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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琅雪 ...
“绾寐!”
这一声许久未曾闻过,霎时间,她其实是有些恍惚的。
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一个女孩向她奔来,扑到她怀里,蹭落冰冷的雪在她衣衫上,然后睁大眼睛问她:“绾寐,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吗?”
她的笑意不禁涌来,应声看过去。
引入眼帘的却不是一个扎着独辫的疯疯癫癫的女孩。但那双眼却也不会变,同样的笑意,在那个绾好发髻的女人脸上漾开来。
没错,是女人,浅黛长成一个真正的女人了。
同样地热烈:“浅黛!”
向她奔来。
听这一声唤,似乎又是曾经无数个雪景的回忆,恨不得快点见到她的激动。她已经很收敛了,可是她还要怕踩到长长的衣摆,头上的步摇叮叮作响,到面前时已有些许慌张。
浅黛微喘两口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绾寐,好久不见。”
“这么久不见,也没学会规矩一点。”绾寐伸出手,熟练地掸落了浅黛发梢上的雪。
浅黛满不在乎地说:“你也知道我们俩很久没见了?”
绾寐没立刻回答她,而是偏头看了她须臾,说:“这么久没见,胖了。”
若是在记忆里,那个穿小袄的女孩会转头朝天边哼一声。而眼前这个女人只是加深了笑意,继而道:“你又诓我。”
绾寐心中忽有些隐约难受。
但是浅黛马上挽过她的手,开开心心地道:“没想到这次腊梅宴你也会来。你最喜欢腊梅了。走,我们去人少的地方玩儿。”
说罢便要走。旁边一个男子见状忽道:“黛儿,这便是你同我许的你那位闺中好友?”
浅黛:“是啊。”
那男人便一笑,转向绾寐道:“原来是宗正卿夫人,先前有缘见过一次方才实在是失礼了。”
绾寐风轻云淡地点了点头:“中待不必多礼。”
浅黛:“行啦,有什么话一会儿来客套吧。我们先走了。”
浅黛拉着她,绾寐恍惚间瞥见那男人脸上纵容温柔的神色。
穿过中庭,这才来到一处小径。
像小女孩一样,浅黛偏头问:“我们玩什么好呢?”绾寐摇摇头:“随便。”
思索片刻,浅黛忽然蹲下身来。不等绾寐反应过来,一个冰凉的雪球就砸到了她肩上。
方想开口教训她两句,浅黛又笑吟吟道:“反正又没有别人,别继续端着你那宗正卿夫人的架子啦。有本事来砸我啊。”
听她这么一讲,绾寐心中忽然赌气似的来了兴意。
绾寐:“你自找的。”
一个雪球飞过去,不偏不倚正巧砸到浅黛脑门儿上。砸人脑门可是绾寐的绝活,纵使浅黛正在逃着,也照样能一击必胜。
浅黛却慌了,忙擦掉雪:“别!我妆要花了!”
绾寐早有预料,眼角勾起温柔如阳春白雪的弧度,大大方方道。了你自找的。”
“那也不能每回都往脑门儿上砸呀。”
一阵恍惚。
天地一片雪,几支新梅开。
那个记忆里的女孩也像这样擦着雪,然后瞪大了一双载满星的眼,道:“你又这样!”
“你可以偷袭,我就不能来点儿损的?!”
“……可以可以可以!”
那扎着一条辫子的女孩背过身去,良久没动静。
正当绾寐以为她要哭了的时候,一个雪球冷不防砸过来。绾寐忙一侧身,竟然躲过去了。
那阴损小人竟也一脸遗憾地说:“怎么没砸中?!”
“砸你!”绾寐没好气的团了一个巨大的雪球,吓得浅黛撒腿就开跑了。
“你不道义,这么大的雪球你是想把我砸晕吧?!”
绾寐不由分说地追上去。追逐着那个女孩的身影,在从学宫出来的那条小径上打闹着。
反正才十五六岁的年纪,还可以再喧闹一时。
就这样打闹到了夜色渐浓,绾寐才缓过劲儿来,着急道:“要天黑了,我回去晚要被骂的。”
浅黛吸吸鼻涕,她显然是有些着凉了道:“怕什么?”
