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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与君同生(一) 沈之行 ...

  •   沈之行眉头一挑,柳鸣舟心想大事不妙,连忙劝和:“等等等,二位都冷静一下!”但其实根本没人听他的,两人该吵还是要吵。

      “装什么和事佬?金鼎宗出来的没一个好东西!”

      “……”

      “你这蠢狐妖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愚昧至极!”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人尽皆知,花狸山灭族是花泓亲手促成,珠珠不知真相,要么是她故意装作不知,跟他们玩障眼法;要么就是她真的被蒙在鼓里,而有人哄骗她。事出必有因,那个人为什么这么做,谁也不知道。不过柳鸣舟更倾向于第二种想法,道:“夫人请先冷静,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花狸山灭族错在金鼎宗,但那些人都不是你杀的吧?”

      “哼,就是我杀的,没什么背后的人,你不用猜了。”

      “我从没说过你背后还有人。”

      “你这话不就是那种意思吗?不是我杀的,就是别人杀的,那人多半要跟我有关系,你们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好吧,就当是有这个意思。”柳鸣舟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剧烈,“师兄,还请把狐羽召出来。”

      沈之行面色不悦:“要是我就不会让她说这么多,直接杀了比什么都好。”

      珠珠:“正合我意。”

      柳鸣舟:“不可,不能杀她。”

      沈之行:“呵呵,人家可不领你的情。”

      他点了点手指,柳鸣舟面前果然飘起一缕红褐色毛发。

      珠珠看到狐羽还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快找过来,原来是有这个。”

      “嗯,杀人的是狐羽,但这狐羽从颜色来看明显不是夫人身上的。”

      “那又如何?”

      “我想夫人不会不知道,这些花树是血植,做不成胭脂,倒是可以用来打架。然而夫人当时与我交手,并未指使它与我一战,盛怒之下,你不会手下留情,纯粹是它们的主人并非你。同在屋檐下,你又替血植做遮掩,你说你不认识血植的主人不大可能吧?”

      “所以呢?你不是知道了吗,明知故问什么呢?”

      “我有一个问题,你让那道士把所有人叫到园子里来,是不是就没准备让他们活着从园子出去?”

      “无论怎样,他们在你们的保护下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话虽如此,可我在想,如果他们今日没有来,你是不是就要抓人进来喂给藏在园子里的‘人’?或者直接从府里挑选几个人送过来?今日,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们?”

      “那如果我要问饲养血植的人是谁……”

      “不要问了!我什么也不会说!我说过,定要你们金鼎宗付出代价!”

      柳鸣舟叹了口气,没想到珠珠竟这般倔强,他就算长篇大论解释一通,估计她也只会觉得就是金鼎宗不干好事,灭了花狸山。不过还好先前留了一手,她不说是谁,追影也会告诉他。

      “追影。”

      金光一闪,追影应召而出。

      他将那金色漏斗平放在掌心,里面的小人早已凝成,是个女子长相。

      眉目凌厉,嘴唇薄,左脸有一块很大的伤疤。

      珠珠看到那小人瞳孔一下瞪圆了,沈之行眉宇不自觉蹙起,他脸上难得出现一个看得出震惊的表情:“花泓?”

      柳鸣舟先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秒才意识到沈之行说的是谁,愕然道:“花泓?狐妖花泓?”

      一年前兴风作浪的女魔头就在眼前,柳鸣舟不由得多看了那小人几眼,心想大师兄的铁骨粉丝一定很难接受这个事实,甚至连荒唐的理由都想过了,譬如这个其实是花泓的孪生姐妹;譬如她们只是长得一样;再譬如是有人故意变作花泓的模样。

      如果是别的法器,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但很可惜,追影是不会出错的。

      沈之行厌恶道:“是她!这死妖怪还真是命大!”

      柳鸣舟心想如果是花泓,那可就糟了!

      珠珠笑了笑,她这一笑与之前的笑都不同,精致的五官呈现出一种飞扬之美。

      “不错正是君上,南平镇所有的事情皆是我和君上所为,这个答案你们满意了吗?不过那又如何?今日,君上功力将成,不止南平镇,你们金鼎宗,乃至于整个三界都将万劫不复!”

      当年分明是花泓亲手葬送了花狸山的未来,珠珠却全然不知真相,还替真凶干活,她完全是被人给骗了啊!

      “那死妖怪要做什么?”

      “嘴巴放干净点,君上要做什么不用管,你们等死就好!”

