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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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本想着直接去县城卖冰酪的，可又忧心县城东西种类繁多，那些人瞧不上他的冰酪，再加上牛毕竟是别人家的，跑那么远的路总归不好，只能暂且按下这个念头。
去镇上就不需要起那么早了，昨天又太忙碌，直到太阳初升，他才从床上爬起来。
牛车容量有限，李延只得自己一个人去。
吃过早饭，他直接在牛车上兑硝石水制冰，随后将那些酱料罐子放上去，搬了家里的两套桌椅，坐上牛车就溜达溜达出发了。
两刻钟左右，李延就到了镇上，看那些摊贩几乎都有固定摆摊的地方，李延也没法儿和他们争，就往街口一停。
他摆上桌椅，架势拉开，“来咯，冰酪，又香甜又好吃的冰酪！好吃不贵，经济实惠！今日开业大酬宾，原本五文钱一杯的冰酪，现在只要四文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杯冰酪，在这炎炎夏日为你带来清凉舒适！”
这广告词是李延来的路上想的，先试试，不行就换。
李延这身体长相还不错，衣着整洁干净，看起来也算文质彬彬，往那儿一站，带着笑意热情吆喝，还是很吸引人的视线的。
不一会儿就有带着孙子的老夫妇上前来问价格，问完就让孩子自己选。
老夫妇和孙子衣着干净，料子是细棉布的，想来家境不错。
李延看对方像是只打算买一杯，连忙开口，“伯伯婶婶，你们不来一杯吗？这冰酪可是我新做的口味，别家没有。我刨的也小心，吃起来绵密香甜，一点都不冰口，上边的酱料也是甜滋滋，来尝一杯吧。”
那老夫妇有点跃跃欲试，但还有点犹豫。
李延趁热打铁，“咱们这一辈子，辛辛苦苦为了孩子，到老了也该有一点享受了，更何况一杯冰酪呢？这样，您买三杯，我给您免三文钱，三杯一共九文钱，怎么样？”
他们这才松口，选了三杯，孩子选的树莓味儿的，因为看起来颜色鲜艳，而老夫妇都选的红糖口味的。
因为这是开业第一单，李延特意给小朋友多加了一点红糖酱，又给每杯上多加了一勺西瓜碎，看起来红红白白的，好看极了。
“来，您的冰酪接好，吃完把竹筒就扔进那个装水的大桶里就行！”
李延来的时候把家里常用的木桶也装来了，付了两文钱，在街边小巷里打了一些水放在一边，便于清洗。
客人吃完冰酪，把竹碗和竹片扔进去，李延顺手一洗，就能接着用了。
此时的冰酪，都是用纯冰或纯奶打底，而李延打底的是糖盐水，比纯冰的冰酪味道更丰富，又比纯奶的冰酪便宜许多，所以那老夫妇和小孙子坐在座位上都赞不绝口。
万事有了第一个尝试的人，才会有其他人跟上。
陆陆续续的买的人也多了起来，甚至一些附近的力夫，自己吃饱、全家不饿，有吃完一杯还再买第二杯的，李延也特地给对方打了个折，第二杯只收对方三文钱。
一见买三杯、买两杯有优惠，许多人都和同伴拼着买。
太阳变得没那么毒辣的时候，李延的冰酪终于卖完了，他卖了一共二百八十九杯。
本来应该卖掉二百九十杯的，但李延忙的中午没顾上吃饭，特意剩了一杯打算自己吃掉，解解饥。
正低头收拾东西的时候，李延发现自己眼前笼罩了一片阴影，想来是有客人来了，他头也不抬，“冰酪卖完了啊，明天还来，您请早。”
“那儿不还有一份么？”
李延耳边传来低沉悦耳的男声，引得他抬头看去。
那人长得相当高，长眉星目，眉眼深邃，看起来还有几分煞气。
他作捕快打扮，想来是从县衙来此公干的，衣服倒是也收拾的整齐。
李延突然有点自惭形秽，自己这在大太阳底下晒得大汗淋漓，旁人看起来应该不甚体面。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这是在努力赚钱嘛，有什么问题，来了就是客，于是殷勤回道，“这本是我为自己留的，不过客官您既然要买，我自然欢迎，这里有树莓、杏子、和红糖的，不知您要什么口味的？”
谁知他问完，那人反倒还沉默了一下，李延只能又问了一遍，那人才像回过神一般，“你看着来吧。”
李延今天虽然第一天卖冰酪，但这种客人也见了几个，熟练的抄起勺子装小料，嘴里道，“要我说啊，还是红糖的最好吃，恰好最后一份，我给您把料多放一点。”
李延自然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这人名叫高冼，乃是一代剑客，此次路过引江县，受县令所托，假作捕快，调查本县富商祖坟失窃一案。
经过几天的调查，他发现，只有李延在那天离奇受伤，竟也没报官。
于是他赶到了夏溪村，打算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可竟又讶异的发现，传说中不学无术的李延竟然是个苍白病弱的青年，待人接物也很是有礼有节。
他很是困惑，为防认错人，他还特意打开衙门画的肖像，确认了一番。
