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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清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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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又过了几日。
京城里的雨终于停了,天放了晴,连着几日都是暖阳高照,满城的桃花都开了,粉粉白白的,落了满街的花瓣。
皇后娘娘下了懿旨,要在天街举办灯会,驱散连日阴雨带来的晦气。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热闹了起来。
天街灯会,是京城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
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都会上街赏灯,年轻的公子小姐们,也会借着这个机会,出来游玩,邂逅一段良缘。
灯会那日,天刚擦黑,整个天街就已经被灯火点亮了。
火树银花,宝马雕车,十里长街,灯火璀璨。
街边的小贩们吆喝着,卖花灯的、卖糖画的、卖小吃的,络绎不绝,往来的游人摩肩接踵,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处处都透着人间烟火的热闹。
姜绾歌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外面罩了一件月白色的披风,避开往来拥挤的人群。
裴书苒从背后拍了拍姜绾歌的肩膀。
“书苒,你果然比我先来。”姜绾歌盯着她,“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
“我第一次穿这么鲜亮的颜色,我还怕不好看呢。”
“现在看来你淡妆浓抹都相宜。”
人群中挤挤攘攘。
裴书苒一只手护着她的腰,把她牢牢地圈在自己怀里,避开往来的人群。
“吃糖葫芦吗?”
“嗯。”
裴书苒拿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递到她嘴边,语气低沉又温柔:“尝尝?刚做的,还热着呢。”
姜绾歌张嘴咬了一颗山楂,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她弯起眼睛笑了,眉眼弯弯的,比街边的花灯还要亮。
“好吃。”她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她,把糖葫芦递到她嘴边,“你也尝尝。”
裴书苒看着她递过来的糖葫芦,低头,咬了一颗山楂,酸甜的滋味在嘴里炸开。
两人向前走着,骤然看见萧景泽和穆清娆并排走着,两个人都耷拉着脸,神色抗拒。
姜绾歌拽着她就要走:“碍眼,我们走。”
“没事,”裴书苒耸耸肩,“我无所谓,当没看见,我们逛我们的。”
裴书苒的话音刚落,姜绾歌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裴书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萧景泽和穆清娆似乎在争执些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他们好像在吵架。”姜绾歌低声。
“皇后非要撮合,迟早是这个下场。”说完,她意识到嘴快,不再出声。
“行,我们不管她了,前面有个糕点我去买点给星澜带去,你站在这里等我,那边太挤了。”
裴书苒点头,乖巧站在原地。
灯会到了鼎盛时期,人群开始密密麻麻。
裴书苒几次避让,本想换个位置,又怕姜绾歌回来找不到,硬是站在原地没动。
时间久了,她被往来的人群不由得挤了一下,脚下一崴,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
就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快一步上前,伸手稳稳地扶住了裴书苒的胳膊。
那是个年轻的公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手里还拿着一卷书,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像是江南烟雨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周身带着一股书卷气,温文尔雅,不染半分尘俗。
他扶着裴书苒的胳膊,动作守礼,只扶着她的手肘,没有半分逾矩,待她站稳了,就立刻松开了手,微微躬身,声音清和,像山涧的泉水一样好听:“姑娘,没事吧?”
裴书苒站稳了身子,脸颊瞬间红透了,像染上了天边的晚霞,她低着头,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轻声道谢:“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小女没事。”
她抬起头,撞进了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眼前的公子,眉眼温润,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的目光,温和又尊重,没有半分轻佻,像春日里的暖风,轻轻拂过她的心尖。
而沈砚辞,也看着眼前的姑娘。
她眉眼温婉,脸颊泛红,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明明崴了脚,疼得眼眶都红了,却还是强撑着礼数,不肯失了仪态,那双眼睛,干净又澄澈,像盛着漫天的星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
漫天灯火,人潮汹涌,都成了背景板,只有彼此的身影,落在了眼里,刻进了心上。
姜绾歌带着糕点回来时就看见这一幕,立马掉头就走。
她可不能当电灯泡。
她找了个不远处的摊位坐下来,朝那边看过去,目不转睛。
“在看什么?”
萧景衡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打断了她的遐想。
姜绾歌站起来,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萧景衡,低声笑道:“你看,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呢。”
萧景衡低声道:“别人的事,你倒是比谁都上心。”
“那当然,书苒是个好姑娘,值得最好的人。”
“这里太无聊了,那边有灯谜,我们去看看吧。”萧景衡盯着她,眸光沉沉。
姜绾歌收回笑意,意识到他或许有话要说,立马付了钱跟着他走。
街上人多,他把她护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想知道你兄长如何了吗?”
姜绾歌的脚步猛地顿住,抬头看向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你知道他的下落?他没事?是不是?”
这些天,她表面上看着平静,安抚着母亲,打理着府里的事,可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姜晏臣的下落。
鬼市那边传来的消息,只说江南分舵的人正在全力寻找,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她悬着的心,一直都放不下来。
萧景衡看着她眼里的急切与担忧,心里一软,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的眼角,语气无比笃定:“嗯,他没事。”
听到姜晏臣没事,姜绾歌悬了这么多天的心,瞬间落了地,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看着萧景衡,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萧景衡,谢谢你。”
“你又欠本王一次,你说要怎么还?”萧景衡语气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王爷想让我怎么还?”
“本王见你倒是有几分姿色,不如……”他勾唇,笑得格外危险。
“王爷才不会呢!”姜绾歌狗腿地恭维,“王爷一看就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之人。”
“那你可看走眼了。”萧景衡目光在她身上回来扫荡,“只可惜现在人多。”
姜绾歌脸红地推搡他。
说得好像现在没人就要上演十八禁似的。
他离得近,带着淡淡的松木香,裹着她,把周遭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你这种不解风情的人,还是只适合去猜灯谜。”萧景衡吐槽,翻了个白眼向前走去。
姜绾歌跟着他走了过去,挠挠头,打量他的侧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我下次努力。”
萧景衡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种事还能努力。
真是清奇于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