“今日出门时,爹才叮嘱过不得回得迟了,现在怕是真的迟了。”绾寐说着,神色便不好了起来,去拾起她的学宫箱子。
“哼,你爹就是个死古板,我回去跟他理论理论。”
绾寐暗处叹了一声,但口上答应看:“好,看你面子能值几个钱。”
浅黛毫不在乎:“我爹就没工夫管我,我那两个顽劣不堪的哥哥已经够他受的了。不过你嘛,你爹肯定是要把你培养成大家闺秀的。”
“大家闺秀?又不是大家,哪里来的闺秀?”
“别开口就否认嘛,你如此一个‘谈笑只几语,温柔双眸生’的小姐,明明怎么看都像嘛。”
“迭浅黛你又找死?”绾寐话是往狠了讲了,不过当然没有依言照做,只是先行拾了道转身准备走了。
浅黛吐吐头,又马上跟了上去。
“哎,绾寐你等等我。”
真的已经入了夜,绾寐才到家,就见着明老爷在堂中等着,明夫人也在堂中,身后还站着惴惴不安的待女小棉。
绾寐自然清楚为什么众人脸色都黑得跟锅底一样,也不说话,进了堂就很有自知之明地跪下了。
“今日女儿回来迟了,请爹责罚。”
真不是她喜欢被罚或者怎么样,是因为如果不先入为主承认错误的话明老爷和明夫人就不知道要怎么变着法儿收拾她了。
家教一向很严。
明老爷压着一肚子邪火,问:“为什么晚归?”
“今日雪好,正巧功课都做完了,所以多逗留了一些时间,不意忘了时候,才加紧赶了回来。”
明老爷倒也没有怀疑,毕竟绾寐从来不撒慌。
准确来说,绾寐心里清楚跟明老爷撒谎的结果就只有被暴打。
“一些时间?你还专程把小棉打发回来了?”明老爷的邪火快压不住了。
绾寐坦然。不慌不忙不怯不澜道:“是。”
“明绾寐!你简直顽劣不堪!今晨我千叮万嘱莫要久留途中,莫要夜归家,你明知故犯还毫无悔过之心!”这回邪火是真压不住了。
绾寐低着头,转了转眼。
“戒尺!女不戒何以戒质劣!尺以戒!”明老爷气得面色涨红了,说着要去找戒尺。但绾寐丝毫不慌。
意料之中,明夫人起来了。
明夫人不是什贤淑女子,恰恰相反,是个冰冷阴狠的女子,因此她寒冰般的嗓音开口就有镇压邪火的作用:“不必了。”
“女孩子家被你日日用戒尺伺候倒是用不着。既然她都说了今日雪好,你让她去外头跪上一晚,好好玩玩雪就罢了。”
明老爷抬头看看外头飘飞的大雪,又看看低头不语的绾寐,心想一晚上也冻不死她,心头火才下去了几分。
半响,明老爷才又开口让她出去跪着。
绾寐心中释然,起了身。
又问:“明日我还去上学宫吗?”
“去什么去,把事情给我想明白了再去。”明老爷气虽已消大半,但说完之后,仍是拂袖而去了。
明夫人没什么表情,也走了。
雪清清冷冷下了很久,后半夜倒停了。
浅黛昨夜回去倒没有被多过问,昨天她二哥的文章被夫子批了个丙等,迭老爷捉住他暴揍了一顿。结果大哥又刚好得了点化灵感,拉着迭老爷去饮酒谈话,全家这一冷一热,谁也没管她这个小透明。
结果次日收拾好了准备去学宫时,左等右等没见着绾寐来。绾寐家离她家不远,差人一打听便知道绾寐昨日又挨罚了,今日不上学宫。
浅黛一下子没有了心情,就装病借口不去上学宫。
迭夫人自然是疼她这个小女儿的,三下两下就允了浅黛不去了。
“绾寐!”
正当罚跪,绾寐正头疼欲裂,忽听见这一声喊,恍惚了一刹,猛然看见有一个熟悉的火红的影子,轻车熟路地从自家院墙上翻下来。
那个火红影子顺顺当当落了地,拍拍衣袖向她跑了过来。
“绾寐,那个老古板又罚你!怎么回回都想这么阴损的招。”浅黛扶她起来,始终一幅活蹦乱跳的样子。
绾寐倒是冻了一晚,站起来时两眼发黑,头晕目眩。结果冷不防对方塞给她一个温热的东西。
“给你栗子糕,我从我娘房里拿来的。”
其实那栗子糕本来是凉的,不过方才浅黛直将它揣在怀里,只用了一层油纸隔着,捂得有了几分温度。
“谢谢。”绾寐人不太舒服,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在梅花树下小憩一会儿,等绾寐状态好点儿了,绾寐这才想了起来,问:“你今天怎么没去学宫?”
