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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神级水灵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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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人眼中狄裟已经跨过九千九百九十八层台阶,如此坚定道心的人着实难得,连宗主都被惊动,分出一缕神识观察此子。
几乎半个宗门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紧紧盯着狄裟的腿,可没有迟疑的步伐似乎被什么拦截,黑靴子几度抬起却又放下。
众人的心随着腿也跟着抬起又落下。
……
狄裟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被霁星楼吻过的耳尖像是被灼烧般滚烫,两只手捂脸不是,捂耳朵也不是。
“你常说我的眼睛漂亮,瞎了太过可惜,现在我的眼睛好了,你为何不敢看我?”
霁星楼的指尖顺着狄裟弓起的脊背一路向下滑落,偏生还压低嗓音沙沙哑哑问他。
狄裟敏感的打个激灵,小心翼翼抬起头,模样谨慎又可怜,似乎霁星楼一旦发出什么异样的声音,就立马缩回去。
但是没有,霁星楼依旧温温柔柔对着狄裟笑,看清他脸上的伤后疼惜地亲了亲。
说不出什么心情,狄裟只感觉霁星楼的唇瓣又软又润,自是漂亮又潋滟,亲在他这丑陋的伤疤上不亚于亵|渎。
幻灵也没想到只是相处一年左右的人能对狄裟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它乘胜追击又换了个场景。
洞房花烛夜,一定会让他彻底迷失。
幻灵自信地想到。
场景一晃,霁星楼规矩乖巧的坐在被褥边缘,身着绣着兰竹的绛色衣袍,似乎等不及,抬手轻轻掀起盖头一角。
霁星楼相貌清冷,那双眼冰冷冷看人就再不起什么涟漪心思,可此刻他眼角绯红,唇色潋滟,看到狄裟站在他面前更是笑得勾人又专注。
“夫君。”
他轻轻唤了一声狄裟。
……
观察狄裟的人已经少了许多,因那青年不仅没有迈步跨过,甚至席地而坐。
只有掌门的神识照样满脸兴味地打量垂首的狄裟。
他觉得这小子没有这么简单,他不会止步于此。
果不其然,狄裟突然站起身没有迟疑地跨过最后一步。
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狄裟刚站定。
山门的古钟突然震响,宗门内养得飞禽走兽像是受到什么召唤,齐齐仰头发出吼叫,庆祝这千百年来第三个通过试炼的人。
石阶上还在挣扎的人都抬头看去,虽然一无所获,却在心里留下好奇的种子。
叶凡天已经进了第二段的证道心,故而错过了这场异样。
“好!好!好!”宗主大笑,“我果然没看错你!”
深厚的灵气已宗主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树木皆被吹的枝干都向后仰起,长老也纷纷用灵力构建护盾,原本虚幻的一缕神识彻底凝实。
本尊降临。
狄裟抬手挡了挡,一步未退,只有脑后多出的一截随风飘扬的绷带被吹的垂到肩膀上。
宗主原本满意的笑容顿住,他已是化神后期,距离大圆满只差一步之遥,莫说毫无修为的凡人,哪怕是出窍期的大能也不可能在他真身降临的情况下没有任何防护!
狄裟的手已经握住空间中的剑柄,手指活动着,肌肉也绷紧准备战斗。
“可惜,可惜。”宗主的神识扫了一眼狄裟,恍然大悟:“你已有师门,本座说为何你岿然不动。你师尊对你不错。”
修真界弱肉强食,徒弟单独历练难保不会在危机四伏的世界半途陨落,可若是师父步步紧跟,又怎能起到磨砺作用?
故而师父会给徒弟留下保命的禁制,若触发自然会保人一命。
狄裟把拔|出一半的重剑又悄悄放回去,扬唇浅笑,“家师闭关,小子自小跟着家师缺乏阅历,便想加入一宗。”
这种情况在修真界也不稀奇,师父闭了关,徒弟自由修行,拜师与加入宗门不冲突。
收不了徒,宗主也不再多待,朝狄裟点点头就离去,只有一缕残识继续看狄裟接下来的表现。
审核长老适时开口:“按以往惯例三日后筛选结束统一测灵根,你提前结束测试,现在测还是等结束?”
