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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左边?还是右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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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左边?还是右边?
罗湖开在位置的选择上犹豫不决,这时候站在略显空荡的左边,昏暗的阴影中,一个人向他招了招手,“同学!这边!”
全部的阴冷和苍白中,只有他是唯一的鲜活和光亮。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才注意到他的存在,罗湖开毫不犹豫地坐到了这个男人的身边,冲虚眼中,赤金色的光芒快戳瞎了罗湖开的小眼睛,这个男人自带佛光滤镜。
这时候车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外面的世界风雨如刀,乌云奔啸,狂风怒吼着吞噬一切,愤怒地敲打着车窗,但在他身边,罗湖开莫名地心静。
很简单的原因,冲虚眼里的这个不知其名的男人,身上的功德金光简直就是直冲云霄,龙虎山小天师林更尧身上那点金光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萤火之光岂可与皓月争辉?
只是坐在他的身边,就能感受到泠泠的夜里,他身上隔着衣料传来一阵阵的温热。
罗湖开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脸,他微笑着拉住了罗湖开的手,眼神清亮,眼廓姣好,上下睫毛漆黑浓密,笑眯眯的看着你的时候,就像一汪春雨,有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有再大的恐惧也不足为道。
此时这个漂亮的男人笑眯眯拉低了罗湖开的衣领,两个人的头都垂到了公交车座椅的背后,“同学,你也是逃课的?”
逃课?
罗湖开懵了,他都记不清自己毕业多少年了,为什么还有逃课这种事情?
这什么牛马剧情。
在这个男人的介绍下,罗湖开知道了他的名字。
张青洲,他说澳门有个地方就叫做青洲,青洲烟雨的青洲。
罗湖开没去过澳门,也不知道青洲这个地方,他的第一反应也没这么文艺,只是下意识地问道,“清粥?清粥小菜的清粥?”
张青洲的脸都快笑僵了,忍住打人的冲动,继续憋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笑来,解释了自己的名字。
“你刚刚说,逃课?是什么意思?”罗湖开问道。
张青洲矮下身子,几乎快贴到罗湖开的脸上了,“你还不知道么?”
“我们上课要迟到了,在学校里,迟到了就算你逃课,会被······”张青洲伸出大拇指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意思很明白,就会被杀。
谁家逃课会死人啊!罗湖开无语了,这到底是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突然,公交车猛地停了下来,罗湖开和张青洲两个人的头都撞到了前面座椅的靠背上,两只小兔子惴惴不安地探出头去,缩到一起,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这辆公交车却突然开始发神经一般地把油门踩到最满,以一辆公交车绝不该有的速度猛地往前冲,窗外景色高速后退,模糊成了一条线,此时完全没有公交车朴素的气质,它向前冲的速度像是高铁,一往无前,像是要发狠撞倒前面的什么东西。
他们的位置太靠后,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抓着前排座椅抵抗着这强大的后推力。
风雨之中,一道银光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袭来,像激光一样慢慢切开了高速运转的公交车,待罗湖开看清楚后才知道,那不是激光,而是一个一身黑衣,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她拿着一柄雪亮长刀,站在公交车的正前方,看着公交车加速向她冲过来也毫不避让,双手持刀,轰然迎上公交车。
雪亮的刀光映在少女的脸颊上,像是一片斑驳的云,她的神情依旧是无畏而无惧,或者说是十分平静。
在那一瞬间车里时明时灭的灯光,骤然闷热的气温,这些都让罗湖开恍惚间以为这是一场梦境,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少女持刀切开了整辆公交车,车子在她的刀下一分为二,惯性让破裂的车子继续前进而那个少女巍然不动,看见她苍白脸颊的那一瞬间,罗湖开联想到许多东西,摆满鲜花的神龛,不慎跌入泥沼的白鹿,或者是在火焰中被凡人抛弃而燃烧殆尽的画像。
蒲松龄评价聂小倩的时候说过,人间无此殊丽,非妖即狐。
她轻轻落在罗湖开身上的一眼,却让他浑身战栗,不敢再看却也忍不住再去看,他们之间似乎是有很远的距离,渺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少女的刀下燃起熊熊烈火,点亮了周边的所有东西,火舌猎猎,摧枯拉朽,所有正在窥伺的异端全部隐入黑暗,不敢露面。
绢丝般的夜雨,斜飞洒向大地,湿漉漉的烟雨亲吻着她细长的眉,深邃的眼。
那个女孩子锋利的刀不仅切开了公交车,还夺走了他的呼吸。
被切开的半辆公交车失去了动力,晃晃悠悠终于停了下来,‘轰隆’一声巨响,砸到在地,冰凉的雨水打在罗湖开的脸上,他这才回过神来,拉着身边的张青洲狼狈地从半辆公交车里爬了出来。
“几班的?”
