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相随》錵随

17、第十七章

　　早晨。
　　语吟正给一脸疲态的泽昕整理衣服，温柔细致。
　　泽昕细细地看着语吟，鼻子一酸，眼角微微湿润。近日绣坊太多琐事，竟一下忽略了她，怎么感觉，好像很久都没好好看过她了？伸手摸了摸语吟的脸，她。。似乎又瘦了。
　　语吟停下手，定定地看着泽昕，硬是忍着泪，声音微变“相公，今晚回来吃饭可好？”
　　泽昕震住“你第一次这样称呼我呢？”笑道“好，今晚回来吃饭。”
　　语吟瞪大了眼，像得到什么恩赐般，笑得跟朵花似的，搂上泽昕脖子“那今晚早点回来！”
　　泽昕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印上温氏唇印，走了出门。
　　语吟看着泽昕背影，满心欢喜，小跑着去找林嫂“林嫂林嫂！”
　　“哎？”林嫂都好几天没见到她家小姐这么欢喜，想着定是有什么好事呢。
　　语吟拉着林嫂，笑开了怀“今晚泽昕要回来吃饭呢！我们去买菜吧，你看今晚点心要做牡丹酥还是海棠酥呢？要不要两个都做呀？”
　　林嫂和蔼笑笑，真难她没办法，不过也难怪的，少爷都好久没回来吃饭了“做做做，少爷爱吃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不过小姐呀，现在还是大早上不用那么赶吧？”
　　语吟挽了挽耳边的碎发低首笑了，天晓得她现在有多期待泽昕回家，就是回家看一眼也好。
　　准备了一天的饭菜，满桌皆是精致的菜式，该有的都有了，说是林嫂跟她一起做，实际上林嫂也就帮她洗洗菜罢了，即便累得满额大汗，却笑得煞是幸福。
　　“少夫人，大小姐说今晚不在家吃饭，你做那么大一桌。。。”囊萤在一旁看到这么一桌菜很是感叹，老天爷，还好不是让我做呀。
　　语吟在一边傻傻的笑着，没有感受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语吟小姐，要不进去换身衣服吧？”林嫂提醒着。
　　语吟上下看了自己一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果然很狼狈呢。
　　换了身衣服，特意上了点妆，看了看天色，泽昕该回来了吧？兴奋的出去大厅等着，太阳慢慢遮起自己的脸，吝啬的收起最后一点光。语吟的笑容亦随着余晖越收越小，靠着门边胡思乱想，泽昕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出事了吧？
　　林嫂跟囊萤在一旁看着语吟的背影，两人对看一眼，都开始心疼她们家小姐了。林嫂吸了口气，小心走向语吟身边“少夫人，要不你先用饭吧，饭菜都凉了。”
　　语吟如梦初醒“对呀！饭菜要凉了。”幽幽走进侧殿“过来帮忙把饭菜都热热吧，等下泽昕回来饭菜凉了会不喜欢的呢。”
　　林嫂跟囊萤再次对看，默契地叹气摇摇头。
　　天已全黑了，本该是深蓝色的天空在某人看来就如墨汁般。
　　语吟呆坐在饭桌前，失神地盯着那桌热了两三遍的饭菜，泽昕不会骗我的，不会的。想着想着眼眶又是满满的泪，硬是不掉下来。
　　门终于有人敲起，那敲门声在语吟听来就是天籁，语吟满是希望的笑着冲去开门，见到门外的人，心顿时冷了一大截，彻底失望了。
　　“少夫人好！小的是倚月绣坊的人，少爷让小的来转告，说是有急事不能回来了，让你不要等她，还有，对不起。”
　　晴天霹雳，语吟整个石化，随即换上勉强的笑容，装得没所谓“没关系，告诉少爷不要太累，顾着身子。”
　　那人走后，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下，语吟就站在原地，不是哭，但眼泪就是不停的往下流，心好痛，果然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林嫂跟囊萤马上迎了上去“少夫人。。少爷不回来用饭，你就先吃吧？”
　　语吟抹了抹脸上的泪，转身笑着对她们“你们还没吃吧，来来来大伙一起吃，那么多饭菜呢，那么多呢。。”难掩的失落。
　　饭没有吃，留了点饭菜给泽昕就这么坐在大厅发呆，门外有声响，语吟立马惊醒过来“怕是泽昕回来了，她让我别等她的。。我先回房，你们把厨房的饭菜热热给她当宵夜吧。”说完马上转身回房。
　　泽昕疲惫地踱步进来“语吟呢？”
　　囊萤一脸要骂人的样子，林嫂拉着她，笑着走上前“少夫人已经就寝了，给少爷您留了宵夜，我这就去给你热热。”
　　泽昕欣慰的点点头，睡了就好，又说“不用了，我先回房。”
　　囊萤再也按捺不住，甩掉林嫂的手上前吼道“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知不知道少夫人等你等了多久？你知不知道她今天因为你要回来吃饭准备了多久？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所谓？”
　　“囊萤。。”林嫂上前拉着她，不停给她使眼色。
　　泽昕傻掉，看了囊萤一眼，转身跑进房内。
　　房内语吟给她留了盏油灯，满室被柔和的灯光笼罩着，不亮，但足以看清。
　　泽昕爬上了床，从后面抱住了语吟，哽咽着低声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就像语吟身上控制泪水的按钮，一按泪水便涌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知有多少个对不起，每声都是真诚的歉意。
　　灯慢慢燃尽，最后一声对不起说出，语吟转身把她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