按原本计划狄裟会低调行事,默默在大放异彩的叶凡天身后当个跟班。
可他心情不好。
所以狄裟愉悦地把指定好的计划撕下来团吧团吧丢掉。
“现在就去。”狄裟傲慢地微仰下巴,懒懒洋洋反问:“就凭那群废物,也配让我等?”
审核长老没什么不满,甚至认为理所当然,天之骄子当然有属于自己的傲气,若是狄裟平易近人,他才要纳闷。
狄裟跟着审核长老走到广场,盘龙柱统共摆了六根,除去金木水火土这些比较常见的灵根,剩下的一根会显示出特殊的灵根,如雷灵根、冰灵根等。
狄裟没有一个个试,径直走向水盘龙,伸出手按在龙头上。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何处汇聚大片大片的乌云,水盘龙剔透的玉石眼珠爆出两道精光直冲天际破开扎堆的云,乌云却缓缓旋转,漩涡中探出个巨大的龙头虚影。
审核长老激动的手都在抖,他大声宣布:“神级水灵根!万年难遇的天才!”
宗主莫测的神色都难得有些动容。
狄裟早有预料,抬臂半掩唇打个哈欠,颇是无趣。
这次他一脚踹飞工具人的剧本,抢了个天之骄子的身份。
他很期待天道接下来怎么谱写剧本。
宗主朝长老使了个眼色,审核长老直接拿出个镶金边的黑色令牌递给狄裟,“你无需再参加外门弟子考核,从今日开始你就是内门弟子。这是内门弟子的标志,切勿丢失。”
狄裟接过,随手挂在腰间。
他抱臂点点下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还有个朋友在石阶,等他上来我再走。”
长老自然无甚意见,有也不敢说,满脸堆笑道:“小友来这里一坐,这里风景甚好,等你朋友正好。”
狄裟没有在意他悄摸拉进关系的称呼,依言来到等待人通过测试的桃木桌,桌后只有四把椅子,若是他坐了就得有个审核长老站着。
狄裟打定主意当个目中无人的傲慢蠢货,一屁股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两腿往桌上一翘,拍拍身旁的椅子招呼宗主,“宗主来坐。”
宗主面上不显,但心中满意狄裟的表现。
一个谦逊谨慎的低调天才,和一个傲慢无礼的天之骄子,哪个好拿捏自是不用说。
左右不是他的徒弟,心也不在宗门,若是他的师父出关,他也跟着跑了岂不是白白做了他人的嫁衣?
宗主心中念头百折弯绕,正所谓得不到就毁掉,若是一年后狄裟仍然没有对宗门有归属感,他就把人捧上天荒废修行,再找人与他决斗不小心毁了灵根。
于情于理,旁人也说不得什么闲话。
思量及,他不仅没有拉下脸不悦,反而笑着坐到狄裟身旁,审核长老们一看,得了,宗主都没说什么,只能有两个倒霉蛋站在一旁干瞪眼。
一晃眼三天期限已到。
审核长老挥手将没有过半的人打落,剩下的人送上来。
叶凡天刚上来就看到这一幕。
狄裟坐在正中间翘着腿架桌上,对他冷淡例行公事的审核长老此刻满脸堆笑讨好着他。
宗主早在昨日就走了,没了宗主,他们更能拉下脸讨好狄裟。
偏生这人不知好歹,撇过头不耐挥手。
看到亮眼的功德,狄裟烦躁下抑的唇角久违扬起,他推开审核长老,站起身柔声说,“你来了。”
霎时,叶凡天成了瞩目的众矢之的。
审核长老也收起笑冷淡地打量叶凡天,神识在他身上一寸寸扫过,想要找出狄裟对他不同的原因。
说也甚奇,明明狄裟一个好脸色没给他们,他们却越来越来劲,几个中年男人竞相讨好狄裟,把家底都翻了一遍可哪知狄裟一个都没看上。
“……哥,你这是?”叶凡天勉强挤出一丝笑。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狄裟的弟弟。
那这么说来?
