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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装得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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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要钱?”
公仪瑾似意外之余,看着眼前的黎九央,眼中浮现几分轻蔑的冷笑。
果然是他太高估她了。
——不过空有一副好美貌,骨子里跟那些贪慕虚荣爱财的人没什么两样。连提出来的要求都那么庸俗不已。
“五百俩。”
黎九央认真道,根本不管他在想什么,朝他伸出五个指头。
她一开始对银两没什么概念。现在也只是有个笼统的认知。所以在考虑许久后,决定了五百两这个数字。
五百俩?公仪瑾听得只是冷笑。冰冷的眼底除了鄙夷,更有厌恶:“黎九央,我看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虽然五百两他不是拿不出,但也毕竟不是小数目,还真是贪得无厌的狮子大开口。
黎九央心里藏着事,心神不宁,不想跟他争议,想想做出了让步,“三百两。”
说完见对方依然是那样的冷笑表情。她也微微皱眉,“不能再少了。”如果真要离开万梅山庄,这三百两能让她过渡一些时日。
公仪瑾抬脚就走。似乎对她的厌恶已经到了极限,一刻也不愿多留。
黎九央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没说什么,更没一点阻止的打算。姜雪柔还需要血。他没说什么,就表示默认了。除非不再要她去取血。
接下来。
她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她再次来到那天晚上采药回来时,听到有哭喊声的大概位置周围找了找,原本没抱太大希望,结果真让她找到一个麻布袋子。
挂在树从中一角。
她捡起来闻了闻,有淡淡的动物腥臭味。此外还有一条像被什么尖锐物划开的裂口……边缘比较平整,排除是被树枝挂到。
而若非是意外。
便是有第三者所为。
心念至此,黎九央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不是因为怀疑柳氏母女是否想害她,而是想到在青云镇看到的那道素白人影。
心事重重回到万梅山庄。
结果遇到柳氏拦路。也不说原由,指着她就开始破口大骂。
字字句句,都是恶毒之语。
自入万梅山庄以来,肉眼可见消瘦了很多的柳氏,如今又因丧女之涌,憔悴苍老了许多。黎九央心情不好,没理她想走,柳氏却扑上来想打她,双眼通红一副视她如仇人的架势。
黎九央不与她纠缠,见情况不对提裙就跑,跑到二门处叫来了人。在这期间,也总算听到只言片语,柳氏将二女儿之死怪到她身上,不说原由,只恶狠狠的咒骂怪她害死她女儿。
事情被传到段氏那里。
梅姑姑很快带着人前来,了解情况后,一边安慰黎九央,一边微微严肃冷脸质问柳氏。
柳氏看到人多了。
有些心虚,便想息事宁人。
之前还怒气冲冲,现在一脸讨好陪笑,一个劲道歉认错说是自己不对,说是自己伤心得糊涂了。一会又哭起自己女儿有多惨来,哭得好不悲怆,转移话题,想把这件事掩盖过去。
黎九央在一旁淡淡看着,心情并没有因此好转。她拉了拉梅姑衣袖,然后将怀疑柳氏母女要害她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包括在山坡上发现的麻布袋子,昨晚听到的哭喊声,以及刚刚柳氏将女儿之死怪到她身上的事,都说了一遍。这能很好的解释姜雪娇怎么会跑到后山去,还偏偏被毒蛇咬了。
听得梅姑又惊又怒。质问柳氏是否真有此事,柳氏一脸惊怒的辩解叫屈,指天指地的发毒誓,说根本没有这回事,说她在胡说八道,拐着弯的骂她小小年纪心思狠毒。
黎九央不与她争论。只与梅姑说了山坡的位置,让梅姑让人去找那麻布袋子。
柳氏当时就急了。跳脚叫喊着冤枉,说就算那里有麻布袋子又怎样,谁知道谁放的,怎么就是她留下的了?
黎九央让梅姑让人查问一下柳氏母女这两日的行迹,一定能找到端倪。那蛇不可能是柳氏母女自己抓住的,应该是通过其它手段、比如交易从其它人手里得来的。
梅姑见事情性质变得严重复杂,一边让人赶紧去照办调查。一边将人领到段氏面前,由段氏亲自来问话。
当然,被问话的是柳氏。
无论是梅姑还是庄主夫人段氏,就算没有偏袒之心,单是从这件事的本身看来,谁都都会更相信黎九央。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派去调查的人,很快回了结果。柳氏花钱跟一个常年山砍柴的樵夫买了一条毒蛇……
这件事,以柳氏当夜就被赶出万梅山庄结束。至于云香院那边有无动静,黎九央就不知道了,也不是太关心。
她收拾了一些衣物,装在包袱里,藏到衣柜角落里。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又开始做那些很久没做的恶梦……
要如何确认心中的怀疑?
