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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黑暗陷落》 耶撒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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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撒斯堪审视的目光在少女的背上停留片刻后收回。
一片寂静中，只剩扶光翻动书页的声音。
她停下手指，从书里抽出一张纸。
纸张边缘泛黄，字迹有些潦草。
她念着认识的几个词。
“爱，胜利，希望，永恒，……”
有些字迹被水珠漾开，看不真切。
目光最后停留在短促的字迹上，这应该是原主人的名字。
这本书是她从桌子上拿来翻看的。
她合上书，摩挲着封面的书名。
《黑暗陷落》。
扶光细细观察屋内的陈设，隐约有人住过的痕迹。
房间的原主人不住这里了吗？
她把纸条原样放进书页里，郑重地把书收进书柜里。
如果能遇到书的主人，她会还给他的。
直到橘色的光芒渐渐染落她的发丝，扶光后知后觉发现太阳快要落山。
她点亮桌上的油灯，光芒驱走房间的暗色。
伸了个懒腰，转过身，她发现男人竟然还站在那里！
扶光忍不住关切:“你……休息吗？”
男人没有回话。
扶光想了想，“你……饿吗？”
男人依旧没有回复。
这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
扶光也不费脑筋去想，她的通识课本虽然已经烧毁，但她还是决定补写以前的作业。
扶光拿起桌上的纸笔，凭记忆一直写到困意上涌。
摸了摸手下厚厚一沓纸，扶光揉了几下眼睛，伏在桌上，想着就趴一会儿。
再睁开眼却已是天光大亮。
已经是早上了啊。
窗外的凉风消去她几分倦意。
扶光起身活动身子，发现房间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
清晨，圣疗所的一部分天使们却是刚刚结束手上的治疗工作，回宿舍休息。
最近以来，伤者增多，虽然是天使，但能量的大量消耗也让他们身心俱疲，步履累赘。
不少天使都注意到耶萨斯堪的身影，他们在一边小声低语。
有一个身影在行走的天使中站住脚步，她安静地站在那里。
就像一个寂寞的幽灵。
她走上前。
耶萨斯堪认得她，她是鼎鼎大名的圣疗双星之一，曾经的。
“得墨忒缇，你有什么事吗？”
得墨忒缇脚步虚浮，眼神空洞，视线牢牢固定在耶萨斯堪身后的门上。
“有人住进去了吗？”
她的声音如本人一般飘忽，像是自问自答，没等耶撒斯堪说什么，转身离去。
耶萨斯堪摇了摇头。
若是没有那件事，得墨忒缇如今应会成为圣疗所的首席圣疗天使。
只是，命运从不会善待任何人。
他冰冷的眼神显露浅浅的惋惜，在听到门后的动静时，即刻收回，恢复了冰冷。
扶光打开门，果不其然看到了那道身影。
他这么早就来了吗？
扶光眨了下眼睛:“我们去花厅吧。”
耶撒斯堪眸光冷冷，轻轻嗯了一声。
扶光安安分分跟在耶萨斯堪身后，毕竟去花厅的路她并不是很熟，只能让耶撒斯堪带她去。
扶光扯了扯衣袖，总感觉身上有些不自在，“想洗澡”
少女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似普通的抱怨。
偏偏他耳力很好，少女的话像印在他脑子里。
耶撒斯堪脚步一顿。
扶光一个不察，撞在他的后背上。
她揉着有些疼的脸，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耶萨斯堪淡淡道:“……是我不该停下。”
他眸中划过一丝异样:“很疼吗？”
“唔……不疼。”扶光眸中的笑意溢至嘴角，皱起的眉毛瞬间舒展。
耶撒斯堪移开视线，没说什么，退几步至少女身侧。
花厅此时用餐的人并不多，但随着扶光的出现，仍然聚起一批人在远处静静围观。
耶撒斯堪坐在少女对面，瞄了她身后的围观群众一眼，面前就被放了一盘餐食。
“你吃。”
男人从昨天到现在就没看见他用过餐，扶光担心他会饿到。
耶撒斯堪对眼前的花瓣不为所动:“不必，我不需要。”
原来他跟自己一样，是不怎么需要吃东西的！
扶光睁大眼睛，眼中好奇之色更浓，视线落在他银白的头发上。
耶撒斯堪任由少女注视自己，他则用眼角余光看到一个女仆正在不时张望他们。
安娜之前见过梅塔特隆几面，几眼认清跟在少女身旁的天使是梅塔特隆的护卫。
她收到消息，梅塔特隆已经回来。
只是这个少女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让梅塔特隆舍得调用自己的护卫守护她。
安娜估量着少女的地位，小心翼翼走上前，向少女和天使行礼。
