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在彼岸》行则当至

12、枷锁1

　　“铃铃铃”

　　庄七木接起电话，“喂，真茶百货。”

　　“给我搬一箱康群，长胜街最东头。”康群是一种白酒，康海市自产的酒。

　　庄七木从电话那头听到女人阻拦的声音，对方挂了电话，白天还有心思喝酒的人肯定是个酒混子！长胜街上的酒混子也就是余大爷家的宝贝儿子，去年结的婚，儿媳妇是余大爷从老家领来的，挺俊的一个姑娘，刚结婚的几天她还来超市买过几次东西，待人接物都很友善。

　　“谁呀？”张阿婆低头织着毛衣。

　　“余大爷家”庄七木从货柜的上拿了两瓶小包装的康群，“估计是他的宝贝儿子又喝起来了！”

　　“听说余德山打他老婆”张阿婆说的余德山是余大爷的儿子，没有工作，常年在家呆着啃老。

　　“您是听牛大娘说的吧？她最会捕风捉影了！”庄七木说。

　　“嘿嘿那倒是！不过余德山的新媳妇怎么都没见她出来过？”张阿婆说了一句。

　　“听余大爷说他儿媳妇找了个电子厂的工作，白天上班你肯定见不到，我先给他送过去。”

　　庄七木把两瓶酒装到自行车筐里，向着余德山家去。

　　到了门口，红色的大门虚掩着，庄七木走进去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人回应，庄七木接着走向正堂屋，一片狼藉：余德山醉醺醺的躺在沙发上，腰间挂着一个钥匙，酒瓶子散乱的在桌子上和地上，盘子也碎裂的散布在地上，花生米以及一些饭菜已经东倒西歪不在原位。

　　“嗯~~嗯~~”余德山嗯哼着。

　　“你睡得倒挺香！”庄七木吐槽了一句，准备打道回府。

　　刚转身就听到铁链的“哗啦”声，是里面的房间穿来的，庄七木轻轻放下两瓶酒，拿起门后的木棍走到门口。

　　扭动门锁，他猛的推开了房间门，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一个女人的手脚被铁链紧紧锁着，嘴里塞着毛巾，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乌青色已经看不出是睁着还是闭着！

　　女人看见庄七木急着发出呜呜的声音，她是在求救！

　　他赶紧过去拿出女人嘴里的毛巾，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跳，“你别急我救你出去！”

　　“钥匙在他身上。”女人说了话，声音无力

　　庄七木跑到外面解开余德山腰上的钥匙回了里屋解开了铁链的锁，他拉着女人出了余家的院子。

　　30分钟后，警方带走了醉醺醺的余德山和正在街道办事处上班的余大爷。

　　吴长河和何炎炎来到庄七木的住处。

　　“我们需要带她去医院检查。”何炎炎对庄七木说。

　　“她在里面，婆婆在陪她。”庄七木带吴长河和何炎炎进了房间。

　　那个女人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眼泪一直流，张阿婆在旁边安抚，她似乎还对周围的一切充满警惕。

　　何炎炎走过去，俯身对着女人说：“我们是来帮助你的，我是警察，我们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女人点头，泪珠随着点头的频率滴在她的衣服上。

　　张阿婆用碎花手帕擦着泪，“姑娘，警察来了你就不用怕了~”

　　何炎炎带着女人上了警车，吴长河把手臂费力的搭在庄七木肩膀上，一撇嘴：“请这位热心市民一起回局里做个笔录吧！”

　　庄七木耸肩，吴长河滑落，踉跄了一下，“没我高还敢搭在我肩上！”

　　警局，刘力坐在办公桌上端着泡面呲溜呲溜吃着，眼袋红肿的有些泛青，昨晚通宵找线索现在才吃上一口热乎的。

　　“刘队”吴长河喊了一声。

　　他看见庄七木进来，问了他一句：“你报的警？”

