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居》哦呼啦

2、第 2 章 舒恪走后，

　　舒恪走后，孟谙如愿过了几天清静日子，直到赵石屹派船蛆来叫他回去。
　　赵石屹是化了人形的船蛆，也是船蛆目前的首领。
　　马澄海域是S527上占地最大的海域，从人类还没建立文明便由船蛆统治。
　　船蛆繁殖力强，一年繁殖三次，一次几百万，尽管平均寿命短，却凭借惊人的数量称霸海域。
　　孟谙脱光衣服跳进海里，双臂并拢朝前伸直，身体灵活地扭动了几下便游出很远。
　　随着孟谙的游动，海水将他偏长的头发冲向脑后，露出额头和耳朵，以及藏在双耳后的石灰质小贝壳。
　　原本绿豆大小的贝壳接触到海水后迅速长大，颜色逐渐透明。
　　贝壳一直长到能一左一右将孟谙的后脑勺完全包住后才停，两个贝壳之间伸出一个带纤毛的面盘，纤毛带动着孟谙游得更快。
　　来接孟谙的船蛆小槐一边加速跟上孟谙，一边吐槽道：“你太丑了。”
　　孟谙瞥了小槐一眼：“儿不嫌母丑，更何况我是你的曾曾曾曾祖叔。”
　　孟谙在水里的呼吸方式和陆地上一样，这点和化人形后的船蛆相同。
　　他看不到自己体内的呼吸系统构造，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说话呼吸不会把海水吸进口鼻，和海里的异种交流也不需要另外的语言。
　　“是曾曾曾曾曾曾祖叔。”小槐纠正孟谙：“还是旁系，这份关系不要也罢，你太丑了。”
　　“那我下次穿着衣服游？”
　　“别，那样更丑。”
　　孟谙从海里出生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在船蛆眼里是个丑逼，因为他不能化成完整的船蛆，一直是人类形态。
　　同窝出生的兄弟不带他玩，也不愿意和他同住一根木头。
　　船蛆母亲倒是没有嫌弃孟谙，船蛆不用抚养下一代，它生下孟谙这一窝就走了，后来听说次年去世了。
　　船蛆只有幼年时期的贝壳是透明的，幼年船蛆附着在木材上开始钻木变态后，贝壳会变成石灰质的白色，同时生长速度加快，彻底成年。
　　孟谙在马澄海域生活了6年，他的贝壳在海里一直都是透明的，只有上岸才会变白。
　　赵石屹说这是因为孟谙年纪小，让他多吃木头，再长大些就会完全变白了。
　　孟谙觉得赵石屹在敷衍他，毕竟6年时间于普通船蛆而言别说成年，都足够到阴曹地府游上3个来回。
　　赵石屹问他阴曹地府是哪个区，孟谙不愿意和赵石屹聊主城的事情，每到这种时候就会靠耍赖撒娇蒙混过去。
　　孟谙对赵石屹说他不喜欢吃木头，要吃糖。
　　普通船蛆吃木头是依靠体内的纤维素酶打开木材中紧锁在一起的糖分子，享受木材中的营养物质。
　　孟谙体内也有纤维素酶，被赵石屹捡回去前他一直是吃木头的，但住到岸上后他就再也不愿意吃了。
　　赵石屹对孟谙几乎有求必应，不仅给他买马澄海域买不到的糖，甚至在两年前帮孟谙注册成为代理人。
　　代理人和雇佣兵是同职，共用一个法律。
　　二者都靠击杀异种获得积分，积分能换钱。区别在于，雇佣兵是和公司签署合同的职工，享受社保福利，同时需定量完成公司安排的外出任务；代理人则是单干。
　　孟谙一开始不知道赵石屹作为异种是怎么做到这些的，但就像孟谙不愿意和赵石屹聊主城，他也不会逼问赵石屹，两人对主城都有自己不愿意说的事。
　　孟谙戴上拥有代理人权限的通讯器，当天就去了主城，他要用自己挣的钱给赵石屹买很多很多糖，但是那天孟谙没有带糖回来，甚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去过主城。