浅黛黑眨眨棕色的眼说:“生病了。”
“是不是昨天凉着了?”绾寐讲话时带了浓浓的鼻音。明明着凉的人是她,还偏作关心地问别人。
浅黛含糊道:“应该是吧。”
闻言,绾寐便乜了她一眼:“那真是劳烦迭小姐病中翻墙来探望。”浅黛抿唇不语,为她的谎言被戳穿了而感到万分尴尬。幸而绾寐没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
“等年过完了就是上元,迭府要去狂灯市吗?”绾寐问。
浅黛:“……要啊,肯定要去的。今年伯父家的人也要来。我伯父家有一个姐姐叫迭霜,她特别好看,到时候我让你见见她。”
“之前听你提过几次,你那个姐姐不常与你见吧?”
“嗯,伯父家在扬州呢。但是我其实还是很喜欢霜姐姐,小时候我常与她见,只不过是在很小的时候了。”浅黛说着,嘴角还存了一丝弧度。
绾寐觉得有些困倦了,不想再接话。
“你是偷溜出家门的吧?赶紧回去罢,别让迭夫人担心。”
栗子糕只吃了一半,但是绾寐觉得很累,仿佛一夜下跪的难受在此刻都涌上来了,才又轻轻道,语气温柔得近无力,“我要回房休息了。”
浅黛隐隐感受到了绾寐的一丝不对劲,才着急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有没有生病?”
说罢就要摸她的额头,但是绾寐半路截住了她的手。
“没事,有些受了风寒。所以我要赶紧回去啦。忍着不适,绾寐还是强挤出一个笑,虽然显得苍白,但仍温柔似水。
浅黛又欲讲什么,绾寐伸手点点她额心。绾寐:“快回去吧。”
“好吧。”浅黛瞧了她两眼,终是没再说什么有的没的。
等那个火红的身影消失了,树梢抖落几寸新雪,琅皓皎白,埋藏了飘下的梅。
绾寐终是昏沉不住,如一片单薄的落梅飘然坠落。
做了一场长梦。从正午晴阳,到落日黄昏,从清风朗朗到细雪霏霏。
她一直是难受极了的,浑身烧热得左右不适。中隙有人给她喂药,应当是小棉。后来小棉出去了,她也就不记得详细了。
等她再一次醒来,一只冰凉的手羽毛般地触过了她的面额。
绾寐这才睡开双眼,见到明夫人坐在床边。
明夫人见她醒来倒没有什么惊异,只淡淡一句:“醒了?”
方才明夫人的手那样凉,绾寐以为是自己的头还烫得很,赶紧伸手模了摸自己的额头,结果发现自己其实已经退了烧热了。
才慌忙答道:“嗯……我发烧了吗?”
“已经烧退了。”明夫人起了身,“夫子回去过年了,你不用去学宫了。”
“哦.……”
明夫人一向不甚温存,见绾寐已经没大事,便离开了。
绾寐已经习惯了明夫人的这种冷漠,倒也见怪不怪了。
门掩上,已是黄昏时分,屋中一盏灯也已亮了些时候了。微明却暗的光晕照得绾寐其是舒服,不禁向烛边望去。
桌上放着那半块栗子糕。
莫名其妙地,她又想到浅黛白天讲的那些话,想到浅黛眼尾含笑。她不是不知道浅黛是个爱笑的女孩子,可是就是觉得郁结。
想到浅黛说的那句喜欢。她觉得很烦。
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可是就像风雨欲来的暮夏。
闷,闷得很。
索性闭上眼,妄想再贪一场好梦。
日子快得就像白驹过隙,压根没记起自己做了什么事便眨眼半浮生了。年过完后,初四晨便不在祖父家聚了,绾寐又回了明府待着,无聊散漫。
然后就是数着日子一天天从日暮中转去。
绾寐自然没有忘记上元灯节她与浅黛的约定,相反,她对此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到了厌烦妄想忘记的地步。
可是每一日过去,她就会又记得几分深刻,根本忘不了。
兜兜转转,终是转来到了这一日。
待到天色微沉时,绾寐披上了一件湘黄色的雪斗,与小棉一同去了灯市。
灯市中行人渐多,随着天幕缓倾,染成幽靛色时已是人多繁杂了。