　　“嗯”庄七木点头，接着跟吴长河进了里面的小房间。

　　“嘿~”刘力嘿笑一声继续吃面。

　　庄七木录完笔录刚走到大厅，差点又和一个外卖员撞上，幸好他躲的快！警局门口，一个外

　　卖电动车，车踏板上放着外卖箱子，旁边站着一个瘦小的女人，围着头巾，看不清脸，让庄

　　七木觉得好奇她在干什么？偷车？不像，偷外卖？也不像。

　　不一会儿，外卖员匆匆跑出来，坐上摩托车，插上车钥匙，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

　　“是他！！”外卖员看向女人的瞬间，眼神冷漠似乎带着敌意，庄七木想起他就是上次在警局撞到他的外卖员。

　　女人小心翼翼坐上他的车，男人低头说了句什么，女人才把手轻轻的捏住男人的腰部的衣裳。

　　庄七木记住了外卖员的车牌号，返回了吴长河的办公室。

　　这时候的刘力吃完泡面准备把泡面盒丢到门口的垃圾桶，“怎么回来了？”

　　“刘警官，我找长河有点事。”

　　“他去审犯人了你给我说吧！”刘力瞧着庄七木接着说，“能和我说吗？”

　　“跟你说也行，我在门口遇到一个外卖员，想让老吴查一下他的家庭情况。”庄七木说完看

　　了刘警官不在意的反映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记下了他的车牌号，他应该住在附近。”

　　刘力皱眉，“你以为警局是菜市场，说查就查！没事就赶快回学校上课！瞎掺和！”

　　庄七木吃了闭门羹，心想还是晚些时候给老吴说说，“那不麻烦刘警官了！我回去了！”

　　“等等！把车牌留下。”刘力说完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拿起保温杯喝起来，“呸~”

　　庄七木跟他走了过去，“我给您写下来~”

　　刘力斜坐在桌子上，从桌上翻找了纸和笔，放到靠庄七木的位置。

　　“你真是比警察管的都宽！谁家没个矛盾！”刘力猜到了庄七木要查什么，他也看到过那个快递员带着个女人送快递，没准是有难言之隐。

　　桌上很乱，散乱着几张照片，是受害人的照片，庄七木盯着一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是受害者？”庄七木问。

　　刘力将照片反扣，这个案子本就让他焦头烂额，接近半个月还没有找到第一案发现场，听到庄七木问更不耐烦：“去去去！回家去！管到我这里了！”

　　“我走我走！”庄七木笑着摆手离开。

　　庄七木没有回家，他去了案发的繁荣街码头，这是个老码头，设施老旧，河道很浅，大的货轮进不来，六七年前还能走些小的渡轮，现在已经不运货载人了，平时会有闲散渔民从这里到康河下游捕鱼，因为现在对渔业管控力度大，所以渔民也不会光明正大来这里，加上又发生了命案，来这里的人就更少了。

　　下午的阳光还是很热烈，庄七木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盯着前方，他的正前方就是凶手选择的地点：很宽敞，三四十平的硬质平台，从这到最近的公路也要走五六分钟，他是怎么带着一个成年人不费力且不引人注意的来到这里？

　　路运不可能，挨着码头的这条公路每天都有不少上下班的人，上夜班的也不少，这样的话只能水运！！

　　庄七木去了码头驳岸，没有船停靠，防腐木的栈道还有一个已经断裂。这个岸口是南北朝向，西为上游东为下游，上游和下游各有新码头，距离都很远，应该沿着河岸找找，没准能发现什么！

　　“得找条船来才行”庄七木喃喃自语，徘徊，他挑选这里的原因又是什么？

　　周围居住环境复杂，对面是以龙腾大厦为首的十几座写字楼和公寓，附近是住着几万人的旧城区。既有旧城区复杂的人际关系又挨着人流量多的新城区，警方排查难度很大，他的思维很缜密，肯定有很高的智商！附近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加上过来凑热的人不少，他留在现场的少数痕迹早就被破坏或者被掩盖。