安娜低下头，“小姐，您的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不知您住在哪里，我好将衣服送去。”
耶撒斯堪:“把她的衣服给我。”
安娜不敢反驳:“是，大人。”
可恶！她还想和那位小姐单独相处的！
安娜心里恼怒，脚步却没停，正要退下，听到少女喊她，立刻回头。
扶光叫住安娜，本意只有一个！
“我……想洗澡。”
安娜瞪大眼睛，注意到天使脸色有变，急忙上前一步小声说:“这种私事，是不可以在……男性面前说的！”
不可以？男性？
这种男性不可以洗澡？
会错意的扶光一脸纠结地看着男人，原来长翅膀的男性都不洗澡的吗？
耶撒斯堪偏了偏头，站起身:“你把衣服交给她，再带她去浴场，我在小广场等你们。”
扶光不想浪费食物，安娜瞧着她的神色，自觉将花瓣打包好。
“谢谢，你吃了吗？”
对着少女的关切，安娜愣了一下，刚想口是心非一句，肚子就咕噜几声。
太尴尬了。
安娜脸上发红，“小姐……我没吃。”
扶光笑了笑:“你去吃，我等你。”
安娜行礼致谢，穿过花厅备餐间，推开后面的门，来到仆佣们用餐的地方。
仆佣和天使用餐的时间一般都是错开的，房间人不少，安娜排了一会儿队，领到一个搀有大量木屑的面包，和一碗热汤。
她取好餐，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人用力撞了一下她的腰，热汤打翻，淋到前面的人。
面包滚落在地，安娜没管骂骂咧咧的人，她只想先捡起面包再说。
膝盖却猛地磕在地上，一个尖锐的硬物似刺梗扎进肉里。
一瞬间的剧痛让安娜的脸极度苍白，她猛地站起来，却是头昏眼花。
在众人的惊呼中，她摔倒在地，闭上眼睛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只手拿起了她的面包。
面包……
安娜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骚乱声即使隔着房间，在安静的花厅中仍然有些刺耳，不少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扶光突然有了一些不太好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有天使上前询问，一个女仆从后面的备餐间出来，她笑着解释:“有女仆晕倒了，只是一件小事，您不必担心。”
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女仆搀扶着一个晕倒的女人出来。
是她！
扶光心中一紧，走上前去。
两个女仆看到她来，停下了脚步，不明白这位小姐来干什么。
扶光刚刚吐出一个字，“她……”
一个女仆谄媚道:“希望她没打扰到您用餐的时间，我们马上就把她扶下去。”
扶光:“我跟你……一起。”
开口的女仆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嘴角的笑意僵硬了一刻，她婉转回拒，“仆人住的地方会脏了您的鞋，小姐。”
“我……跟你一起去。”
女仆们看扶光如此坚定，也不敢再说些什么，扶光跟在他们的身后来到仆佣居住地，安娜的小屋。
两个女仆把安娜放在床上就告退了。
简陋狭敝的小屋，没有多余的陈设，除了一张床就是一个桌子。
扶光认出桌子上放的衣物，那是她的裙子。
她扯过床上的薄毯准备盖在安娜身上时，才看到她下面裙子处晕开一小片暗红色。
扶光把安娜的裙子掀至膝盖处，一道微小的伤口正不停往外溢血。
手边没有能包扎的东西，扶光瞄了一眼桌上的衣裙，拿起裙子抖开，用衣袖包住伤口，再给安娜盖上薄毯。
“砰砰”
敲门声响起，先前与她说话的女仆拿了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为安娜拿的的热汤，等她醒了就可以喝了。”
扶光点点头:“谢谢。”
女仆谄笑:“好心的小姐，您真是太客气了，我还有活儿干，就先下去了。”
门咯吱一声又关上。
小屋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迷蒙中，安娜能感觉到一道温柔的视线看着自己，就像小时候的母亲在注视着自己。
她模模糊糊睁开眼。
扶光见安娜醒了，拿起桌上的热汤，用勺子浅浅舀了一口，递至她的嘴边。
安娜凭本能咽下去。
等到她彻底清醒时，才发现是那位小姐在喂自己喝热汤。
她震惊到一时失语。
直到勺子又出现在她的嘴边，她开口，声音嘶哑:“啊……您不必如此的……”
扶光笑意温柔:“你喝。”
安娜愣愣地，说不出来话，就着她的勺子喝完了汤。
她郑重地道谢，“谢谢您，我……”
扶光替安娜掖好薄毯一角:“你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