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鱼》几京又几

1、第 1 章

　　“10元一条鱼，来看看。”
　　一个小贩扯着嗓门喊着，他蹲在一个小水盆后面。
　　他在树荫下，可依旧热的不行。
　　额前头发被汗水浸湿，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头发梳的油光，腰上有个小包。
　　行人都只是看一眼便走开。
　　因为一般路边卖这种的鱼活不了多久。
　　小贩的背后湿了一大片，他随手拿了一个纸片扇着风，他的眼睛打量着每个行人。
　　他每天都蹲在这里，蹲在树荫下。
　　他的家乡在海边，一个小小的渔村。
　　好好学习走出渔村，这是他听过最多的话，但他就不是学习的料。
　　他吐了一口痰，眯着眼睛看远处。
　　这座城市的远处是连绵的山，他的家乡远处是蔚蓝的大海。
　　谁不想往大城市走？但他只能跟父母一起打渔，后来一次他和几个兄弟就发现每次打捞上总有小鱼，看着很漂亮。
　　然后他们就想到大城市里去卖，说不定人家喜欢呢？
　　正午的阳光刺眼，他又继续喊起来。
　　蝉鸣耳边此起彼伏。
　　水里的一条漂亮的小鱼探出头。
　　身上的鳞片被阳光照的耀眼，尾部是浅蓝色，它窜来窜去。
　　其他的鱼都安安静静的待着，它倒好。
　　一会就把那水溅出去，那被阳光一会会就蒸发了。
　　它焦急的想要逃走，它们鱼之间的交流和人一样，它听的懂人类的话，它也明白，人类要把它抓走干嘛。
　　小贩撑着头，打了一个哈欠。
　　一个身影遮住了前面的阳光，小贩抬头。
　　是一个男人。
　　他的眉毛下是一双薄凉的眸子。
　　那高高挺起的鼻梁上贴着创可贴，他的嘴角还带着血迹。
　　上身穿着白色的体恤，那上面写着看不懂的英文，下面一条短裤。
　　看起来懒洋洋的。
　　眼前的男人蹲下，右腿的膝盖贴在地面，左手垂在左腿膝盖上。
　　小贩乐呵呵的开始介绍，而面前的男人只是看着鱼，不理会他。
　　良久，他才开了口:“这条鱼帮我装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调。
　　他的右手指着刚才那条活泼的鱼。
　　那鱼看着指着它男人，探出头。
　　这条鱼已经在刚刚看到这个男人脸的时候放弃了。
　　颜控。
　　它感到奇怪，他的嘴角为什么流血。
　　它记得以前跟朋友玩闹，总会撞破，流血。
　　而它的妈妈就会轻轻用头碰下，安慰它。
　　它的嘴轻轻碰到他的指尖。
　　男人看着那条鱼触碰自己的指尖，凉凉的。
　　他的嘴角上扬。
　　一辆摩托车驶过，那声音把它吓了回去。
　　小鱼还未从刚刚的声音中缓过来，又被捞走。
　　它扑腾了俩下又被放进一个装满水的塑料袋里。
　　男人拿去钱包，看上新新的。他在那几张红票里找出来一张10块。
　　小贩接钱时打量男人，顺便给男人一袋鱼食。
　　塑料袋从小贩的手里到男人的手里。
　　小鱼转圈圈。
　　男人撒着拖鞋，提着塑料袋的鱼在人海中。
　　小鱼好奇的望着这里的一切，大家和它在海里的朋友都不一样。
　　他们没有尾巴，这里还有好多可怕的东西。
　　但这一切新鲜的东西吸引着它。
　　热风在人群中穿梭，城市中各种的味道也随之而来。
　　他们走过俩边是小贩的路，男人停在卖西瓜的前面。
　　十几个大西瓜堆在那三轮车上，一些被切开一半。
　　男人屈指敲了敲那大大的西瓜，又敲了敲另一个，他买了第一个西瓜。
　　而小鱼望着卖西瓜的左边，左边的是一个卖鱼的摊子。
　　这个摊子比刚刚那个人的大多了，在一个红色的棚子下摆着，几个大鱼缸，里面是各种鱼。
　　还有不同品种的花，犹如生命般怒放。
　　它开心的吐泡泡。
　　他们转了弯，走过一条长长的路。
　　它好奇的望着这一切，对于海里的生物来说陆地的一切都是新鲜。
　　男人走步很快，很稳。
　　男人鬓角汗水流下，额头细细密密的汗水。
　　蝉鸣阵阵，这时的小区安静极了。
　　这个小区很老了，是家属院，基本都是老人。
　　半路时还碰见了一个老奶奶，老奶□□发全白了，微微弓着腰。
　　她笑眯眯的问男人这鱼哪里买的，说要给她孙子买个。
　　男人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快速的说了嘉伦十字口。
　　老奶奶没有多说什么，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男人继续一手提着西瓜和鱼走。
　　打开家门那刻凉风吹来，左边是小小的客厅里有茶几，沙发电视。右边是一间卧室，卧室旁边是厨房。
　　一切都很整洁。
　　风扇摆在茶几上，风扇的旁边有个小小的鱼缸。
　　上面已经有了灰，像是被人放在某处很久，等多年后拿出来看。
　　男人把西瓜提到厨房里。
　　把小小的鱼缸简单清洗了下，把鱼倒了进去。
　　那条小鱼可以舒展下身子，它呼一口气，在塑料袋里太憋屈了！
　　它想起大海了。
　　让本鱼抑郁三秒。
　　但一张脸被放大，是那个男人。
　　那张英俊的脸，此刻被放大。
　　嘴角的血已经结痂，鼻梁上的创可贴也快掉了。
　　“记住，你主人叫陈驰。”
　　说完，他一笑。
　　好像在笑自己跟白痴般竟告诉一条鱼他的名字。
　　水缸里的鱼靠近，陈驰，它的主人叫陈驰。
　　可是主人又是什么？
　　“主人，就是你一切都要听我的。你所有的都归我。”陈驰停了下，眸子一眯，“你的自由也归我。”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那眼睛笑眯眯的。
　　陈驰脱下白色体恤，那精瘦的腰上有个刺眼的淤青。
　　他随意的把衣服往沙发上一扔，
　　白皙的皮肤被阳光照亮一寸，陈驰低头在柜子里翻着东西。
　　翻出来一瓶碘液和棉签。
　　当被棉签沾到嘴角的伤时，他小声嘶了一声。
　　陈驰皱眉，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棉签被他折断扔到垃圾桶中。
　　小鱼乖悄悄的，它观察着这个新家。
　　这个小缸把它困住。
　　明明以前它可以游很远，还有海草，其他小鱼。
　　可现在只有孤零零的它。
　　可刚刚自称是它主人的人说它的自由归他了。
　　小鱼气愤了，那里有这样的规矩？
　　有没有王道和王法了！囚禁本鱼。
　　小鱼气呼呼的，背对男人，自己被气的流眼泪。
　　陈驰回了房间，客厅的风扇被他拿到卧室去。
　　风扇呼呼吹，凉席与肌肤触碰那刻，一阵凉透到心中。
　　陈驰侧着睡，黑发凌乱。
　　客厅的小鱼还在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