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48 ...
-
松田阵平差点从位置上猛地弹跳起来，但被萩原研二按住了肩膀。
“小葵吃的是什么？”
“胃药。”栖川由纪看向在场的另外两人，她的目光里有独属于冰酒的冷意，曲起的手指停留在腰间的枪柄处，似乎思考似地摩挲着。
她上扬的唇角带着笑，如同玩笑一般言语温和，“还不走？是打算留下来看我的笑话吗？”
安室透率先举起双手，同样以玩笑似的笑容回复她，“当然不是，只不过还是稍微解释一句，带他们过来是朗姆大人的命令，并非我的本意，冰酒大人。”
然后他侧过视线，看了诸星大一眼，后者已经沉默地转身朝外走去。
组织的据点一向没有监控之类的存在，但在确定那两人离开后，松田阵平还是谨慎地拿出了信号屏蔽器。
“小由纪。”萩原研二伸出手，放在她的左上腹，深紫眼瞳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几乎溢出。
栖川由纪按住他的手，没有靠近他，但也没有拉远此刻已经算是亲昵的距离，很冷静地说道，“刚吃了药，我感觉还好，你们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我……对不起。”萩原研二对她表现出的微妙抗拒视若无睹，另一只手从她身体的另一侧环过，按在她按住自己的那只手上，从背后环抱住她，又稍微留出些距离，嘴唇贴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
“小由纪，宫野姐妹我送到公安手里了，害绿川光暴露的警视厅高层卧底的情报我交给他了，唯二能阻止我与公安合作的皮斯克和爱尔兰威士忌我也杀了……”
“小阵平只是因为我逃避了，所以才会说那种话。但我和小阵平、我们是真心想要靠向小由纪的正义的。”
松田阵平的双手从前方揽住她的肩膀，凑过来，卷毛脑袋靠在她另一侧肩膀，“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不该用这种激进的方法。”
“在我心里，我已经下定决心杀了你一次了，松田阵平。”栖川由纪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并且伸出手推开了他。
松田阵平怔了一下，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于是看见被怒火染透的瞳孔明亮得滚烫，听见她惨白的嘴唇颤抖着对他说，“你想拉住逃避的hagi，难道我会不想吗？结果却什么都不说……”
“小由纪，”萩原研二用力抱紧她，掌心放在她的胃部稍用力地揉按，言语间嘴唇轻吻她的耳垂，“都是我们的错，别生气了，你的身体要紧……”
“要我做什么来道歉都可以，”松田阵平握住她推开自己的手，垂下脑袋亲吻她的手背，认真诚恳地对她说，“由纪，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到现在还在逼我不是吗？”栖川由纪低下目光看着他，“并不在意其他任何人，我要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如果我不要你做任何事，我只是不原谅你，那你又打算怎么办？”
松田阵平的手指扣进她的五指之间，紧紧地十指相扣住后，他低哑的声音对她说，“只要你不会离开我们，由纪，我可以任何事都听你的。”
环抱住她腰的手再次收紧，另一个幼驯染的声音也温柔地对她重复着强调道，“……只要不离开我们，小由纪。”
低哑的、温柔的声音变成丝线，一点一点缠绕着，将栖川由纪捆缚。
胃很痛。
无形的沉重的事物，重重地压在身体上，压在四肢上，压在她的灵魂之上。
那股无名的火焰依旧灼烧着她的胃部，疼痛让她清醒地注视着自己。她的本能令她抗拒那沉重的压力，理智却让她去顺从。
终于，她听见自己顺从地问道，“绝不会……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验证我对你们的在意？”
揽着她肩膀的手再次放了回来，身前身后的幼驯染似乎都松了口气似的，对她承诺道，“绝不会。”
两个声音在耳鼓膜的震动中重合，几乎将她弄得头痛欲裂，她却没有任何力气再去推拒了，她甚至笑了起来，柔和又无奈地笑了起来，“如果……不安，和我说吧。”
「我接受。」
她的目光似乎望向什么都看不见的未来，她确实看不见原本想要看见的……了。
她只是想，「我应该接受眼前的阵平和hagi的一切……任何人都有资格苛责他们做的一切，但我没有。」
“我们……确实有件很不安的事情，”如愿地紧紧抱住了她，萩原研二才低声对她说道，“小由纪……穿越的事情，是不是隐瞒了我们什么？”
如惊雷乍起。栖川由纪一瞬就明白他们今天为什么逼她接受。
她看着松田阵平眼下才出现不久的那道狭长疤痕，听见他问，“你付出了什么去换那两个人的命，由纪？”
付出了什么……
眼珠停止滚动，好像眼前的一切都骤然模糊。
不是声音、似乎也不是文字，但栖川由纪确实理解了——
「检测到未知人员探知系统存在，根据用户手册做出以下提醒：存在即可感知，被告知等同于被系统绑定。」
“付出了什么……”她喃喃地说道，“我付出了什么？”
「平行世界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你的亲情和友情。」
所以……并不是通过攻略，让他们产生情感就可以了，而是亲口做下承诺，把他们的情感交付出去。可是……为什么我能承诺不属于我的东西？