　　他的动机？报复社会？挑衅警察？还是满足自己的变态欲望？

　　可能都有，以他的能力完全有可能悄无声息的处理掉，他反而选择将自己的行为公之于众，可见他对受害人充满了恨意！对这个社会对所有人都不屑！

　　庄七木越是有疑惑就越想揪出这个凶手，可惜他对案情了解的太少！

　　“你在这干嘛呢？都转了一个多小时了！鬼鬼祟祟！”一个铁青色脸的男人走过来问庄七木。

　　不等他解释，铁青色男人身后的两个年轻男人就把他抓了起来。

　　“哎！你们抓我做什么？”庄七木喊，“我不是凶手！”

　　“跟我们回去再说，带走！”

　　就这样，庄七木又被这三个便衣警察带回了警局。

　　审讯室，兴冲冲赶过来的刘力在看见庄七木的那一刻感觉像被冷水浇透了一般愤怒。

　　“怎么哪都有你小子？？活够了是吧！！”刘力掐着腰，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他。

　　“刘警官，我就不能过去溜达溜达！乘乘凉？”庄七木说

　　“乘凉？我看你是想多管闲事！！”刘力气冲冲出去之前告诉铁青脸的警察，“老钟，关他两天！”

　　“哎！刘警官刘警官！！”庄七木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刘力的回复，识趣的看向铁青脸的警察，

　　“钟警官，我可没做犯法的事情，你们不能拘留我！”
　　“妨碍警方办案，拘留两日，带出去。”钟警官一点不讲情面，搁在古代也是个威武不屈的小将。

　　庄七木见大局已定，缓和的和押解他的年轻警察说：“兄弟，能不能帮我把吴长河叫来？实在不行叫何炎炎也行！”

　　“他们出任务去了。”一个小警官说。

　　“什么！他们上午还在这那？怎么能走了呢！！”

　　“别废话！按正常程序办事，你有本事找个律师过来担保。”另一个小警官说。

　　“律师？”庄七木乖乖被关进了拘留室。

　　既来之则安之，庄七木找了地方坐下，观察起拘留室里的其他人来。

　　有一个穿着灰色断袖的男人躺着在他对面睡觉，他的体型很魁梧，脸朝外，枕着手臂，呼吸平稳，反而不像是真睡着；另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朝庄七木走过来，搭话：“哎，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妨碍公务”庄七木说完看向他问，“你呢？”这个瘦小的男人看着不大，二十出头，贼眉鼠眼让人很不舒服。

　　“我~我是因为替天行道！”男子笑眯眯的说。

　　“替天行道！哈哈！你也说的出口！！”坐在庄七木左边的一个男子开口，“他是小偷，偷了超市里的方便面。”

　　说话的男子身材中等，衣着比其他两个都显得干净，他的脸上有伤，衣服有撕扯的痕迹，坐在他对面的还有一个男人，与他身材差不多，脸上也有伤，衣服也有撕扯的痕迹。

　　原来是因为打架进来的！庄七木“哦”了一声回应。

　　小个子男人可不乐意了，转过身就白了那个男人一眼，独自坐到了他的对面。

　　“他还挺有心机！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庄七木看穿一切，唯独对面假装睡觉的男人一直没有搭话。

　　“吃饭了”一个民警推着餐车过来。

　　躺着的男子立马起身，第一个走到门口，其他人也陆续站了过去。

　　“都来拿自己的盒饭。”民警逐一发饭，发之前会叫名字，睡觉的男人最先领到饭，他叫江大成，第二位是打架进来的其中一个，他叫王中，第三个是瘦小的男人，他叫赵小斌，第四位是打架的另一个，也姓王，叫王利。

　　晚饭是奶油白菜和两个馒头。

　　庄七木接过饭菜，回到原来的地方，刚咬了一口馒头，他就看到对面睡觉的男人江大成已经狼吞虎咽吃完了一个馒头。

　　他走过去坐在那个睡觉男人的旁边，问：“大哥，你够吃不，不够吃我的。”

　　就一句话，那个男人瞧了他一眼，浓眉大眼眼睛都发光，说了一句，“谢谢”

　　“给”庄七木递过去馒头。

　　“谢谢”男人又说了声谢谢。

　　庄七木开始吃起自己的饭，他没有问什么，因为他知道还不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