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你一眼》瞌睡妍

1、平行不相交

　　学生时代，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一个很难忘的人，算不算是幸运，没有人告诉过我答案。

　　——
　　“喂，小同学，这题写错了。”一只纤长且具有骨感的手落在了我的练习本上。
　　我抬头对上这只手的主人的眼睛，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下一秒便拿开了手，轻声说出一句话：“换个公式再算一遍。”话音刚落，便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好似和风一样，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

　　不知是故意还是偶然，后来，每当我低头苦思题目该如何做时，下一秒都会出现一个声音，告诉我解题的第一步，再悄悄离去。

　　——
　　“这题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写。
　　“是。”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打断了我的话语。
　　我回头看这道声音的主人，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却再也掩藏不住自己内心的想法，可还是告诉自己，只是同学之间的感情罢了。
　　那年的我却不往深处想，同学之间到底能生出什么样的感情，以至于后来的我，怎么忘也忘不掉。

　　——
　　“平行直线，同一平面内，没有公共点。相交直线，同一平面内，有且只有一个公共点。”数学老师只是说了一遍便不再重复，可是这条知识点却在我脑海里反复循环。

　　下课后，“小同学，我今天没带数学书，借一下呗。”即使是他漫不经心的开口，也能波动我的内心。
　　但我却没回应，只是默默把书递给他。
　　他接过，轻声道谢，“谢谢。”
　　我点头回应，内心在小声回答：“不客气。”
　　过了几节课后，他才把书还回来，还回来时还问了我一句话：“小同学，如果两个人是两条直线，你希望它们是平行直线，还是相交直线？”
　　“我希望是相交直线。”
　　“为什么？”
　　我思考片刻后回答他：“因为，平行不相交，相交的话至少还会有点交集吧。”
　　他听到我的回答，肉眼可见的顿住了，下一秒却也回应我说的话，可我却没听清。
　　“你说什么？”
　　再问他一遍时，他却不回答我了，“没什么。”随后转身回了他的座位。

　　后来上课时的我思绪飘散，这是我唯一一次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课上。
　　如果我们两个人是两条直线，我会希望我们是相交直线，因为至少我们还是有点交集的，不像平行直线，虽然处于同一平面内，但除了平行，没有任何关系。
　　直到老师提高音量的讲课声传来，打破了我的思绪，我不再去思考这些事情。

　　——
　　“你有喜欢的人吗？”某节课上，正在听课的我被同桌问的问题愣住。
　　我有点意外，听到这个问题时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背影，但我还是回答她：“没有，眼下的问题是应该好好学习，再考虑喜不喜欢。”话毕，我轻轻地敲了一下同桌的头。
　　可她却反驳我：“你怎么这么死板啊？学生时代，一支笔，一本书，再加一个喜欢的人，才完整好不好。”
　　我不知如何回应她，脑海里的那个背影又再次出现，她看我呆住，再继续说：“如果感觉是对的，我只看他一眼，我就喜欢他。还有啊，喜欢一个人，我希望他以后回头看，第一眼看到的那个人，是我。”
　　她说出这段话时，眼睛里有小星星，那我就希望她能够得偿所愿。
　　同时我的内心也有个想法，我会希望他以后回头看，第一眼看到的那个人是我吗？
　　不得而知，我还没有找到答案。

　　——
　　那天，“你不参加高考了？”他同桌有点气恼的声音回响在整个教室。
　　他闻言，只是继续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练习题，再轻声回应：“嗯。”
　　听见他和他同桌的对话。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什么原因，他为什么不参加高考了？
　　他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后来的我和他也渐渐没有了交流，他也不再在我苦思题目该如何写时出现在我的身后了。
　　过了一段时间，他不再来学校了，整个教室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
　　他的不告而别给我带来了一段时间的消极，这种消极的情绪是从何而来，我都没有去仔细思考过，甚至还在给自己洗脑。
　　但我想，如果他还在，应该会督促我学习的吧，不会让我产生这种想法。

　　——
　　夏天来了，距离高考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
　　回归正常学习状态的我，还是会时不时想起那道身影，在做题时，在老师讲课时，甚至在凝望他的座位时。
　　其实，我的内心，也在动摇当初的那个问题吧，只是自己不愿意面对罢了。

　　“是你啊，小同学。”放学回家路上的我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我回头，看见了许久没见到的他。少年还是之前那个少年，只不过是眼里的光黯淡了不少。
　　“你......”我有点惊讶，却也要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打断我说的话，“是我。”
　　回家的路上，他陪我走了一段路，我们都默契的没有开口，但我的内心却像有团小小火苗正在燃起。我猜，我应该能验证当初那个问题了。
　　走到我们不同路的分岔口时，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小同学，快回家吧。”
　　“我有话想跟你说，因为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了，”这是唯一一次，我愿意直面我的内心，“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喜欢你，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有告诉，我是直到后来的某一刻才意识到，”我抬头，对上他的眼。
　　“其实我也一直都希望，如果你回头，第一眼看到的那个人……是我。”我也只为了……再看你一眼，但眼泪不争气地就布满了我的眼眶，但我还是希望它能努力，至少不要在，喜欢的人面前……落下来。
　　“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他用很温柔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在深深地刺痛着我的心。
　　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即使我知道一定很不好看，“没关系。”只要是你，就都没关系。
　　能告诉你我内心隐藏了这么久的想法，我也不算很遗憾吧。
　　后来朋友曾问过我后不后悔，我只是笑而不语，我还是很高兴能遇见你。

　　——
　　“姐，你已经高考完了，你的书应该有很多笔记吧，可以都给我吗，我要开始内卷！”表妹打来电话。
　　“好，我下午收拾一下，给你寄过去吧。”
　　我挂断电话，低头看向角落的教科书，每一本课本，每一页泛黄的内页，承载着我这一段懵懂的感情，即将慢慢淡去了。

　　后来的某一天，表妹给我发微信，再配上了一张图。
　　【姐，原来，好学生也谈恋爱的嘛～】
　　【图片】
　　是数学必修二课本。
　　知识点“空间的两条直线有如下三种关系:
　　共面直线：
　　平行直线：同一平面内，没有公共点；
　　相交直线：同一平面内，有且只有一个公共点；
　　异面直线：
　　不同在任何一个平面内，没有公共点。”
　　知识点旁边有两句手写的文字：“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们是两条相交直线。还有，我喜欢你。”

　　我顿住了，被拉近一阵回忆漩涡——
　　“小同学，我今天没带数学书，借一下呗。”
　　“谢谢。”
　　“不客气。”
　　“小同学，如果两个人是两条直线，你希望他们是平行直线，还是相交直线？”
　　“我希望是相交直线。”
　　“为什么？”
　　“因为，平行不相交，相交的话至少还会有点交集吧。”
　　——
　　还有那句我从来没有听清的回应，一阵一阵地回荡在我的脑海。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们是两条相交直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