　　赵石屹问他在主城发生了什么，孟谙只是摇头说没事，连惯用的撒娇都没有。
　　今年年初，孟谙被赵石屹赶出了马澄海域，搬到了马澄海域南面的文星森林住。
　　马澄海域东面是P区—魁星森林，魁星森林是一片原始森林，森林里异种多样又相互牵制，多年来一直没有明确的全区统治者，属于B级区域，而靠近海边的片区在不久前被长尾猕猴占领。
　　长尾猕猴大部分会潜水，他们一开始只在退潮后到海边觅食螃蟹及贝类，后来会偶尔入侵到海里抓鱼，直到前段时间，有船蛆发现长尾猕猴开始有组织有预谋地捕食海里开智的生物。
　　孟谙和小槐到达目的地时，沿岸的海里挤满了海洋异种，其中船蛆数量瞩目。
　　船蛆长得像蠕虫，实际上是一种蛤，船蛆从幼虫变大后就会钻入木材，之后随着身体的增长逐渐深入木材，终生不再出来，除非抵抗外敌。
　　没化人的海洋异种大部分上不了岸，而能上岸的异种正在岸上和长尾猕猴厮杀。
　　偶有活着的长尾猕猴在打斗间被丢进海里，这时等待在海里的异种便一拥而上，不消片刻，落海的长尾猕猴就只剩下骨头。
　　孟谙从两条20米的船蛆之间穿过，又拨开好几窝沙丁鱼，最后踩着海豚的头艰难地上了岸。
　　上岸后的孟谙没有立刻加入战斗，而是先在血肉间寻找一根白色柱子，啊不，是寻找赵石屹。
　　全身被石灰包裹的赵石屹此时身上挂着近10只长尾猕猴，这些猴子或挠或咬，将赵石屹围得密不透风。
　　船蛆贝壳后的身体会分泌出石灰，把身体完全包起来，日常用于防止与木材表面摩擦而受到伤害。
　　船蛆等级越高，分泌的石灰越牢固。
　　赵石屹的行动并没有因为身上石灰的硬度受限，他伸出双手抓住一只正在啃他头部的长尾猕猴，毫不费力地将其撕成两半，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鲜血喷溅在赵石屹身上的石灰上，赵石屹瞬间变成了一根红柱子，导致孟谙找了很久才找到他。
　　尽管赵石屹很强，但终究是客场作战，岸上作战的海洋异种数量远比不上长尾猕猴，且长尾猕猴战斗力不低，战况陷入了焦灼。
　　长尾猕猴首领见损失比预期惨重，立即站在高处发出撤退信号。
　　猴群收到首领信号，迅速往森林方向撤退，它们凭借攀崖越险的熟练本领，撤退速度极快。
　　赵石屹见孟谙过来，抬手把手里的猕猴残肢丢远，先看了一眼孟谙空荡的手腕，然后对着孟谙更空荡的身体皱了皱眉：“怎么又不穿衣服？”
　　因为麻烦。
　　这话孟谙没说出口，他见赵石屹脸色不好，连忙上前一步，业务熟练地想挽着赵石屹的胳膊撒娇。
　　赵石屹全身都是血，侧身避开了孟谙的手，孟谙挽了片空气，不开心地撇了撇嘴：他又不嫌弃赵石屹身上脏。
　　赵石屹装作没看出孟谙的失落，抬手指向长尾猕猴撤退地方向，对孟谙下令：“你追上去，把那群猴子全杀了再回来。”
　　距离年初被赶出海域已经过了大半年，孟谙原以为赵石屹这次叫他回来是原谅了他，结果是让他去杀猴子。
　　孟谙心里不爽，嘴上却没说什么，只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赵石屹。
　　赵石屹偏过头不和他对视，嘴上却说：“早点杀完，早点回来。”
　　孟谙眼睛一下子亮了，点头说了声好，转身飞快地跑进魁星森林。
　　海域的异种战斗力再强，也不可能跨越物种习性追进原始森林，这也是长尾猕猴敢到马澄海域觅食的原因。
　　长尾猕猴是比起战斗更擅长逃跑的物种，它们善于攀援跳跃，很快就撤回到栖息地。
　　魁星森林异种多样，资源竞争激烈，所以长尾猕猴不会轻易放弃马澄海域的资源。
　　近千只长尾猕猴或坐或挂在树上，听猴群首领做下次的战斗部署。
