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预期》宥一宁

2、在意 “以后，那

　　“学霸，我有一道题不会，教教我？”

　　课间休息教室里闹哄哄的。衣韩羽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凉凉的桌面，指尖还百无聊赖地戳了戳桌沿，随手抽过一本五三，推到身旁的杨辞面前，指尖还点了点题目位置。

　　杨辞垂眼扫了一眼题目，眉头下意识皱起，“这么简单你都……”话到一半猛地顿住，他才后知后觉想起，眼前这人是班级垫底，说这种话实在没必要。

　　杨辞无奈地轻叹一声，拿起桌上的黑笔，在演算纸上一步步讲解起来。“这道题考的都是基础知识点，只要把函数图像的性质搞清楚就行，先看定义域，再画草图……”

　　衣韩羽听着听着就走了神，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重得直打架，嘴角还微微抿着，眼看就要趴在桌上睡过去。
　　杨辞见衣韩羽这副样子，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默默闭上了嘴，索性成全他睡觉的想法。

　　直到上英语课前，预备铃叮铃铃响了好几声，衣韩羽才被莫千怀踹凳腿踹醒。他猛地抬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还打了个哈欠，一脸没睡醒。

　　英语老师一进门，课桌底下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大半同学都在悄悄说，这位老师看着温柔，应该不会太严厉，妆容又淡，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纯。

　　倩影把文件夹放在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大家好啊，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我叫倩影。新手老师上路，以后也请大家多多指教了。”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甜度刚好，让班里不少男生都悄悄红了耳根。

　　自我介绍完，倩影翻出桌上的成绩单，先看了眼年级排名第一的名字，又下意识扫了眼最后一名，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淮仲沫和莫千怀，怎么能有这么巧的名字。

　　衣韩羽也注意到了莫千怀那位“强行捆绑”的同桌和他的名字，腿蹬着凳子往后倒，压低声音，脑袋凑过去小声问他:“你俩真第一次认识吗？”
　　“不认识，他这么讨厌我怎么可能认识他啊。”莫千怀撇撇嘴，一脸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提到淮仲沫都嫌麻烦。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谭琼思进来过一次，手里拎着两个纸盒子，里面装着写有男女生宿舍号的纸条。
　　“如果想换宿舍的，可以跟想去的宿舍成员商量好，人家不同意的话，也别再来找我。”丢下这句话，谭琼思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女生优先，十几分钟后流程结束，女生们陆续回到座位，终于轮到男生们上前抽取。

　　“阿弥陀佛，保佑我抽个好楼层好号码。”衣韩羽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小声念叨，拆开纸条定睛一看，1222，二楼二十二号宿舍。

　　申江三中的宿舍安排并不按年级划分，所有宿舍号打乱分配，不过同个号码的室友依旧在同班，一个宿舍住四个人，分配方式可以说相当随意。

　　“哎，刚刚在那儿拜什么呢？”莫千怀脑袋凑到衣韩羽手边，伸手就想去抢他手里的纸条。
　　衣韩羽余光扫了他一眼，盯着纸条开口:“1222，你呢？”
　　莫千怀拍了下他的肩膀，兴冲冲把自己的纸条递过去，“兄弟，绝了，也太巧了，我这辈子的巧合，怕是全用在高中开学这天了。”

　　当真巧得离谱，掐着分数线考上这所高中，又分到同一个班，最后连宿舍都抽到了一起。

　　晚自习下课，所有人结伴去综合楼教室搬行李，大包小包地拖着往宿舍楼走。

　　“呼——累死了，幸亏是二楼，再往上几层，我怕是得半条命交代在楼梯上。”衣韩羽说完还捶了捶发酸的腿，瘫在行李袋上不想动。
　　“行了，别躺这儿了，先进门。”莫千怀也累得气喘吁吁，弯腰拎起两人的行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拧开宿舍门把手，打开了1222宿舍的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宿舍，环视一圈，发现除了他们俩，没有其他人。

　　宿舍的整体条件很不错，有独立卫生间和小阳台，四张床铺都靠墙摆放，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空间足够四个男生活动。
　　两人收拾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另外两位室友，还以为整个宿舍就他们两个人，刚想暗自开心，宿舍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
　　门口站着的，是冤家路窄的另外两人。

