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关顾

6、第 6 章 当他纡尊降

　　这世上很多人事之间都存在着莫测的不解之缘。
　　比如说我和陆玥：明明来自两个家庭，但除了长的不像，其他哪里都像亲兄妹。
　　比如说周觅和使陆玥厌烦疲倦的吉他。
　　陆玥不要它后，我把它要了过来，学了两年后，因为没什么时间了，就没再弹了。
　　它被周觅发现了，而周觅的未来，也难以置信的刻了它的缺口。
　　我们当时谁也想不到，没有吉他的周觅，未来就会变得不完整。
　　周觅把落灰的吉他抱了出来。
　　琴弦已经锈了。
　　周觅手欠地拨了下弦，走音的金属振动声叫嚣而出，嗡嗡的余音好像突然爆发一百个bug的机器，吓得我赶紧把吉他从他手里拿走了。
　　周觅事不关己地靠着窗台看窗外，好像刚才发出的噪音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把吉他上的灰尘擦了擦，翻出了调音器，调好音后递给了他：“玩吧。”
　　他笨拙的模仿着我刚才的姿势抱住吉他，有模有样地依次拨着琴弦。
　　他坐在窗台上，翘着腿，随手瞎拨着琴弦。
　　往那一坐就是道风景。
　　阳光从他背后射过来，细碎的刘海微微遮了眉，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手指，生怕把弦弹断似的，动作认真又仔细。
　　就算从未学过乐器，类似的弦乐器的本来音色也很好听。而不懂音乐的人在第一次接触这种音色的时候，有时会在无意中把随手弹出的旋律当成自己的天才创作。
　　周觅玩了一会后，估计终于发现了自己那个瞎弹不属于天才的范畴，悻悻的问我：“你会吗？”
　　“会一点。”我吹了个口哨，一撩头发，逗小女孩似的问他，“你想听什么？”
　　周觅大爷似的往窗框一靠，也不怕从十六楼掉下去。他全盘接纳了我的撩拨，目光里充满轻率的希冀：“那就，好运来吧。”
　　我手指僵了一下。
　　好运来？你怎么不点好汉歌！
　　周觅扣了扣耳朵，满不在乎的笑了，眼里分明写着：没事，不会也不笑话你。
　　我扣着琴弦，无语极了。可我看着他，忽然有种被他关怀着的错觉。
　　他是个很懒的人，懒得分出额外的精力思考什么、做什么，所以当他纡尊降贵地和我开玩笑的时候，我竟会觉得自己无他而言是特殊的。
　　过了一会，周觅又从吉他包里翻出了一本卷边破旧的乐谱，他翻了一遍后，把那页《生如夏花》放在了我面前。
　　我怂恿他：“我自己弹自己唱多没意思，你看这歌是你挑的，不然你来配合我一下？”
　　周觅十分赞许我的勇气：“上一个听过我唱歌的人，直到今天都不想听我唱过的那首歌。”
　　我鼓励的看着他，决定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确定一下他也有不擅长的事情。
　　没等周觅反应过来，我就开始弹了。
　　长时间没练，我的和弦换的有些生涩，但还好周觅当年还是个音乐白痴。
　　我在弹到第二段时，已经基本熟悉了久违的按弦感觉。而周觅开始只是静静的听着，后来也渐渐进入到了音乐中。
　　乐谱摆在我们中间，我们的视线在纸上汇聚一处。
　　我看简谱，他看歌词。
　　破旧的乐谱下压着我的化学卷子，周觅在不自知的笑。
　　他像个第一次目睹□□能够烧成“法老之蛇”的孩子，好像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塞进了口袋，兴奋又满足。
　　“我是这遥远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小屋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动人，直到周觅开口唱了第一句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