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刺啦刺啦

3、星云

　　郑森华：问这个干什么？
　　秋语：问问啊，你喜欢她的话我会和你保持距离的。
　　郑森华：你傻啊。
　　秋语：？
　　郑森华：我如果喜欢她为什么不答应她表白？
　　秋语：……好像也是。
　　郑森华：哥哥我呢，暂时不会谈恋爱。
　　秋语：就你，还哥哥呢？我和你差不了几岁。
　　郑森华：差了四岁啊。
　　秋语：。
　　秋语关上手机，看着课本等着老师进来讲课，脑子里浮现出那个聊天页面。
　　哥哥我呢，暂时不会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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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语发现，下课时总有一圈女生围在王媛桌子旁，讨论着王媛的朋友圈，但王媛没说到底在内涵谁。
　　“诶，秋语。”
　　“嗯？”秋语回过头，是她后桌，蒋瑞。
　　“秋语你来。”
　　秋语走到蒋瑞身边。
　　“她说谁你看不出来吗？分明在说你。”蒋瑞小声说。
　　“你为什么知道啊？”秋语很疑惑。
　　“就凭她的神情，说两句瞟你一眼，是人都能看出来吧？”
　　“啊……”秋语挠挠头，“我还真没注意。”
　　“秋语。”王媛叫了她一声。
　　“嗯？”
　　“今晚我需要你帮我个忙，可以在学校旁边小巷等我吗？”
　　秋语已经猜到王媛要干什么了。那条小巷进去的人基本很少有人出来还是原来的样子，那分明是个混混聚集地。
　　“嗯，可以啊。”
　　王媛阴险地偷笑了一下。
　　午休，大部分学生都在食堂旁活动或吃饭，秋语提早吃完回了教室。
　　她想找人帮忙，可确实没人能帮她。她最要好的朋友在鈤杨市，剩下的和她都不熟，更不可能叫家人去帮她。
　　她只剩一个郑森华。
　　她打开和郑森华的聊天页面，找到语音通话键犹豫许久按了下去。
　　接通后，电话那头响起声音。
　　“喂？”
　　“郑森华，我想请你帮个忙，晚上能不能来我学校旁边那条小巷。”秋语有些紧张地轻咬下唇。
　　“说吧。”
　　“王媛今天好像要堵我，你能不能帮我……”
　　“为什么要堵你？”
　　“你看她朋友圈。”
　　“她不是喜欢我吗？”
　　“是，但是她好像觉得我是想和她抢你。”
　　“好，我会去的，别怕，晚上几点？”
　　“七点半。”
　　“嗯好。”
　　“谢谢你，那我挂了。”
　　“挂吧。”
　　秋语挂了电话，头埋进手臂里趴在课桌上。
　　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了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生来会被世界针对？为什么母亲早逝，为什么连最亲近的亲人都对自己不好，为什么在学校还要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这样想。
　　明明她是最无辜的那一个，现在却看起来像个罪人。
　　她抹去眼泪，拿出练习册写着。
　　她也明白，只有这样，才能从这个地方离开，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小语在班里啊。”
　　班主任蔡老师拿着一沓卷子进来，是昨天的作业。
　　“小语帮老师判一些吗？”
　　“嗯好。”秋语接过卷子，拿起红笔，仔细看着。
　　卷子一点点少下去，她判完后交给老师，接着做自己买的练习册。
　　当风刮过窗外发出零碎声响时，她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郑森华的脸。
　　对不起啊，我麻烦你了。
　　一下午的枯燥课程过去，立马到了放学的时间。
　　王媛点了点秋语的肩膀，先一步下了楼梯。
　　秋语收拾好东西慢悠悠地下着楼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的左腿很不舒服，每走一步都如刀割一般。
　　她出了校门，发现郑森华就在校门口的长椅上坐着。
　　“郑森华。”秋语叫他。
　　郑森华关上手机站起身，在前面走着。他的眉眼比平时多带了几分锋利，像刺刀。
　　越接近小巷，秋语的背后越不住地用来恐惧。