小棉无头无脑,混然不知绾寐的心中烦躁,也不会想到逗她取乐,只有直跟在绾寐后面漫无目的地闲游。
到了后来小棉才觉得,今天明小姐似乎不太爱说话,便恍眼见着处摊位上的莲花灯好看,便说:“小姐,这个灯好像不错哎。”
绾寐:“去看看吧。”
一只火红的莲花灯置在架子上,明烛其内,的确是好看极了。
“小姐,这个灯怎么样?好看吗?最适合你们这些姑娘家了,要不买一个今夜提着玩?”摊主热情地向绾寐打招乎,好似找着了金主。
绾寐伸手去转看那灯。
那只火红的莲花灯伴着热烈的明烛,恍然之前,似乎像极了一个人。
同样火红的身影。
“这只灯我要了,劳烦摊主将它取下来吧。”沉吟片刻,她终道。
接过莲花灯,她的心似也被捂热了,不经意溢出一抹心欢。
又走了许久,这次她是近乎急切地去寻找那个人,想要把手中的花灯送给她,换得她惊喜的神情。
终是寻见了她,在人海之中,莫名那么显眼。
一身的火红从未那么显眼过。
绾寐握紧了手中的花灯,信步向前,却又复停下。
因为那个她要送给她灯的人,手中有一盏火红的莲花灯。和想要送给她的那盏近乎相同。
天开始下雪了。
浅黛身边还有一个温婉的少女,一双桃花般的眼似含情默默,正与浅黛说笑着什么。
绾寐知道那应是迭霜,是迭伯父过继来的女儿。
她曾想过浅黛口中的“霜姐姐”是如何的千好万好,可是眼前这个少女却比她想象过的好千倍万倍,也比她好千倍万倍。
因此她只能望而却步。
还是浅黛看见了她,一如平日地朝她喊了一声:“绾寐!我们在这儿!快过来!绾寐!”
绾寐笑着过去了,撑开了一把绢伞。
“浅黛。找了好久,总算找到你们了。”她看看迭霜,又问浅黛,这位想必就是你给我提了好几次的迭霜小姐了?”
浅黛高兴地点点头:“对。霜姐姐,这是明小姐明绾寐。”
迭霜轻笑,竟是风情万种:“明小姐好啊,好容易我们家人来一回上京城,明小姐可得领我去些有趣的地方,好一尽地主之谊啊。”
“地主不敢称,不过我们可以去结愿桥那里,今夜的结愿池想必格外好看——你说如何?迭小姐?”绾寐道。
“好,自然是好。”
绾寐今日走得格外地快,领在她们前头。细雪散落在她发上。
她好像听到后面三人谈话的声音,浅黛疑惑的声音,疑惑她为什么走得这样快,似乎要把她们远远甩在后头一样。
但是真的,她不想去结愿桥了,也不想去结愿池置放一盏河灯。
她是在领路,又像是在逃。
心是漆黑的夜幕,平静幽深。
心是曳落的风雪,飘转跃落。
心是人间的繁盛,明艳恍惚,好得让人看不真切。
结愿池中已有多盏河灯,她们又去买了三盏,说是到了这里不放河灯未免可惜,便走上了结愿桥。
绾寐提了笔,却不知道在灯上写什么,任凭墨汁滴落在素白的纸上,成了一块污点,擦不掉,拭不去,成了不经意的错。
“小姐别发呆啦!两位迭小姐都写好了。”
小棉忽然戳了戳绾寐。才看见浅黛折好了祈愿纸放入河灯里,朝绾寐说:“走啦绾寐,我们一起去池边放河灯吧!”
绾寐又犹豫二三,终是将就看那张有黑污的白纸,细细折好,折一折,二折,三折,放到那盏河灯里。
她们挑了个偏僻地儿,人倒不多。
浅黛显得很兴高采烈,托着河灯,轻放入水里。
“浅黛你写了什么?”迭霜问了一句。
不经意的一句,却让浅黛更开心了,甚至有了几分赧然。
浅黛一双明跃的眼映着上元的千万灯火,又似星辰数亿,在雪的相衬下点点明灭。
那么美好。
好像要说什么羞于启齿的话。良久,她才说:“当然是一辈子都和绾寐在一起啦!绾寐可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绾寐却不知该说什么了。她没想到浅黛会写这个。
迭霜轻笑出声:“浅黛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浅黛不高兴了:“我才没有,我很认真的。绾寐你写的什么?”