画像中的李延，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这实际上的李延，看起来倒有几分学生气，高冼更是狐疑。
这必有蹊跷，于是他静心跟踪监视。
可跟踪了几日，倒也无甚异常。
昨日因为远方老友路过，不得不离开，故而才歇了半日。
今日本打算接着去夏溪村，谁知刚走到镇口，就见李延在这里卖冰酪。
而此时，李延自以为狼狈，可在高冼看来，虽然太阳晒得面皮发红，头发也被吹得有些凌乱，可衬着那白净的皮肤，不但不令人觉得不适，反而更添了几分可爱。
再加上麻利的动作，清朗利落的招呼，怎么看都不像能做出盗坟掘墓这种事情的人。
接过冰酪，高冼慢悠悠的坐在小凳子上，开始套话。
“你这冰酪和别家的可不太一样，是祖传的？”
李延其实有些想笑，高冼人长得高大，蜷缩在小板凳上看起来总有几分滑稽，连本来的那些许煞气都被冲淡了不少。
“不是，不是祖传的。我前几天看见我们村后山上长了些酸杏没人要，便决定利用起来，试着做了冰酪，没想到还不错。”
“你倒是挺聪明，你是哪个村的？”高冼继续不紧不慢的吃着冰酪。
“客官，您问这些做什么？普通村子罢了，不足拿出来说。”
高先澈看出来李延有些警惕，想到不能操之过急，按捺住自己，转而杂七杂八聊些其他的。
过了快一刻钟，天热，看着那碗里的冰酪都快化成水了，再加上一会儿还要买其他材料，李延心里着急。
“客官，咱们这冰酪是解暑的，冰着吃最好，化成水就吃不出滋味儿了。”
高冼只得放下那挑冰酪的小木板，端起竹碗一饮而尽。
“味道不错，我明天再来，这是定金。”
‘当啷’轻响，桌上剩下了一钱银子，高冼抬步离开。
表面上高冼人已经走了，实际上却是隐去身形，跟着李延。
自从上一次因为大意，险些被发现后，高冼愈发谨慎。
李延也不管他说什么，只觉得这钱有些多，可人已经走了，他也无法。
只得匆匆收好东西，倒掉其余的脏水。
他赶到了生药铺子。他依旧买三十斤硝石，店家这次只收了二百三十文，并约定，如果明天还来买，以后都是二百二十文买三十斤。
他照旧买了个西瓜，想着糖是一定要有的，糯米粉也见底了，遂又添了些白糖、红糖和糯米粉。想了想，去买了二斤花生米，此时羊乳比牛乳不知便宜几何，他瞅见有卖羊乳的铺子，去定了几斤羊乳，约定明天一早来拿，走的时候去肉铺买了三斤肉，一斤十八文钱，让店家两斤分成一份，另外一斤分成一份。共计花费一百八十文。
嘀嗒嘀嗒，如同来时一般，李延驾着牛车踏着夕阳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恰好张翠花估摸着时间，做好了饭菜，是凉面，看着桌上那满满的一碗面条，再看看那红红绿绿的菜码，李延也顾不得矜持了，端起碗把面条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
张翠花这几年来头一次有些心疼这个侄子，“慢些吃，你中午怎么就没记着去买点吃的？要不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别把人给累坏了。”
李延哗啦啦吃完碗里的面条，感觉有了些力气，这才开口，“伯娘，卖冰酪这事儿我一个人能行。但我还有一事求您，我去镇上卖冰酪，回来就没什么时间做果酱了，这件事您可要帮我。”
张翠花满口答应。
他便又转头看向雪芽，“雪芽，昨儿摘得果子应该也就能捱过明日，你叫上朋友们帮忙多摘一些，每人三文照旧。”
“我跟着他们一起去。”张翠花在旁边道。
这个恰好是李延想要张翠花做的，于是顺利成章答应。
一切商议过后，李延拿出了自己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的一包，拉开系绳，提溜起袋子底部，‘哗啦’一下，钱铺了满桌。
张翠花和雪芽又是喜悦又是惊讶地看着桌上一小堆的银钱，“这么多？”
李延微微一笑，挥手，把钱分作三堆，“伯娘，雪芽，咱们三人点一点，算一下盈利。”
三人点下来，加上之前那一两银子剩下的三百余钱，手头现恰好有九百文钱。
高冼给的那一钱银子李延并未拿出来。
李延说出结论，“除掉固定支出外，今日盈利，四百余文钱。”
“就是说，今天一天就赚了快五钱银子？”张翠花睁大眼睛，嘴角的笑意合也合不拢。
李延点头，骄傲的笑了出来。
吃过饭，算完账，李延自车上拿出买的肉，小的一份交给张翠花，大的一份则自己提上去了李南家，用了人家的牛，总要有些表示。
到了之后，对方先是客气，推辞不收，“哎呀，邻里之间，这点小事，不用这么重的礼。”
“南叔，我这以后可能经常要借用您家的黄牛，您要不收，我可不好意思再上门了。”
对方这才收下。
李延又略略聊了几句，才扭头离开。
转回李南家里，李家老太太看见这么重的礼，终于不骂儿子儿媳了，反而称赞这李延浪子回头金不换，会做人。
李南夫妇相视一笑，都拿老太太没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