　　“你先走。”郑森华停下脚步。
　　秋语点点头，大步往前迈。
　　郑森华在后面看她左腿跟有点瘸了一样。
　　小巷里黑得看不见头，照不进一点月光。她有随身备一个小手电筒，她打开后小心地走着。
　　手电筒照到一个人的脸。
　　那是个女孩，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但身上的校服和秋语并不是一个，秋语的校服胸前挂着岁云山中学的校徽，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岁云山中学的。
　　路灯开了，小巷里顿时变得清晰起来，秋语也看到了那女孩的脸。她有着一头黄色长发，眉间打了个钉，口红似火一般红。
　　“你就上那个体弱多病？”女孩捧起秋语的脸，注视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真可惜啊这么好看的小脸，啧啧。”
　　说完，女孩就挥起手想往秋语脸上扇。
　　突然，女孩的手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谁啊？”女孩嚷了一嗓子，
　　“我。”
　　这个声音，秋语最为熟悉，是郑森华。
　　女孩一愣，发现是个男人，其他人也都纷纷走了过来，是一群女孩，头发五颜六色的，脸也五颜六色。秋语看到一个人，她瞪大了眼睛。
　　是王媛。
　　郑森华打掉女孩的手，走向王媛。
　　“森华哥哥？”王媛走向郑森华，脸上带着笑容。她张开双臂就想抱郑森华。
　　郑森华一把推开王媛，给王媛推了个踉跄，阴影覆盖了他大半张脸，这种表情吓了秋语一跳。
　　“郑森华你干什么？！”王媛嚷着，“你敢推我？”
　　“我怎么不能？”郑森华额角有隐约的青筋的痕迹，“你不就是这么恶心吗？”
　　你不就是这么恶心吗。
　　这几个字在王媛脑中不断回荡。
　　她那么喜欢的人，才短短几天对她的印象就彻底变了，甚至到了厌恶。
　　王媛暗自算计着，她这辈子就不放过郑森华了，谁让他长这么好看的？这种脸不就是来祸害人的吗，那干脆一辈子陷进去得了。
　　秋语不慌不忙地打着电话。
　　“喂蔡老师，您有空吗？可以给王媛妈妈打个电话吗？”
　　王媛没听清秋语在说什么。
　　“你给谁打电话呢？”
　　王媛这一嗓子恰好被电话里的班主任听见。
　　“我叫人。”
　　“想干架？行啊。”
　　秋语又跟蔡老师说了点什么，然后挂了。
　　王媛窃喜。因为秋语这种人根本不认识什么小混混，叫人也肯定叫不来什么厉害的，又没多少钱，肯定打不过自己叫的那几个女生。
　　过了几分钟，一个男人匆忙地从巷口跑来，他咬着牙，看起来非常生气。
　　跑进来就揪着王媛领子给了她一巴掌，而这个男人，正是王媛的爸爸王德恩。
　　“好啊你，给我弄出这种事来。”
　　“他是？”郑森华问秋语。
　　“她爸。”秋语看了一眼王媛。
　　郑森华点头。
　　秋语拿出手机编辑短信，在发出去前郑森华问了一句。
　　“怎么了？”
　　“啊，我跟我朋友说一声，我今晚去她那睡。”
　　“为什么不跟你父母在一起？”
　　父母这两字让秋语顿时感到心里“咯噔”一声。
　　“我没有父母。“
　　秋语抬起头看着郑森华，路灯昏黄的光打在她脸上，能看到她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显得眼睛格外透亮。
　　郑森华看着她，沉默不语。
　　秋语笑了一下。
　　别不开心嘛，我不想牵扯你的好心情。
　　“去我家吧。”
　　“你和你爸妈一起住吗？”
　　“嗯。”
　　“不能啊，”秋语赶忙拒绝，“多打扰你们休息，这样不好。”
　　“我妈也是无聊，你跟她聊聊天？”
　　“我已经够麻烦你了。”秋语笑笑，“再说了也不方便是不是？”
　　郑森华“嗯”了一声。
　　“我送你出去。”
　　郑森华拉起秋语的手腕，不再管巷内的争吵不休，他只想拉她走。
　　不经意间的触碰，让秋语心里砰砰直跳。
　　对不起。
　　秋语心说。
　　对不起。
　　我怕以后还会麻烦你，所以对不起。
　　我也怕以后再也麻烦不到你了。
　　秋语盯着郑森华的侧脸，鼻梁完美的曲线，还有那双自己喜欢的，拉着她的手。
　　这条人行道很长，沿着它一直走下去不知道会走到哪里。她永远记得这路边昏黄的灯光，和倾洒进来的薄弱的月光。
　　这条路，她想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