见那个灿烂的女孩向她投来那样炽热的目光,绾寐想把头偏开,不想看浅黛那双眼。
想到她讲的话,什么一辈子。
想到她写的祈愿纸,什么在一起。
还有自己错放的一纸墨污,终当作了她真正的祈愿。
换来浅黛的明媚热烈,恨不得这雪下大些,将自己埋藏。
她能说什么呢,她什么也说不出。
绾寐只能眨眨眼,笑道:“愿望告诉别人可就不灵了。我不告诉你。”
浅黛哼一声,放走了河灯。然后几乎虔诚地许愿。
结愿池上结愿桥,与君结愿共携老。
雪后来当真下大了,深夜时行人渐稀,大家尽了兴之后都回家了。但是毕竟是上元不夜,再不济也不会太稀疏零落。
四人谈了有些时候,迭霜又说要回去了,便先离开了。
剩下的绾寐、浅黛和小棉到了雪景厅去。浅黛是因为家里人不管,其余二人是因为不愿回去,故而都留下来,看漫漫长夜。
“小姐,不如我们回去了罢,久了夫人该担心了。”小棉实在撑不住,才开口问绾寐。
对着漫天雪落,绾寐道:“不回去。”
“可是已经很晚了小姐。”小棉急了,转头向浅黛道,“迭小姐不累吗?不如我们走了吧?”
浅黛吸吸鼻子:“不累啊。就是有点儿饿。”
说罢扔给小棉一个钱袋:“我要吃青酱饼,要谢周钱庄旁边儿王大婶卖的饼,你帮我去买一下啊谢谢。”
再怎么说小棉也是明府的下人,还轮不到浅黛来使唤。但是奈何浅黛平日与绾寐要好,小棉心急,也只能按浅黛指示去了。
浅黛立在一棵梅树边,绾寐则是靠着那棵树的。
“绾寐,你知道吗?今夜我说的,都是认真的。”浅黛忽然开了口。
浅黛似乎听见绾寐轻轻应了一声浅黛:“绾寐。”
浅黛平日讲话都大声又激动,今夜不知是风雪余沸还是梅香沁人,她的声音竟说不出的温柔。
再温柔,也比不得她身旁的人柔情似水。
即使是不自知。
“绾寐,我真的很……”
浅黛偏头去看那个女孩,只看见她已经阖上了眸,睫羽如蝶翼般微微颠动。而眼尾依旧是无边的温柔。
绾寐今夜走了两个多时辰,困倦得睡着了。
梅花仍开,皓雪仍落,浅黛却什么也说不出了。都堵在喉中,直至又一次咽下千言万语。
花开雪落常伴君,情何在意情何了。
“浅黛?”绾寐睁开了眼,旁边的浅黛是已经睡熟了。
许是因为有几年没这么疯狂地玩过了。两个人都玩儿得又累又困,直接在碧绦院的长厅廊里坐看睡着了。
今日是宾客宴,大家行为自都方便些。长厅廊这种小地方,没甚风景,就算发现有两位夫人在这里小憩也都不当回事。
还是绾寐近几月睡眠有些不好才先醒来。
绾寐伸手揉了揉太阻穴,对着外头雪景出了神。
这么些年了,仍旧没变。
没变的不是长廊外的景,而是廊中人的心。
还是那般无措。
曾经她是怯懦,道时间漫漫,不急去说。后来她是徘徊,止步于前后之间,不愿退一步,也不敢进一步。
现在她的心是沧历的。
伤痕淡去,徒增惆怅。
良久,她才敢把目光落在浅黛的脸上。
她没有看见那万千星斗,浅黛睡着了。
外面其实很冷很冷,但她的心就是很热,甚至发烫,烫得灼人。
她记得那个上元的雪夜,她听得的每一句话。
甚至记得雪落梅梢时飘来栗子糕的香。
浅黛说,绾寐,我真的很……
“浅黛……”
终是诚挚地点落一吻。
如当年错下的墨痕。
问情何了。
一吻终了。
【完 】
写过很多文,这是第一次真正发出来(?ò ? ó?)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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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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