少女收刀,把长刀别在左侧,走到二人面前,罗湖开还在愣愣地看着她,旁边的张青洲却尴尬地低下了头,少女微微扫了一眼,开口问道。
罗湖开脑子都被刚刚那狂霸拽酷炫的一刀给震到了,还以为她会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结果就只是问,几班的?
“他刚来,刚来,学姐,和我一个宿舍。”
张青洲扯了扯罗湖开的袖子,笑着说道。
持刀少女点了点头,马尾一甩,转头就走。
“你要死啊,学姐你也敢看!”张青洲拧了拧罗湖开的胳膊肉,“别发花痴了少年,这可不是你电影电视剧里看见的那些漂亮花瓶,这可是学姐!你要是敢造次,一刀就送你去另一边的美丽新世界!”
“不,她都不用拔刀,一个眼神就能吃了你了。”
张青洲一边带着罗湖开往前走一边给他介绍学校。
学校没有名字,学校就是学校,每个人都要在学校里学习,不管男女老少,也没有老师,全靠自习,但是每个月都有月考,连续三次考得最好的同学就有高额奖励,可以毕业,离开这座学校,再也不用回来,只有最优秀的人才能毕业离开,其他人不管年龄几岁了,只要没能考到连续三次第一,就要永远在学校里读下去。
学校管制严格,主要是因为这边上都是一些不为人知的怪物,只要出了学校,就有阴风苦雨来袭,离学校越远天气越差,怪物越多。所以没人敢从学校离开。
“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毕业了的,或者离开了的人再回来的。”张青洲说,“毕业了应该是彻底离开这个学校,但是那些偷偷摸摸跑出去的,真的没有再回来。”
“他们都说,学校才是我们的伊甸园,离开学校,就会死。”
迎着毛毛细雨,终于来到了学校门口,那是一个很小的门,仅容一人通过,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一般的风和日丽,所有风雨都被挡在了学校外面。
张青洲拿出一张校园卡,在门锁上刷了一下,‘滴’的一声,门就开了。
“欢迎来到伊甸学校。”张青洲像个宾馆迎宾人员一样,笑眯眯对着罗湖开弯下了腰,欢迎他进入伊甸。
“那你,为什么在外面?”
罗湖开没有走进去,而是在门外看着门里面笑眯眯的张青洲,虽然大家都淋了雨,但是张青洲仿佛风雨不侵,丝毫没有被打湿。
“不是说,离开学校,就会死么?”
罗湖开问道,冲虚眼中,张青洲身上的功德金光闪瞎人眼,这一定是做了很多好事才能磨练出来的,同时罗湖开也注意到了,那个学姐,身上没有任何光芒,不管是金光还是黑色灰色的,都没有,和沈画一样。
但这真的意味着张青洲是个好人吗?他出现得诡异,笑得也很僵硬,名字也很奇怪,正经人谁会取名字叫张青洲啊?
除了冲虚眼看见的功德金光之外,他里里外外都不像好人。
长得就像个童年很不幸福的反派,长大以后会报复社会的那种。
张青洲定定地看着他,收住了一直没停下来的笑容,面容冷淡地看着罗湖开,不在尬笑之后的张青洲,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一种淡泊宁静、一切都不放在心上的疏离状态
这才对,这才是一个反派该有的表情啊!罗湖开心想。
“那你,进,还不不进呢?”
张青洲轻声问道,“我说过了,离开学校的,都会死。”
“我不会。”罗湖开自信地说道,说完立马从兜里掏出了林更尧给他的手枪,枪已经被他攥在手里捏得潮热,他对准了张青洲,扣动了扳机。
一粒赤金色的子弹怒吼着从枪管里冲了出来,精准地打在了张青洲的身后,张青洲回头,一个有着苍白面孔,表情僵硬得和丧尸差不多的人应声倒下,倒在地上的身体不断抽搐,那颗子弹显然不是物理伤害那么简单。
张青洲看见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手上,拿着一把斧头,如果不是罗湖开,很大概率他就被这个人悄无声息地爆头了。
“现在,可以合作了么?”
罗湖开收起枪,不禁为自己的枪法而感到洋洋得意。
“兄弟,实不相瞒,我可是正义的朋友,是大大的友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