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逑姝（重生）》甜甜汤圆

31、万梅山庄（3）

　　不多时梅姑带人而至。

　　“来，快进来。”

　　黎九央有些紧张的跟在梅姑身后，小心翼翼步入暖阁内。进入后一眼就看到坐在暖炕上的美颜贵妇人。尽管她虽未见过，心中已有猜测，见对方笑容和蔼的打量她，微微心安之余，忙碎步上前行礼，“九央见过夫人。”

　　“过来……”

　　段氏神情和蔼怜爱般招手让黎九央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仔细打量着她眉眼，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你姓什么。”询问的声音也似乎因这个可能而越发显得慈祥怜惜了些。

　　“黎，黎九央。”

　　轻轻一语，激起浪花千层。

　　段氏听得脸色微变。尽管看到小姑娘之时，心中已有猜测，可真得到肯定的答复时，心底仍有些难以置信的倒抽一口冷气，震惊之余，满是心疼不忍的着将面前小姑娘一把搂入怀中。

　　“……好孩子……好孩子，苦了你了。”

　　难以想象一个小姑娘如何千里迢迢寻来。这其中艰苦于常人而言已是不易，更何况是一个小姑娘呢？一向端庄稳重的万梅山庄夫人，这会语带颤音难抑，抱着怀中小姑娘一度抹眼泪。

　　黎九央原本在小心翼翼，害怕不被所喜，可段氏这一抱，让她整个人微微愣住的同时，只觉鼻尖狠狠一酸，眼泪夺眶而出。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悲伤绝望、受到的委屈欺凌浮上心头，明明已是过去之事，此刻却因一句怜惜之言如潮涌而来。

　　“公仪伯母……”

　　声音哽咽得听不清。

　　已知自己被接受，心中巨石落下之余，便是难以言喻的委屈悲痛。

　　但她没有哭出来。

　　只是不停的掉眼泪，任由泪珠滑过白皙的脸颊，打湿衣襟一片。

　　“夫人，快别哭了。”梅姑跟着抹了会泪后，又很快劝道，“姑娘能平安寻来是好事，该高兴些才是，怎么反倒都哭起来了。夫人、姑娘，快都别哭了，莫伤了身子才是。”

　　“姑娘这一路舟车劳顿，必是辛苦……”

　　段氏这才止住哭，勉强笑着说自己只顾难过，倒忘了这碴，忙拉着黎九央在暖炕上坐下来，一阵嘘寒问暖真心实意的关怀；又问她饿不饿，吃东西了没，不待她回答就要让梅姑去备吃食来。

　　黎九央再三婉拒后。

　　段氏才没坚持，期间一直拉着她的手没放，转而又问了些她这一路上的事。

　　黎九央只说自己在爹娘族人的护持下，逃出神农谷，因轻信被卖与大户人家为奴，呆了一段时间，攒够了盘缠后，机缘巧合下认识信客，知其也要来万梅山庄，便恳求对方带她同行……

　　她没说慕珏之事，也未提老游医。

　　心里想的是与慕珏此人，反正也不会再有交集了，多说反惹人担忧，至于老游医，因为不想提慕珏之事，便也一同隐瞒下。

　　即使如此。

　　也让段氏听得心惊胆战。

　　“好孩子，没事了……”

　　“以后，万梅山庄就是你的家，伯父伯母便是你的亲人，且安心住下，无需有任何顾虑。”

　　“多谢公仪伯母……”

　　黎九央起身就要跪下去，被段氏连忙拉住了，“傻孩子，这本是伯母该为，这一谢便要谢得生分了。快坐下。”

　　将黎九央又拉坐下后。

　　段氏似想起什么叹了口气，欲言又止间，脸上的神情也染阴霾悲痛：“当初听闻神农谷出事，你伯父曾派人去打听消息，却未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无功而返。幸得上天垂怜，佑你平安……”

　　黎九央红着眼眶没说什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段氏倒也没继续提这个话题。方才哭了一会，要是再提神农谷之事，必又得一番哭。转移话题，说了会其它话后，见小姑娘风尘仆仆的模样，料想一路劳累，便让梅姑先带下去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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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清幽雅致的院落里。

　　下人们进进出出，打扫的打扫，搬东西的搬东西。黎九央则被带去沐浴更衣，随后由她在屋里休息，或者在山庄四处走走。

　　她选择在屋内休息。

　　“九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与奴婢说。”

　　“多谢两位姐姐。”

　　“九姑娘千万别这样叫，可折煞奴婢们了，叫奴婢们名字便好。”

　　“好。”

　　黎九央从善如流的应。待两名侍女掀帘出去后，她才坐到热炕上，微微打开包袱，翻出里面的东西。看到火红色的华丽披风与精美衣裙时，她神情微顿，拿一下又扔旁边，有些苦恼的模样，想的是自己先前那番说辞，恐要因这些衣服露馅了。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到底不好解释。

　　——以她那般逃亡处境，穿不了这么贵重衣裳。路上她不是没想过典当掉之类，只是怕反留下蛛丝马迹被慕珏的人寻到，尽管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也不是不可能，万事小心谨慎为上。至于扔掉烧掉，则有些舍不得，加之那时候已经想到最坏的打算，倘若不能留在万梅山庄，这套衣物也能变卖些银两。

　　现在只能先留着了。

　　她若有所思间，重新将衣物叠好放包袱里，打算找个机会烧掉。随后将老游医留给她的手札医书放好，又将那木匣往房内藏好。

　　匣子里还有三瓶药。

　　一瓶是在破庙迷昏那人的迷药。一颗颗小珍珠似的，轻轻一捏就碎，没什么味道但显然药力很强。老游医曾说此药经他改良，任何人只要闻到其味便倒，那怕武林高手也会中招晕去。

　　一瓶是解药。当日她服下解药后，才取出药珠捏碎，是而本身无碍。

　　还有一瓶名为傀儡香。原是当初老游医留给她的第三个锦囊中所写、倘若信客半路反悔或对她不利时所用，说是可让对方顺从她的话……但那位信客大哥很好，一路上对她多有照拂。

　　——‘老先生，多谢您。’

　　她在心中轻轻呢喃。坐回炕上，盖住被子发呆，又或者在想什么。心绪杂乱，漫无边际的想着，一会想会不会被慕珏找到，一会想以后她该如何，万梅山庄只是暂住之地，不可能永远；血海深仇不可或忘，那位残忍的少年天子，她更要一见……

　　不知不觉睡去。

　　然后，她又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不知为何，不仅没有从慕珏身边逃走，反而极为相信他……

　　竟让他带她来万梅山庄。

　　梦里的万梅山庄笼罩在可怕血光里，四面八方被烧得只剩残垣断壁，冒着滚滚浓烟，看不见一人活人，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残肢，污血浸红积雪，红梅凋谢，漫山遍野飘得触目惊心。

　　梦里的她被吓坏了。

　　更因失去最后一丝依靠希望，瘫软跪倒在地时，他蹲下来轻轻抱住她说：“……便先跟着我，待你想到要去何处了，我再送你去如何？”

　　——便先跟着我，待你想到要去何处了，我再送你去如何？

　　他眉眼含笑温雅，极尽温柔怜惜。

　　而画面一转。

　　他在阴影里，仍是这般眉眼含笑温润如玉，却极尽残忍薄凉……

　　“——啊！”

　　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