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鸟归野》濁酒殘月

5、⒌

　　晟倦去世得很突然。

　　他是在高考完的第二天跳江自杀的。少年苍白瘦弱的身体浸在不算暖的深水里，直到阴雨连绵结束，第一束破晓照来才终于被找到。然后被葬在郊外的一处墓园里，结束了他那悲哀短暂的一生。

　　谢野跟父母打听了那地方，兜兜转转了十来分钟才终于找到。但他没有上前，石碑前跪着一个妇人。她身体有些绚偻，花白的头发散乱在脑后被盘成一个不像样的髻。女人面容苍老，岁月在她身上侵蚀得格外严重。

　　是晟倦的母亲。

　　那个记忆中格外雷厉风行的女人,如今因为痛失孩子而日渐哀颓。她已经不再年轻,皱纹甚至比同龄人还有多，那是她日夜思念过度的印记。

　　女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试图把儿子生前没能弥补的遗憾一并带给这狭窄的一方石碑。但斯人已逝,她再也不能弥补。

　　谢野站了很久。直到天光破晓，阴郁的黑云散去。他才恍然惊觉,这里已经没人了。他深深地看了眼那墓碑，转头离开了。

　　回到家时。父母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就等着他一块动身。他最后看了眼那个本子，把它留在了家里。

　　周野走的那天,城市里意外地出了太阳。阴郁沉闷的鸟云终于散去,时达数日之久。

　　时过境迁,浮云苍狗一瞬不过时间。谢野开始变老，他看着镜子里日渐衰老的自己。决定再去看看晟倦一眼。

　　再次回到城市，他已经没有当初的意气。年少时的意气，成年之后的遗憾都将成为过去。他拄着拐杖，费劲千辛万苦到达那座墓园。小心地找了过去，终于在荒草萋萋的角落里找到了晟倦。

　　他弯下腰把荒草打理,仔细擦拭着石碑。当一切.整理得当，谢野靠着墓碑坐下。逐渐衰老的已经没有年轻时的精力旺盛，于是他靠着这冰凉的石碑准备休息却沉沉睡去。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了晟倦。

　　他看见少年裏挟着盛夏踏空而来，蝉鸣不安地在他周围躁动。他却觉得心安无比，他借着晟倦的手站起来。紧紧拥住少年。

　　“晟倦，我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