　　飞飞藏在树枝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询问孟谙，自己能不能先回去。
　　孟谙把飞飞带来的通讯器戴在手腕上，冷漠地拒绝了她：“不行。”
　　“为什么呀？”
　　“因为你还要带通讯器回去。”
　　飞飞听懂了，孟谙这是今晚要回马澄海域的意思。
　　尽管很怕孟谙，但想到一天要运送比自己本身重上十几倍的通讯器两次，飞飞没忍住小声抱怨道：“既然要回去就不要叫人家来了嘛。”
　　“没有通讯器就没有积分，这群猴子值很多积分。”孟谙回答她。
　　飞飞在心里啐了口孟谙的财迷行为。
　　孟谙无法在马澄海域内佩戴通讯器，他在马澄海域的物种定位是船蛆，海里开智的生物太多，佩戴通讯器就会暴露，还会连累赵石屹，但没有通讯器就无法记录积分。
　　飞飞是只3级强脚树莺，原本在文星森林里自由自在的生活。
　　孟谙搬到文星森林不久，就发现飞飞开了智，力气大却胆小，就用武力“聘用”了飞飞当自己的快递员。
　　孟谙摆手示意飞飞躲远，抬脚往猴群的方向走去。
　　石灰从孟谙耳后贝壳的皮肤里分泌出来，在包裹住孟谙全身时瞬间凝固。
　　孟谙目测着猴群的数量，慢慢举起了左手，随着他的动作，四道比大树还高的风墙拔地而起，将整个猴群和孟谙框了起来。
　　猴群在风墙出现的瞬间便察觉到危险，立刻四散撤离。
　　处在猴群外围的长尾猕猴在撤离时撞上风墙，猴身被自下往上的风力刮着往上飞，飞起不到半米就被强劲的风力切成了两半。
　　孟谙左手做出握东西的手势，五指慢慢并拢，风墙随着孟谙的动作向猴群中心移动，见识到风墙威力的长尾猕猴只能往中心聚拢。
　　站在高处的猴群首领注意到角落里的孟谙，立即发起进攻信号。
　　无数长尾猕猴扑向孟谙，像围杀赵石屹那样将孟谙围起来疯狂撕咬。
　　孟谙左手姿势不变，右手伸出食指指向趴在他胸前撕咬的长尾猕猴，食指轻轻一划，被指着的长尾猕猴头部被沿着两颊整齐切开。
　　这只长尾猕猴被切开的脑袋还没开始流血移位，停止撕咬的身体就被另一只长尾猕猴拨到了地上。
　　孟谙手指继续划着，风刃切开一个又一个长尾猕猴的脑袋。
　　风刃切出的伤口太过平整，每一颗被切开的脑袋都在落地时才和身体分开，紧接着鲜血夹杂着长尾猕猴藏在脸部颊囊里的食物流了满地。
　　孟谙脚下的尸体越来越多，为避免被尸体淹没，长尾猕猴倒地一只孟谙就抬脚踩住一只，等他脚下的尸山堆起一米多高，风墙终于缩到了孟谙能一眼看全的大小。
　　孟谙先让耳后分泌出更多的石灰来加固身上的保护壳，然后收回双手，凝神看着面前被风墙困住的猴群：这些猴子平均身长不足50厘米，保险一点就不削脑袋了，折中一下就是……
　　“去。”随着这个字出口，孟谙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一道两端与风墙齐平，距离地面约30厘米的风刃以极快地速度从孟谙身前划出。
　　片刻后，地面上站立的长尾猕猴全被切成两节，紧接着树上传来尖锐的猴叫声，但很快被大树倒地的声音淹没。
　　因为大树全被孟谙砍断了，之前藏在树上的长尾猕猴现在只能站在同伴的尸体上，数量不足50只，全都是幼崽和哺乳期的雌猴，幼崽躲在雌猴的怀里，雌猴之间又相互依偎着，集体往地上的树枝里藏。
　　孟谙站在尸山上没动，风墙也还在。
　　他想起赵石屹交代他，要全杀了才能回去。
　　树枝的叶冠很大，孟谙不仔细看都看不出那里面藏着长尾猕猴。
　　孟谙从尸山上走下来，刚准备收风墙，树枝里突然冲出一只雌猴，尖叫着扑向孟谙，其它雌猴紧随其后，最后是它们的幼崽……
　　孟谙面无表情的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