他们纷纷对视,看到对方眼中的火热,兄长天赋如此出众,想必弟弟也不差。
与狼狈的人群不同,狄裟衣服干干净净模样也俊美,周身总有说不清的特殊气质再加上审核长老不同寻常的态度,偷偷观察他的人很多。
狄裟非但不恼,甚至朝人群露出个招摇的笑容,他的面容太有欺诈性,哪怕看不到上半张脸也能从下半脸猜出他的相貌。
甚至因为看不清上半张脸,更留余地遐想,让人心痒痒地想揭开那层蒙眼的绷带。
美中不足的恐怕只有侧脸那道快延伸到唇角的灼烧痕迹。
燕君昭站在人群里像醉酒般红着脸倾慕地注视狄裟,燕塘拉了拉人的衣袖,“君昭,莫要忘了哥哥交代过你什么。”
交谈的功夫,已经随着人群已经来到测灵根的广场。
狄裟示意叶凡天把手按上去,他很期待叶凡天拿的是扮猪吃老虎剧本……亦或是废物逆袭剧本。
金盘龙,没反应。
木盘龙,没反应。
……
狄裟的唇角越勾越大。
这是最后一个盘龙柱,叶凡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紧紧闭着眼不敢看结果,猛然把手放到龙头上。
幸运女神似乎并没有眷顾主角。
不知是谁先小声笑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笑声和窃窃私语。
叶凡天站在原地尴尬的脸颊通红,紧紧攥着手,在心里不可置信,他是被眷顾才穿越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灵根!
穿越……穿越。
他想起什么,蓦然抬起头,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狄裟,你测了没有?”
说不定水星的人都没有灵根。
“测了啊。”
狄裟轻飘飘的一句话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他把腰上挂着的令牌举到叶凡天眼前晃了晃,苦恼地蹙眉,“我也不太懂自己是品级灵根,反正宗主真身降临夸我天赋好,还直接让我成了内门弟子。”
“诶呀。”狄裟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天赋就那回事,勤能补拙嘛,加油。”
狄裟可太懂怎么戳人痛处,每一句话都往叶凡天心上扎,像是把钝刀子一点点磨人伤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膈应的很。
审核长老也不相信明明是狄裟的弟弟,为何一点天赋都没有,其中一人甚至质疑出声,“你不是他的弟弟吧?”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无论是修仙者还是堕魔者,最看重的无非是‘天赋’二字。
狄裟在一旁拱火,他怒道:“不会说话就闭嘴,他不是我弟弟你是?他哪怕是个废物也是我疼爱的弟弟。”
叶凡天终于崩溃,勉强称为清秀的脸狰狞地皱在一起平添丑陋,他捂着头崩溃地大叫:“闭嘴!都闭嘴!你才不是我哥!”
