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如橘》良人当归

3、第三章

　　“好了，安静一下。”胡咏站在讲台上拍手道，“今天周六没有晚自习，同学们早点回去休息，长期住校生和前两周一样，一会儿可以去找宿管拿手机，八点宿舍点名。”
　　底下显然已经没有多少人在听了，都在窸窸窣窣地收拾东西。
　　“明天下午六点照常到班周测，值日生留下打扫卫生，行了，放学吧。”
　　胡咏刚走出班门，班里的同学“哗”地一下都冲了出去。
　　温小鱼背上书包走出教室，看见了在外面等着的黎糖。
　　“哎，小鱼，一会儿有事没？一块儿吃饭？”
　　温小鱼点点头，和黎糖一起往校门走。
　　“第一天来这儿上学感觉怎么样？”黎糖笑着抬头看她。
　　“还行吧，跟一中差不多。”
　　“快点快点橘子，晚了校门口麻辣烫就没位置了！”
　　温小鱼一抬眼，看见一个女生拉着橘子飞快地往宿舍跑着。
　　那个女生温小鱼没记错的话，是叫关艺来着。
　　橘子个子小，背上还背着个粉色的书包，从背影上来看跟个小学生一样。
　　黎糖顺着温小鱼的视线看去：“哎对了，那个橘子好像是你同桌？”
　　“嗯。”温小鱼收回视线。
　　“她以后就是我室友了，也是个长期住宿生。”
　　温小鱼疑惑地扭头看向黎糖。
　　“没跟你说过吗？我下星期开始住宿，长期的。”
　　“你家也不远，干嘛住宿？”
　　“你知道嘛，我爸妈俩人天天吵架，我住宿还能清净点。”黎糖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们……一二班一个宿舍？”
　　“也不是，长期住校生一个宿舍而已，本来整个年级的长期住校生也不多，干脆就都凑一块儿了。”
　　黎糖边说边和温小鱼一起走出了校门，笑着说：“以后我不能陪你放学一块儿走了，孤单吗？”
　　温小鱼没想好怎么回答，一个影子突然从后面抱住了黎糖。
　　“糖糖！”
　　黎糖被吓了一跳，回头看着自己身后这个东西皱起了眉：“常乐？你怎么在这儿？”
　　“我妈让我来接你放学，回我家吃饭啊糖糖。”常乐在黎糖背后笑得一脸灿烂。
　　“可……我跟同学约好了一起吃饭。”
　　常乐抬头对上了温小鱼的眼睛。
　　“你是温小鱼？”
　　温小鱼纳闷：“我们认识？”
　　“我认识你啊，我家糖糖经常跟我提你……嘶！”黎糖掐了常乐胳膊一下，常乐吃痛地呲牙。
　　“你好，我叫常乐，糖糖的青梅竹马。”常乐友好地招了招手，另一只依然圈着黎糖的脖子不放。
　　黎糖尴尬地笑笑：“就……邻居家的，发小。”
　　温小鱼175，在女生中已经算是高挑的了，但常乐看上去好像比温小鱼还要高一点。她从后面搂着黎糖的脖子，像是把她抱在怀里一样。
　　而且……常乐的眼神里充满着敌意。
　　温小鱼觉得这眼神好像在哪见过。
　　哦，对了。
　　外婆家村口那只护食的大黄狗。
　　一模一样。
　　“你好，温小鱼。”温小鱼点了点头。
　　“糖糖你跟我回去嘛，看不见你我妈又要骂我了。”常乐搂着黎糖的脖子晃来晃去，“她专门让我提前半个小时就来等着了。”
　　黎糖看向温小鱼。
　　“我没事。”
　　“那……我就先回去了，下次一起吃啊。”
　　黎糖转过身扯着常乐的胳膊，小声地威胁着：“你他妈能不能放开我？”
　　“我就帮你看看那个温小鱼会不会吃醋。”
　　“吃你大爷的醋！放开！”
　　“不嘛，咱俩都那么久没见了。常乐挂在黎糖身上嬉皮笑脸。
　　“你管两个星期叫那么久？”
　　她俩父母都在一起工作，小时候家又离得近，自然而然俩人从小没少一起玩过。
　　常乐发育得早，从小就比别的孩子高半头，在院子的那群孩子里也是个小霸王，也只有黎糖能压住她了。
　　常乐属于是从小被黎糖欺负惯了，从周岁黎糖就开始抢常乐玩具到后来黎糖揪着常乐耳朵让她不要打架。
　　后来上初中常乐家搬家，她们也就三年没有联系。
　　不过没关系。
　　常乐趴在黎糖背上笑着想。
　　你好啊，黎糖，我回来了。

