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疯批反派》淮斯年

25、选择

　　姜绾歌面上神色微变，眼底蕴着一层锐利的探究：“你们鬼灵堂一向不以真面目示人，不会是想耍诈吧？”

　　“二位并非等闲之辈，何必惧怕我鬼灵堂这点本事？”老者捻须一笑，语气半是自嘲半是愤怒。

　　“那为何非要在佛寺见面？”

　　老者不咸不淡道：“因为我们少堂主就住那里呗。”

　　姜绾歌：“………”
　　好质朴的理由，好脑洞的藏身之处。

　　鬼市街道上熙熙攘攘，但和清晨相比之下已减少许多。
　　二人从鬼灵堂出来，萧景衡侧头看她，眼睫下的眸子漆黑，“学聪明了。”

　　姜绾歌抿嘴笑了几分，声线里裹满了甜意，眼底沁出亮晶晶的光，“公子教的好。不过还是靠你有钱才能盘活这局。有钱真好。”

　　“你很喜欢钱？”他眉尾微挑，似笑非笑。

　　“谁不喜欢呢？”

　　萧景衡点头，没应答，好似赞同又好似不赞同。

　　一缕阳光透过街棚垂落下来，耀眼的光芒照射在当铺墙壁上的一支簪子上，流光婉转。
　　姜绾歌目光被吸引过去，这个簪子……还没等她反应，脑子里的剧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无数零碎的，陌生的画面从头顶涌上心头。

　　红帐，红烛，红被，满床的桂圆红枣花生，以及盖着红盖头的她。
　　萧景衡迈着步子一步步靠近她，一把扯下这块遮羞布，她抬头，二人眼底一片猩红。

　　前者是因为喝酒，后者是因为痛哭。

　　“我不爱你。”她道。
　　男人并不恼火，只是一味地卸下她满头钗环，接着是外衣，直到里衣时，她才猛地出手制止他，起身要跑。

　　萧景衡，不，他不是萧景衡。

　　明明是同一张脸，姜绾歌只觉得他好陌生，好可怕。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行抱她坐回床上，低声诱哄：“我比二哥更能令你快乐。”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停下了动作，汗水早已浸湿了被褥，他翻身，将枕头下那根簪子拿出来扔掉。

　　“用我送的簪子刺杀我，你不能那么狠心。”

　　好疼！

　　姜绾歌眼前发黑，疼得闷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怎么了？”萧景衡长臂飞快伸出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胸膛温热坚实，隔着衣料传来健硕的心跳。
　　“姜绾歌？”
　　他语气紧绷，严肃，担忧。

　　缓了好一会，姜绾歌才恢复如初，尾音还带着点颤抖：“我看到那个簪子头好疼。”
　　好像和原主共情了一样。

　　萧景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支点翠鎏金海棠花簪，花瓣纹路雕刻得如同真花一般细腻，层层叠叠中镶嵌着一颗红宝石，灵动又矜贵，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双眸一眯，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缓缓开口道：“先回去，我会派人过来买下。”

　　或许是见她已经好了，又或许是男女授受不亲的礼节，萧景衡话语间松开了她。

　　姜绾歌睨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心头一动，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指尖格外有分寸得捏住他长袖的一角，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好怕一会还会晕倒，我拉着公子走吧，好不好？”

　　“姜绾歌，你如今都敢明目张胆的占我便宜了？”他低头瞥了一眼捏着袖角的白皙指尖，眼尾微弯，戏谑又吊儿郎当。

　　“公子说什么呢，”姜绾歌无赖地眨着狐狸眼睛，“人家只是怕晕倒而已。”

　　萧景衡低笑吟吟，银质面具遮了他半张脸，却遮不住他眼里沉着的细碎光亮，像揉进了漫天星河。

　　回到丞相府门口，姜绾歌提着裙摆缓慢的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萧景衡掀开车帘，垂眸看她，“曹青的事本王来解决，明日午时前在明佛寺见。”

　　“等等，”姜绾歌没由来地唤他，声音有些着急，“王爷迄今为止，可有觉得什么脑子不舒服，或者身上奇奇怪怪的地方？”

　　总不能只有她一个人觉醒吧？

　　萧景衡顿了会，眸中闪过几丝茫然，旋即变成了安抚：“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本王可以帮你找几个道士看看。”他侧脸紧致，说得认真，“或者明天正好可以去佛寺拜拜。”

　　她说胯骨肘子，他说什么好吃的肘子？

　　颗粒度根本没对齐。

　　“不用了王爷，我没事，我很好。”

　　姜绾歌带着无奈的笑回家。

　　门刚一关上，躲在其后面的班凝立马拉住了她。

　　“娘，你怎么在这里？”她站稳，看清楚人后讶异。

　　“我来看看，到底天天是哪路神仙把你圈走了。”

　　姜绾歌听出她话里的委屈，连忙抚着她的胸口，为她仔仔细细顺气，“女儿最近有些事要办。”

　　“什么事需要天天和七皇子待在一起办？”班凝一语点破其中的缘由，扭头瞥她脸上的表情。

　　“这事情有些复杂，等会回头再和你好好解释。”

