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往事 ...
-
出了咖啡馆，许枫忽然反应过来。
秦墨好像……没做错什么？那他为什么道歉？
应该是心怀愧疚，想改过自新吧。
嗯，一定是的。
不想这些，许枫在超市里买了点东西就去了医院。
医院大厅人不多，消毒水的味道十分刺鼻。
许枫皱着眉办完手续就直奔6楼。
坐电梯时，旁边的小护士一直在看他。
许枫垂着头玩手机，余光注意到小护士。他抬头看了一眼，小护士急忙别过脸。
许枫轻轻叹了口气，把视线重新放到手机上。
电梯门开，他提着花走进陈媚的病房。
光透过玻璃映在陈媚脸上，病床上的人沉沉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许枫把花放在床柜上，给陈媚理了理被子，就坐在了病床一角上发呆。
他坐在床尾，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地板。
思绪回到好几年前。
那年，许枫才5岁。
黑云笼罩了半个天空，许枫被好几个人按在地上。
肮脏的雨水浸湿了他的头发，他被掐着脖子摁在地上，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汹涌澎湃。
那些人踹他，踢他，打他。
好像……他只是个发泄的玩具。
那些人累了，站在一旁叉腰看着许枫。
有个人不知道哪里找到一只死老鼠，拽着尾巴一边晃一边说:“烬哥，看。”
“嗯？”被叫烬哥的挑起眉。
“哟，这玩意可是大补！”
烬哥嗤笑一声，抱着手臂说:“你吃？”
那人哼笑一声，指向地上的许枫:“大补，肯定要给我们的许大少爷。”他看向自己的同伙:“是吧？”
众人纷纷起哄道:“对啊。”
许枫蜷在水里发抖，雨水漫到了他的眼角下面。差点灌进嘴里。他打着冷战，忍不住咳了几声。
“许大少爷这是……快不行了？”一个人笑道。
烬哥瞥了许枫一眼，“啧”了一声。
拽着死老鼠的人踹了一脚许枫的背“唉，小杂种，你tm死了？”
许枫浑身抖了一下，带动着水面上的涟漪一起发抖。
“赶紧给许大少爷补补啊！”
“对对对！”
……
迷糊中，许枫感觉有人把他翻了过来，平躺在地上。
他艰难地睁开眼，却看见一群人围在他旁边。
他蹙蹙眉，想推开那群人却浑身无力。
意识不清之时，他感觉有人捏住了他的脸，迫使他张开嘴。随后，嘴里就有一种冰凉僵硬的感觉，还伴随着一股泥土的酸臭味。
许枫呻吟了几声，那些人反而更加起劲，直接把整个老鼠头塞进了许枫嘴里。
许枫忍不住咳了好几声，把死老鼠吐了出来。
他眯着眼，昏昏欲睡。
迷蒙中，麻木的身体被踹地侧过身。
他侧躺在水里，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救赎。
在神志不清之时，有光映了进来。
像是……太阳出现。
再次醒来时，他是躺在医院里的。
光懒洋洋地撒进许枫眼里，灿烂的有点不切实际。
他眯着眼，好久才缓过来。
许枫环顾了一眼病房。
在病床的右手边，趴着一个人。
许枫蹙眉看着她。
“哎？醒了！醒了！”一个护士在门口喊道。
趴着的人也随之醒来。
“小枫？”
许枫看着她，没说话。
“没事吧？”她小声问着。
许枫依然没说话。
他只是漠然地看着面前这个人，实在是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只是觉得她很漂亮，很温柔。
“我是……妈妈啊....”她有些失落，垂下了头。
许枫嘴唇动了动，小声地叫了声:“妈……？”
陈媚蓦然抬头，眼里满是激动，眼角还泛着光，他握住许枫的手，然后带着哭腔愧疚地把头埋进被子里说道:“在……妈妈在……小枫……”陈媚鼻尖发酸，忽然失声，好久，才抬头看着许枫:“妈妈对不起你……”
许枫看着她，喉咙莫名地难受。
他有好多好多委屈，这段时间在学校里的，在学校外的，都有。
被按在地上打的，被溜冰鞋剪头发的，被喂馊馒头，被掐脖子，被人歧视被孤立的，他都有。
可惜许枫却说不出来。
陈媚缓了好长时间，关于许枫被欺负的那些事情都有记录，她用几个小时的时候仅仅看了一小部分就已经受不了了。
她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深深叹了口气，笑着对许枫说:“等着，妈妈替你主持公道。”
许枫看着她，左眼皮不自觉地跳起来。
第二天，来看许枫的人就变成了一个男的。
他坐在许枫面前，背着光看着许枫:“小枫？”
许枫透过刘海的间隙看向他，“嗯”了一声。
“你好啊，我是邹余，你叫我余哥就好，”男人双手抱头朝后一仰，笑着继续说“以后呢，我来照顾你。”
许枫没理他，别过脸看着病床发呆。
余哥“啧”了一声，手撑在病床边缘:“小子，你那天可不是这么对我的。你那天趴我怀里发抖，我问你没事吧，你还颤着声音说了一句冷呢。”
许枫转脸看向他，刘海遮住半张脸。
余哥一手托着腮一手撩开许枫的刘海，一边撩还一边吐槽:“你这发型怎么跟狗啃似的？”
许枫的睫毛一颤，默默垂下了视线。
“额……”余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抿了抿唇，说“不会……还是那帮孙子干的吧？”
许枫轻启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草。”余哥忍不住啐了一句“那群……”余哥忽然看向许枫，咬了咬下唇，降低音量补了一句“真tm不当人。”
许枫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余哥起身准备离开，许枫扯住他的衣角，小声问道:“我妈……”
“啥？”
许枫提高了一点音量:“我妈呢……”
余哥看着许枫，顿了好久，最后勉强挤出一个笑，说:“她有点事。”说完，余哥就走出了病房。
许枫呆呆地躺在病床上，看着门口，莫名地有点心慌。
有……事？
再次见面，就是陈媚躺在病床上了。
那个时候许枫已经出院一周了。
记不太清当时的具体情况，许枫只记得那天，余哥买了一束花。
那束花放在陈媚的床头柜上，从许枫的视角看，鲜花挡住了病床上人的脸。
所以那个时候许枫并不知道病床上的人是谁，只是觉得她对余哥很重要。
直到有一次半夜，许枫被空调冻醒。误打误撞听见了余哥和时清玖的对话，他才明白……
当时，余哥站在窗户前，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捏着病例看向窗外:“阿玖，我现在才知道。”
“陈媚早就被那帮孙子打成植物人了。”
“警察说是棒球棍打的，她脑子后面……还有一处是软的，没骨头，整不好碰一下就可能会……”余哥叹口气看了眼病例“我有点心疼。”
“都进去了，一个没少。”
“所以……小枫怎么办？”
“许渊行那个败类都tm赚钱赚得走火入魔了，就他？”
“阿玖，商量个事吧。”
“我想养他。”
“嗯。”余哥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他转身看了许枫一眼。
许枫连忙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余哥对着电话那边又说了一句“已经睡了，你也早点睡。”
“晚安。”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许枫都是和余哥一起生活的。
大概得有一个月，直到许渊行知道这件事，连夜从国外赶回来。
见到许渊行时，他的眼角带着红晕，眼睛里都是血丝。
许渊行把许枫接到了自己家里，抱着许枫说了一夜的话，也道了一夜的歉。
但……
即使恶人绳之以法，阴影也无法抹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