　　温小鱼回到家打开门，看着眼前熟悉的黑暗，换上鞋直接回了房间。
　　她试着打开灯，没有反应，温小鱼轻叹了口气，就在昏暗中坐在了床上。
　　书包被扔在了一边，温小鱼呆呆地看着窗外楼房里的灯光，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发呆。
　　“叮。”
　　手里的手机亮起来，灯光在一片黑暗中有些刺眼。
　　温小鱼皱着眉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
　　“您有一条好友申请。”
　　“我是橘子【笑脸】”
　　温小鱼抬手想通过申请，突然又弹出来一条信息，是叶秀云发来的。
　　“今天厂里夜班值班不回去了，你自己煮包方便面吃。”
　　刚看完这条信息，手机突然黑屏。
　　没电自动关机。
　　温小鱼把手机扔在一边，仰头倒在床上。
　　三年前外婆去世时，那个老旧的农村房子里也是这么暗，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坐在床边抓着外婆的手，只觉得寒意侵袭整个身体。
　　窗外又传来广场舞的巨大音响声，听着往日里烦人的广场舞曲，温小鱼竟感到了一丝心安。
　　乱就乱点吧。
　　至少……不是寂静到可怕。

　　周日下午，温小鱼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橘子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这么早？”温小鱼走过去放下书包坐下来。
　　“嗯……”
　　橘子的声音有点虚弱，温小鱼这才发现她的手死死地攥着衣服。
　　“你……怎么了？”
　　“肚子疼……”
　　温小鱼把书包放进桌斗，橘子抬头，看见刚进班的关艺。
　　“关艺……帮我接杯水好吗？”橘子从桌斗里掏出水杯递给关艺。
　　“你没事吧？”关艺走过来接过杯子。
　　“没事……第一天就这样，明天就好了。”
　　关艺接完水回来，把水杯给橘子
　　“谢谢啊……”橘子说完又趴了下去。
　　温小鱼在旁边看着，想了想，拿着自己的杯子也走了出去。
　　她到水房把杯子剩余的水倒掉，都接成了开水。
　　回去的时候班里已经有了一半的同学，橘子依然趴在桌子上。
　　“热水。”温小鱼坐下，把水杯递给橘子。
　　橘子扭了下头：“啊？不用，我有……”
　　“你那是保温杯，也不能暖肚子，把这杯子放肚子上。”
　　“……谢谢。”
　　橘子接过，贴在肚子上。
　　温小鱼从书包里拿出昨天的作业，昨晚家里没电，作业也没写。
　　写了一小会儿，她突然感到旁边的一股视线。
　　温小鱼扭头，橘子立马把头又埋进脖子。
　　“怎么了？”
　　橘子侧过脸，只露出眼睛看着温小鱼。
　　可能是疼痛的原因，橘子的眼角微红，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你昨天……看手机了吗？”
　　温小鱼一愣，明白了她是想问申请的事。
　　“看了，后来手机没电了。”
　　温小鱼知道，这话听起来就像是狡辩，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橘子解释。
　　虽然她说的确实是事实。
　　橘子点点头，又埋回去了。
　　看来是没信。
　　但也确实，换她她也不信。
　　“谢谢你的水杯。”
　　橘子脸埋在胳膊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温小鱼伸手想摸摸橘子的头，手却突然停在了头的上方。
　　她突然意识到这动作过分亲密了，可她们应该并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新学校的同桌而已。
　　而温小鱼从开始其实就没想跟学校的人有多大交集。
　　温小鱼收回手。
　　不要多管闲事。
　　她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