「未检测到[情感归属权]相关回答，自动关联词条：情感取得。宿主选取攻略对象，等同允许系统取得攻略对象对宿主的情感，当攻略对象在被攻略过程中逐渐产生的情感到达不稳定阈值，阈值之上的部分即可取得。」
不稳定阈值？
「系统对攻略对象进行意志判定，判定后可得到随意志变化的情感阈值。采用人类说法：只有愿意交出的部分情感会被系统收集。」
愿意？不知情的愿意？
「宿主知情。在人类文化中，产生对对方的情感等同于□□，宿主有权处置。」
栖川由纪觉得自己在沉重地朝下坠，已经不能再清晰地感知到所谓的系统想让她理解的内容了。
「宿主意志检定成功，状态清醒，只是不接受部分内容，根据用户手册，您的反馈将被系统记录，系统将诚挚改进，并提出建议：按照人类文化的[公平]，宿主的情感足够沉重，可以为攻略对象实现同样规模的愿望，只需将系统告知对方。」
……你能读心？
「如[你]名称代词指代为系统，是的。在此纬度没有人类意义的时间、空间阻隔，无论是什么，只要存在即可感知。」
所以，部分人是因被告知而被绑定，那我呢？没人告诉过我。
「你所处世界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你都产生了足够引起系统注意的情感，因此你被设定为优秀的[预选者]，只要你有愿望，系统就会将绑定的机会交给你。」
我现在还可以放弃吗？放弃这个机会，你把属于阵平和hagi的情感还给他们。
「根据用户服务条例，检测到攻略进度已达97%，情感已足够，系统可以为宿主预先实现原世界[时间倒流]的愿望，如果您有天赋，就可以同时在两个世界生活。」
如果我没有你所谓的天赋呢？
「宿主会崩溃并在两个世界都消失，没有人类有能力记住您。绑定到此为止，但已经产生的情感并不会消失，根据情感实现的愿望也不会消失。」
你觉得我会答应？
「根据计算，宿主已经不愿意再去攻略攻略对象，这是宿主目前最可能答应的方案。」
好。
思绪和情感搅成一团，在混乱的未知中，栖川由纪却觉得自己好像从这个可以放弃一切的选择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唯一的愿望可以实现，死在摩天轮上的阵平和公寓楼上的hagi都能活过来。
而自己，如果消失的话……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什么都不用在意了。
我好累，所以对不起……原谅我的私心，我毫不犹豫放弃的承诺，还有我放弃自己的行为。
原谅……我。
「□□□□你是否□□确□□□定自己□□□的选择？」
我确定。
「你□□□确定自□□□己的选□□□择□□□？」
我确定，不要再问了。
「不□□□要□□答应□□由□□纪□□□」
坠入混乱的自我骤然间停顿，在愤怒的呼喊声中被柔和地托举。
「小由□□纪□□□不想□□见□□□我们了□□吗□□□？」
「存在即可被感知。」
他们把她朝人世间推去，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是一个承诺——
「回去，由纪。相信我们，只要回去你就能看见我们。」
……
栖川由纪的眼珠滚动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瞥向四周，然后目光骤然停滞。
死前的hagi和阵平，一个穿着机动队制服，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就站在不远处。
“我肯定是疯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只听见她喃喃的低语声，“我肯定是疯了。”
如果没有疯，怎么会毫无防备地相信自称系统的未知存在，一点也没有深思究竟要付出什么就签订下契约。
如果没有疯，为什么死去的警察hagi和警察阵平，会和活着的组织hagi和组织阵平，同时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如果没有疯，为什么组织hagi和组织阵平，对警察hagi和警察阵平的存在毫无察觉？好像这是仅有她一人可见的亡魂。
所以，我肯定是疯了。
栖川由纪逃避似的闭上眼睛，觉得胃部的疼痛感好像都没有那么强烈了。
「小由纪，跟他们说：稍微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一想。」
直接在脑海里升起的熟悉声音吓得她睁开眼睛，却在凑得极近的、露出担忧表情的hagi和阵平之间，看见第二张hagi的脸凑了过来，笑着鼓励她——
「小由纪，别害怕，既然难以相信自己，那稍微信任一下我和小阵平吧？」
她呆愣着，看着hagi亮闪闪地注视着自己的深紫色双瞳，他那样真实，耐心地等待着她慢慢将他教的话说出口，就像幼时鼓励着将自我封闭的她去和同学成为朋友一样。
“稍微……给我一点时间。”
栖川由纪缓慢地吐出那几个字眼，却觉得心脏几乎要从喉咙跳出来，她猛地推开了扶住自己的人，压抑不住地用手死死捂住灼痛的胃部，倚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弓着腰干呕。
在能触碰到的幼驯染从耳鼓膜传入的紧张呼喊声中，她几乎要乏力地倒下，但还是说，“让……让我……想一想……”
柔和的吻落在她的眼睑，一左一右让她倚着的幼驯染似乎是被她的反应吓坏了，心有灵犀地几乎同时说道，“我们不是非要那个答案，小由纪/由纪，你不想说也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04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