      被锁了这么久,珠珠精力依然旺盛。

      换做是寻常妖怪早就生无可恋地拜倒在缚妖锁威力之下,哪敢一而再再而三出言挑衅。何况她“大仇”未报,急于求死,倒像是有意为之,故意放狠话,刺激他们杀之而后快。

      可,她为何要这么做?

      ,沈之行双手聚力:“既然如此,留你也没什么用了。”

      柳鸣舟抬手欲挡:“等会!”

      然而他一个眼错不见,沈之行登时飞起一击,眼见得这一击将逞,院里大风忽起。一柄巨斧横空劈下,裂穿地面,此等摧枯拉朽的劲力直震得烟尘冒起!

      “手下留情!”

      “什么人?!”

      沈之行足尖一点,衣摆飞起落定,翻手便是一团灵火。

      漆黑的夜顷刻被点亮。

      那斧子他们都不曾见过,该是黑金所制,弯月般的刀□□出泠泠寒光,不难想象用它斫人该是何等决绝,很有威严。那斧柄用的是比寻常木头都要坚硬的紫檀木,木上还刻了一个字“单”。

      忽有一人凭空出现在巨斧之上,蓝衣蓝靴,是个约莫三十的青年。

      那青年背对月光,立于斧柄末端,竟是纹丝不动。他身形十分高大,穿着稀疏平常,除却已经有些脏污的蓝色衣裤无多余配饰。头发被一根细短木束起,鬓边不拘小节地沾了几片绿叶。

      直至看到那张须髯满刻、刀疤纵横的阔脸,柳鸣舟还有些惊讶,并非熟识,只是这人左眼睛炯炯有神,右眼却触目惊心一片黑,若无特殊能力,显然不能视物。

      只见青年一跃而下,收回大斧,缩小别在腰侧。

      向面前两个少年张望一眼,作了一揖:“事发突然,万不由己唐突了二位仙友,还请见谅。”

      “你叫什么?”沈之行肚里憋着火气。

      那青年倒是单纯,真以为是在问他,实诚地报上名目:“在下江单,青云宗弟子……”

      “谁问你名了?套什么近乎?妨害金鼎宗除妖,我看你是找打!”沈之行没什么耐心,掌间灵力凝聚,说时迟那时快,柳鸣舟一个箭步过去,捞住他的手腕,不让掌力发出来,“师兄冷静!”

      “你阻我干什么?你也找打?”

      “师兄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这位仙友一点灵力修为也没有。你这般较劲,实在胜之不武。”

      “那也不用你说!”沈之行冒火,甩开柳鸣舟的手。

      这青年确实没有半分灵力,打是打不得了。可沈之行看他不顺眼,若不挖苦几句便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既然有叫得出名的师门,却没有修为,怕不是因为犯了什么事被剃了灵根,废了修为。如此屈辱还敢报上师门,倒是不怕给青云宗丢脸!”

      忽然他又想起什么,冷峻地笑了一下,“你们青云宗还真会挑日子,南平镇这一个月来死的人不在少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真凶快要落网之时过来,是要坐享其成,收取渔翁之利吗?刚知道,青云宗里的人原来是一群唯利是图的窝囊废!”

      柳鸣舟替江单捏了把汗,他真是沉得住气,沈之行都这么羞辱他,羞辱他的师门了,他还好声好气道:“不是的,仙友误会了。我来,是因为珠儿是我的发妻,是因为……”声音弱了下去。

      “啊”?

      此言一发,周遭空气都静了下来,片刻,珠珠怒道:“你又是哪来的登徒子?还有你们,要杀就杀何必看我笑话!”

      话音刚落,一股异样的气息传来,柳鸣舟隐隐发觉了周围的不对劲。

      不知是视线蒙上了灰,还是景物变得浑浊,一道血红的迷雾突然从园子深处翻滚而来,刹那间,所有的事物都被蒙上一层骇人的红光。

      树叶无风自动,哗啦啦相撞,但见无数血色花瓣猎猎飞舞,飞向一棵花树的顶端,飘然盘旋间,筑成一个女子身形。

      乍眼一看,她穿着一身红衣。然而仔细一瞧,却发现并非红衣,而是女子以花为衣,浑身裹满鲜花,密不透风,像个血人,花下隐约露出雪色肌肤和一双红彤彤的眼。

      那双眼很特别,红的滴血,让人不敢逼视。可一旦和它对上了,便会不自觉沉沦其中,永不复苏。

      三人立刻凝神戒备起来。

      沈之行道:“是谁?”

      光从气息判断,来人像是普通人,但,这并不妨碍柳鸣舟看到她的第一眼,可以确认:她就是花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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