黎九央思来想去也没结果,次日黑着眼圈躺在软榻上,大丫环按住她又哄又劝,为她揉着额头周边的穴位;她迷迷糊糊小睡了一会,又猛然惊醒过来,翻身下榻。
趁丫环不在。
她偷溜出院子。
也不知道要去那里,只是在屋里睡得实在不踏实,想走走散散心。
结果出去没多久,就又碰到公仪瑾身边的贴身侍从,黎九央微微停下脚步,听对方说什么。侍从是来替公仪瑾传话的,要她入夜后去云香院,随后将一个锦盒交给她。
她伸手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叠崭新的银票。
“我知道了。”
侍从见黎九央答应了,也对银票无异议后,便转身离开。
黎九央在原地站了一会后。便又转去后院寻马车下山。不将那件事情弄清楚,她实在难以安心,打算再去青云镇,仔细留意一下,是不是真有人在暗处自监视她。
来到青云镇后。
仍是先到了一趟药铺。之后找了个由头,让想跟着她的车夫去买东西,自己也随后离开药铺,漫无目的在市集上闲逛。
整个过程中,不动声色留意四周有无跟踪监视的人。然而,这一次都没有发现异常。她内心仍存疑,却不知怎么做才好。倘若能确定她的猜测是真,她一定立刻离开这里;可现在无法确认,她才在万梅山庄安稳下来。
……实在舍不得离开。
身边行人来来往往,她尽管在若有所思,余光仍注意着周围。见一孩童挡在前面,她往旁边让了让,可那孩童也往旁边挪了挪;她就又心不在焉让回原来的位置,结果那孩子也又跟着挪了回来,不偏不倚挡住她去路。
黎九央疑惑也微恼,微微定睛往面前拦路的孩子看去——
是个穿着百褶边长裙,罩着披风,头戴兜帽的小女童。柔软兜帽的帽沿遮住了小女童的半张脸,看不到眼睛,只能看到半张肉嘟嘟的、婴儿肥的小脸,下巴也微圆。
“你为何拦我去路?”
因见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黎九央心中的不快散去,微微蹲下来看着对方,耐心的轻声询问。也直到她蹲下后,才看清楚是个唇红齿白小姑娘,八九岁左右,生得标致极了,眉眼灵动狡黠,却又透着几分认真肃穆。
“小姐印堂发黑,乃是凶兆,若要趋吉避凶,请听我一言。”
奶声奶气的声音。
说出的话让人发蒙。
黎九央盯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肃穆、恍惚间竟有几分世外高人模样的小小姑娘,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回答。
不管怎么看,这样一副神态出现在这样的小孩子脸上,都太违和了。
不过她还是微笑了一下问:“你是算命的吗?”
“天数茫茫不可知,命数如织犹可窥。”小女童如是回答。抑扬顿挫的语气,阴影幽微之间,竟透着几分苍茫飘渺来。
这是‘是’的意思了?黎九央便又问:“那你窥见了什么?”
她不是真相信眼前这个说话声音奶声奶气的孩子真能算出什么。只是遇上了个有意思的孩子,就随口一问。
小女童走到旁边的石墩上盘膝坐下来,“忌归,忌归。”
“为什么?”
黎九央也跟过去并若有所思。也坐到小女童旁边,打算听听看对方怎么说。
只见小女童掐指而算道。
“失怙之鸟,背井离乡。归路未卜,一人难逃。”
黎九央听得瞳孔微震,刹那间联想到很多,一瞬间几乎以为对方是知道她来历,不动声色打量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女童,却又没发现什么端倪。真要说有什么不对,就是太违和了。
“我不太明白。”
“能详细说说吗?”
“你是颠沛流离至此,如今将回之处,前路未卜,暗藏杀机。只身独行之时,再劫难逃。”
她盯着小女童沉默几瞬。那些字句,她听得明白,也听得不太明白,认真想了想,又有些狐疑,“那我该怎么做?”
“速离。”
“离去那里?”
“往西而行。”
往西?黎九央下意识努力回想了一下,自此地往西而行,是京城的方向……
她确实想过要去京城。
可非是现在。
她不由一阵心生茫然。
许久后,小女童出声打破了这份有些沉寂的氛围:“小姐三思。”
“我知道了,多谢你。”
对小女童的话,黎九央说不上彻底相信,但到底有了阴霾难消。之后试探性想问小女童来历,没得到有用的回答,对方年纪虽然比她小很多,说话却条理清晰得像个小大人。以及总透着一股神秘、玄之又玄的世外高人般的违和感。
在问不出什么后。
她只得告辞离开。往回走的同时,认真思索起离开之事。
一直到黎九央身影消失于人群,彻底看不见后。
“砰!”
一道人影从屋檐上落下来。落到盘膝而坐的小女童身边的穿地上,沉重的身躯在平坦地面砸出不小的坑,灰尘四扬。
是个身形魁梧凶悍的灰衣男子。
“咳咳……”小女童不满的掩鼻咳嗽了两声,然后又很快语带欢快得意的朗朗开口问,“大块头,本小姐的表现如何?”
“装得太过。”
“——算了,你不懂。”
“往西而行是京城。”
“哎呀!本小姐失策了。”
小女童有些懊恼的跳下石墩,“不过没关系,很快会再见面。”
“你二人棋逢对手,不相上下。”
“怎么说?”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