他猛地推开狄裟,朝山下跑去。
狄裟踉跄两步,没想到叶凡天会推自己,没有站稳跌坐在地,明明高大,却无端看出脆弱易碎感。
他伤心地抿直唇瓣。
“扶我干嘛,还不快去把人找回来!他要是不加入你们宗门,我也不加入了!”狄裟挥开众人朝他伸出的手,眼泪毫无征兆从绷带下滑落。
他的鼻尖红红的,看上去分外惹人怜爱。
燕君昭急得拉住哥哥的衣摆不停晃动,撒娇道:“哥,你肯定看错了,他怎么能是杀心过重的人呢?你快点放开我。”
燕塘身旁的红衣青年低低笑出了声,“真有意思。”
他不知在说谁有意思。
或许是在说叶凡天,或许是在说燕君昭,或许是在说狄裟,又或许只是在说眼前的闹剧。
燕塘寻声扭头,那红衣青年也正巧转过头,那张毫无瑕疵惊为天人的脸被他尽收眼中,青年眼底还残留着笑意,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漆黑眼珠隐隐流转着一抹翠色。
饶是稳重的燕塘,也忍不住惊艳几分。
青年没有久留,朝燕塘颔首矜持点头,就前去排队测灵根。
人都走完,没了表演的必要,狄裟从地上站起来没事人似的拍干净身上的尘土。
两个审核长老去追叶凡天,余下两个继续测灵根,但再无狄裟如此惊艳的存在。
见了山珍海味,虽然有几个比往年还不错的人,他们也只觉平淡无奇。
直到一红衣青年将比玉还白的手轻轻搭在火盘龙,登时遮天蔽日的凤凰虚影从云霞浮现,仰头长鸣。
狄裟这才把注意分给他,有点眼熟。
但他想不起来,也没再想,舒服服窝在椅子上把玩着玉佩。
红衣青年测完灵根就迫不及待看向狄裟,可他一丝注意都没分给他,对祥瑞视若无睹,似乎还没有手里的玉佩重要。
他轻轻咬了咬下唇,唇瓣充血殷红水润润的,终是心有不甘,走到狄裟的面前,“喂,你叫什么?”
狄裟懒懒抬起头,又扯了扯嘴角,“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明明是个很寻常的动作,他却做的傲慢又矜贵。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红衣青年学着狄裟扯了扯唇角,眼睛亮晶晶藏着期待:“我叫楼星辰。”
有点烦。
狄裟懒懒点头,刚要开口,那边审核长老已经押着叶凡天上崖。
他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部倾注给叶凡天,起身压着嗓音安慰他,自然也就忽略了本就不重要的人。
楼星辰心中暗恼怎的早不来晚不来,偏生狄裟要给他说话了才来。
狄裟也突然想起楼星辰眼熟在哪里。
“你是那个小乞丐。”
这个身份很荒谬,但狄裟说得肯定。
楼星辰果然点头,紧紧抓住袖口的指节用力得泛白,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像是沙漠的旅人久逢甘露。
“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左右不过几天。”狄裟嘴角噙着一抹假笑,如同说出他的身份一般轻描淡写把他的艰辛全部盖了过去。
他自认不是好人,小乞丐好不容易脱离那群作呕的渔民,没必要再陷进去他这个鲨鱼窝。
“把我的牙齿还给我。”
狄裟不顾楼星辰骤然煞白的脸,理所当然伸出手。
他已经找到了复活师尊的方法,至于这个和师尊气味有些相似的人。
也就无用。
楼星辰已经什么都不想听了,在此之前他有多么想要见到狄裟,现在就有多么的想要逃避。
狄裟伸了半天手,见人不理他也就不再自讨没趣的收回了手。
“不还也罢,梦该醒了。”他勾起唇角笑得露出一排尖牙,不怀好意地耸肩,“小家伙,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模样。”
“你混蛋!”楼星辰如梦初醒,登时红了眼圈,从贴近心脏的内兜里掏出牙齿扔给狄裟,弯腰深呼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妖神大人,再也不见。”楼星辰转过身只留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狄裟低头摸了摸牙齿,保存的非常完好,光滑尖锐没有泛黄的痕迹,可以看出主人十分爱惜。
那又如何?
骨节用力,牙齿便被捏个粉碎,随着风不见踪影。
“没用的东西,就该舍弃。”
猩红的舌尖探出舔了舔牙齿尖,被划伤的血迹顺着嘴角滑落,狄裟微微转头,活像残忍的捕食者。
哪怕隔着那层绷带,叶凡天也能感受到狄裟冰冷又恶意的审视。
“你说对吗。弟弟?”
叶凡天明白了。
狄裟,在警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