完早餐,头发花白的老中医早已在厅内等候。据谢临介绍说,老中医是他本家前辈,是杏林圣手,现在给人看病的都是他的徒弟。

      谢老医生笑道:“我已经多年不给外人看诊了,这次谢临请我来,也很让我意外。”语气中带着一份调侃。

      苏念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麻烦老先生了。”

      到了旁边准备的治疗室,老先生伸手给她把完脉,指尖微微沉吟,便引着她躺在一旁的软榻上,准备施针。

      老先生捏着银针,细细消毒,见苏念目光带着好奇,便缓缓开口讲解,语气沉稳:“咱们中医里讲,人体本身就是一个互通互联的整体,五脏六腑、经络气血,全都是连着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这是思虑过度,散了精元,才会彻夜难眠、精神萎靡,整个人的气都散了。”

      他捏着银针,对准头部百会穴、颈部安眠穴,还有内关、三阴交几处关键穴位,手法稳准,一边施针一边继续道:“我这针灸,不单单是舒缓疼痛,更是顺着你的经络走气,把你体内散掉的精元慢慢锁住,让气血归位,心神安定,把这副身子的精气神重新聚起来,才能彻底缓过来。”

      银针入体,苏念只觉周身泛起淡淡的酸胀感,原本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竟莫名松快了几分。

      还有老先生说的什么“锁住”“整体”,莫名在她脑海里划过一道亮光。

      “哎呦,小姑娘,你别动啊,身上扎着针呐。”老先生见她要坐起来,连忙那她按住。

      苏念被迫躺了回来,心神却完全飞到了那副残缺的封印图上。

      她完全明白了。

      封印其实就是一把锁,这把锁是一个整体,能锁住人类的意识,也能锁住黑雾。

      “老先生,麻烦你把针拔了,我有急事,特别急!”苏念语气急切,眼底却亮得惊人,全然没了先前的萎靡疲惫,整个人透着一股豁然开朗的亢奋。

      老先生见她神色不似作假,虽有不解,还是连忙手脚麻利地将银针一一起出,再三叮嘱:“针刚拔完,别跑太急,气血还没稳,切记别再过度耗神,精元刚聚起来,可不能再散了!”

      苏念压根顾不上应答,胡乱点头应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脚步匆匆却又尽量稳着步子,快步朝着一楼办公室赶去。

      先前困扰众人多日的封印难题,此刻在她脑海里已然通透,那些看似杂乱残缺的纹路,瞬间和中医所说的人体整体、锁固精元的道理完美契合,她恨不得立刻把这份发现说给众人听。

      一楼办公室里,谢临、陆寻还有艾文Bayadi等人正围在桌前,桌上摊满了封印拓印图、古老典籍和推演笔记,众人眉头紧锁,气氛沉闷又焦灼。

      连日来他们日夜推演,试了无数方法,破损的封印依旧毫无头绪,黑雾还在悄悄蔓延,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巨石。

      “砰——”

      苏念轻轻推开办公室门,力道不算重,却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她呼吸微微急促,脸颊因快步走动泛起一丝浅红,眼底的光亮藏都藏不住。

      “我想明白了!我终于弄懂封印的关键了!”

      话音一落,屋内众人齐刷刷抬头,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闪过诧异,随即涌上浓烈的惊喜。

      谢临率先起身,快步朝她走近,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念念,你说什么?你有破解封印的思路了?”

      陆寻也放下手中的笔,艾文和Bayadi等人更是直接合上了面前的古老书卷,众人目光全都紧紧落在苏念身上,满是期待。

      “不错。”苏念说着走到桌前,指着桌上残缺的封印图像,声音清亮又笃定:“你们看,这像不像一副人体经络图?”

      众人闻言,立即凑过来查看。

      谢临率先回道:“是很像。”

      他说着立即在旁边查找人体经络图,在旁边的电子大屏上打开,让众人一起查看。

      “这竟然是真的!”

      “不可思议的发现。”

      艾文团队和Biyadi一开始都没听懂,这时候看见这两幅高度吻合的图,都恍然大悟。

      陆寻就站在苏念旁边,这时把视线从屏幕上收回,看向苏念:“你是怎么发现的,真聪明。”

      苏念揉了揉耳朵,怎么感觉陆寻的语气里像夸小孩。

      “这件事还是谢老先生提醒的我。中医里面说人体是一个整体,针灸是为了锁住散掉的精元,不让气血心神外泄,这句话点醒了我——只要筑牢牢整个封印,锁住里面的东西。”苏念的话一字一句落下,办公室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众人都激动了起来。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来验证一下,封印是不是像念念说的这样。”谢临总结道。

      压抑许久的办公室终于一扫沉闷,众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原本毫无头绪的困局,因为新出现的线索,有了前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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