　　“别回头了，”班凝打断她的话，语气难得严肃一回，又语重心长，“娘亲并没有指望你嫁给皇子皇孙，只是希望你能得一位称心如意的郎君，平安顺遂得过完一生。七皇子身世浮沉雨打萍，回京以后吃了多少苦头才获得皇上的宠爱，这种人心机深沉，你嫁过去只会吃苦。”

　　“嗯，娘亲我知道，但我绝对不是因为想嫁给他才和他接触的。”说着，她还举起两根手指比划出一个发誓的动作。

　　班凝不信，她生的女儿她最清楚，“那你和我说说，你看上他什么了？”

　　姜绾歌蹙眉，怎么发誓不管用呢？
　　不过这个问题问得倒是很有水平。
　　萧景衡长得好看，身材也不错，今日她晕倒时明显感觉到了他的肌肉，还有一双大长腿，他还很有钱。最重要的是，他守洁，贞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品行。

　　她才不要烂黄瓜呢！

　　班凝见她认真思虑半天的神情，恨铁不成钢地闭上眼睛，再起掀起眼皮时眼里那股不甘已褪去。
　　“你要是真心喜欢娘亲也不说什么，那七皇子呢？他喜欢你吗？”

　　提到这个姜绾歌心虚，低头看着裙摆上的花纹，声音小的像蚊子，“微喜欢，大概喜欢了百分之十的样子。”

　　午后。
　　太师府内。

　　姜绾歌举着两个毛线勾成的托特包，让裴书苒鉴赏。

　　左边一个是嫩柳绿配米白，右边是烟粉配浅杏，边角都绣个小小的海棠花，白绒绒软乎乎的，格外的精致好看。

　　“怎么样？”

　　裴书苒伤势好了大半，正坐在床上调息，脸色虽不怎么好，但好在精神头很足，此刻眼底正漫上惊奇的笑意，下意识地夸赞脱口而出：“真好看，不仅好看还很稀奇，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款式的。”

　　姜绾歌把包递给小鹿，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坐在床边，滔滔不绝，“我把这种包叫做托特包，只可惜毛线太软了，但好处是能装东西，后面也可以用便宜的皮料做个硬挺版的更可爱！”

　　她眼睛亮晶晶得，说到高兴的地方还会跟着比划起动作。
　　“之前我还在想创造劳动的机会，现在有了，要是包包好卖，我们不妨就在开一条生产线继续卖。”

　　姜绾歌兴奋极了，却骤然停下，语气里有几分难过，“书苒，你放心，我们一起挣钱，你为百姓做事百姓自然记得你，不靠那个萧景泽我们照样能扬名立万，太师府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就败落的，你相信我。”

　　“女子的婚事本来就难，如何能成为利益的牺牲品呢？我希望你过得快乐。”

　　裴书苒失神，心口又酸又软，压抑许久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流冲垮防备，胸腔起伏不定。
　　她张口，一个字音都没有吐出来。

　　日日年年，她原来已经不会述说冤屈了。

　　裴书苒看向姜绾歌，眼底闪烁着不安的愧疚，之前那些谎言都是随口编造的，从无人在意。

　　只有姜绾歌，一遍遍的相信这个谎言，拼命想拉她逃出这个泥潭。

　　能在复仇路上认识这样的一位朋友，何尝不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绾歌，谢谢你。”

　　姜绾歌狐狸眼眯着，快乐得没边，又叽叽喳喳开始她的宏图大志。

　　等回了丞相府后，春桃立马取来了海口一样大的碗接水，姜绾歌一口气喝完才感觉嗓子里的火被灭了。

　　真是难为书苒了，姜绾歌想，一个病人刚好就听她说那么多话。

　　夜半，她美美的珍珠粉敷了个面膜倒床上休息。

　　许久不见的系统突然开始发出动静：【叮──恭喜宿主，经系统检测，你已完成全部新手任务，获得奖励除角色萧景衡以外任何一个人的档案资料。请您选择。】

　　姜绾歌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双目骤然发亮，如寒星骤燃，眉梢猛地扬起，唇角不受控地咧开，笑意从眼底漫至全身，脸颊微染薄红，呼吸都轻促几分，喉间滚出几声低笑。

　　她脸上尽是难掩的雀跃，整个人神采飞扬。
　　相比于完成任务的喜悦，让她更开心的是在这个世界终于交到了真心朋友。

　　不知不觉中，这些纸片人竟然真的占据了她的心房。

　　【请宿主做出选择。】

　　见她许久没有反应，系统开始催促。

　　姜绾歌挠挠头，下意识地吐出一句：“那就裴书苒吧。”
　　和她相关的人没几个，丞相夫妇基本上没必要看。

　　下一秒，一道莫名的力道拽住她，先是一片虚空，后面一团淡蓝色的光晕围绕着她。

　　光晕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举着糖葫芦乱跑，下人们围在身边看着，声线温柔体贴。

　　哪怕这女孩只有七八岁，脸上的五官却是裴书苒等比例缩小的。

　　“瑛娘，到娘亲这里来，娘亲带你去吃外公抓回来的大螃蟹好不好？”

　　被唤瑛娘的小女孩步伐更加欢快，铜铃般的眼睛顷刻弯得像月牙，身上的纱裙随风飘扬。

　　蓝色的光圈变暗，再度亮起时，女孩已比之前长大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