　　衣韩羽:“……”
　　莫千怀:“……”
　　杨辞:“……”
　　淮仲沫:“……”

　　可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衣韩羽和莫千怀来得早，早就收拾妥当，坐在各自的床位上，看着杨辞和淮仲沫整理东西。气氛说不出的尴尬，又带着点莫名的好笑。

　　莫千怀实在受不了这沉默的氛围，看向衣韩羽床头的一个小物件，故意开口找话题:“哎，韩羽，你床头放的那是什么啊？看着好像掉漆了？”
　　衣韩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个旧手办。

　　“这是你十五岁生日送我的礼物，我一直留到现在。”他拿起手办，擦了擦表面的灰尘。这手办漆面掉得很严重，若不是莫千怀记得自己送过这个，旁人看了，只怕会以为是他捡来的破烂。

　　“你没必要这么珍藏着，况且……”况且这只是当年在小商场随便买的盗版，没想到他居然留了这么久。更何况以衣韩羽现在的家境，买一百个正版都绰绰有余。莫千怀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有些闪躲，语气愈发尴尬。

　　莫千怀有些尴尬地坐回原位，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睡觉显得太不合群，干坐着又实在尴尬。
　　被逼得没办法，莫千怀掏出手机玩了一局斗地主，把地主打得破产后，再抬头时，杨辞和淮仲沫已经收拾好了。而衣韩羽正和杨辞聊天，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就在刚才，衣韩羽无聊地凑到杨辞身边，叫了他好几声，杨辞回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杨辞的神情明明白白写着:你干什么？你过来做什么？难道还想让我讲题给你催眠？

　　“我刚刚叫你，你怎么不答应？”衣韩羽皱着眉问。
　　杨辞满脸茫然，下意识把右耳凑近他，侧着头，“你叫我了？”
　　“我都凑到你跟前了，你都听不见？”衣韩羽有些无奈，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大了一点。

　　“你左耳朵听不见吗？”衣韩羽很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所在，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杨辞闻言沉默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谁弄得，那天欺负你的那些人？”衣韩羽见杨辞反应就知道了，拳头暗暗攥紧，眼神里满是怒意，愤愤不平地说:“他们怎么这么恶心。”
　　“你不用管，这不关你的事。”杨辞垂下眼，语气淡淡的，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莫千怀看在眼里，莫千怀挑了挑眉，心里暗自纳闷，却也没敢上前打扰。没多久，衣韩羽收起手机，转身从衣柜里拿出换洗衣物，搭在肩上走进了浴室。

　　衣韩羽关上浴室门，褪去衣物。外表看起来活泼开朗的他，身上却藏着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的伤疤，都是以前打架留下的。灯光照在那些旧伤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从前从不爱惹是生非，可自从得知奶奶是被骗子骗走，最后遭人殴打致死之后，就变得格外冲动，常常跟人动手。哪怕手腕因为频繁打架落下劳损，他也从不在意。每每想到奶奶的事，他眼底就会泛起狠劲，只有打架才能发泄心里的憋屈。

　　衣韩羽伸手抹了把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心终于放松下来。
　　不过十分钟，他就洗完澡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珠，随手用毛巾擦了擦，就径直走到杨辞床边。

　　也不知是怎么了，杨辞又不是他什么重要的人，可心里偏偏觉得，他格外让人心疼。一想到他左耳听不见，是被人欺负造成的，心里的酸涩和怒意就压不住。

　　“以后，那些人要是再欺负你，你可以跟我说，我去找他们。”衣韩羽站在床边，眼神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杨辞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并没有急着答应，他只是道了声谢便打算睡觉了。

　　衣韩羽晚上辗转反侧，睡得并不踏实，总在想杨辞的事。
　　睡前和杨辞说的那些话，确实含一时起意，但也确实是他的心里话。

　　“呼……”衣韩羽长吐出一口气，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动作浮动太大，弄得床晃了好几下。他转过头看向杨辞的床位，对方闭眼侧躺着，睡得很安稳。

　　不知道盯了多久，衣韩羽才重新躺下，把头埋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