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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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完全明亮起来，阳光照散了乌云，将昨日的阴闷全都驱散。小雨的痕迹还停留在花草上，为它们的色彩着了色，给予了它们生机盎然。
柳安乐见二人的回答以及行为的乖巧，满意地点了点头。
睡意像洪水侵袭，她觉得脑袋被这种感觉压得沉闷闷的。
她单手撑着下巴说道：“我想小睡一下，你们也去休息一下吧！”
两人看了看她，觉得她们是不能在此刻去休息的，但既刚才答应做姐妹，就应该去听她的话。
换一种全新的思维去认识这个小姐，去完成这个小姐说的话。
她们二人答应以后，退了出去，但并未真的去休息，只是守在她的门前。对于她们而言，就这样站着，也算是一种休息。
柳安乐见到她们退出了房门，便直接躺在床上睡了。她叹了口气，觉得做大家闺秀太难了，虽然她现在也没有做什么大家闺秀的事情，但是装着淑女也是很累的。
柳安乐闭上眼睛，在这松软的床上躺着，她感觉到全身都得到了放松。她在脑海里将近日的事情都过了个遍，认真理了一下，并未发现自己有做什么不符合大家闺秀的事情。
只是，她对着那位皇子，所谓的哥哥，讲话的语气、声音，她此刻一想到就觉得发呕，实在是太嗲、太不符合她的本性了。
那位皇子听着竟也不觉得恶心，还那样装着与她十分亲热地叫着妹妹。
当真是佩服。
其实细细分析如今柳家的局势，整体来说是对她有利的，毕竟她也是有许多人宠着爱着的。
想到这里，她就嘻嘻地笑出了声音，这种感觉倒也是挺好的。
她刚要入梦去，便听见门外传来声音，仔细听了一番，柳安乐才想起来，是黄妈妈给她做的米粥。
她刚才同连雅、娇俏讲了回话，再加上实在是困得不行，可她这人就是爱想很多事情，一时想到那位皇子，竟一时延伸出了许多事情。
这个时候她准备起身，就听见了连雅细小地声音。
“黄妈妈，小姐歇下了，这碗米粥小姐是十分想喝的，只是刚才交代了我们一些事，有些累，就休息了。”连雅端庄地解释道。
她虽有些胆怯，但是她毕竟已经及笄了，也该有些大人的样子，更何况她要为小姐积一些好福分。
娇俏在一旁小声附和着“嗯嗯嗯嗯。”
黄妈妈见到二人如此解释，倒也不觉得白费力气了，她应着笑着，拍了拍连雅的肩，“有你们照顾着小姐，我便也放心了，你们二人是最无心机的。连雅，待小姐醒了，你便再给小姐做一碗米粥。”
“是，黄妈妈。”
黄妈妈是最在乎尊卑有序的，像长妾灭妻的事情，她是最见不得，便也十分在意身为嫡女的柳安乐。
说罢，连雅、娇俏将黄妈妈送出了院子，主父是当朝户部尚书，算是当朝的宰相，今日应该是被圣上留着谈话，许久都没有回来。
柳安乐听着外面的动静，见事情解决了，便也很舒心地入了睡。
“妖王，本仙惜师傅彧真待人宽厚，心中念浮世苍生，今日到妖族来，希望能够借您缘头井，助我师傅还魂落尘。”年满八万岁的柳姬神情坚毅，她虽弱小，但不惧怕任何人。
妖王坐在殿堂之上，他拿着一壶酒，仰头倒进了口中。他的胡须很长，是白色的。他的长相同他的行为一样，轻慢戾气。
他喝完酒，想了一番，说道：“你一个人来的？”
柳姬抬头看向他，她收回了刚才行礼的姿态，肯定地回答了妖王，“是的。”
柳安乐尚能体会到她全部的情感，她在思绪中摇了摇脑袋。
一定是话本看多了。
柳姬对于师傅的死亡更多的是惋惜，她平平等等看待世间的一切。她顽劣，不服从仙官们所说的一切理论，所以她反抗了。
反抗的结果是，她被送去山神庙，与她母亲再难相见，这些事与她的母亲没有任何关系。但可能是她的母亲生来被别人定义为教育好神女的一个老师。
所以她犯了错，必定就要责罚她的老师。
山神与那些天官一样，有着自己的一套说辞，但他总归是善良的。柳姬等有一天她的师傅真的不一样了，真的如同她想象中的师傅一样的时候，彧真就死了。
不知道妖王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笑得很开心，“你同你的母亲挺像的。”
柳姬回答他，“发肤受之于父母，自然像。”
她站立于殿堂之上，少女般的身高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渺小。
“我一个人来的这里，不想要那些天官知道，您认识我的母亲，您自然知道我的母亲最喜欢自由，可是如今被困在天宫，这其中有一半是因为我的原因。所以我这次悄悄来，是不希望再将我所受的处罚给我的母亲。”柳姬害怕妖王不同意，毕竟天界同妖族的关系并未有多好。
她打了一副感情牌，是希望妖王能够应允。柳姬心智尚不成熟，她所做的决定时常是有些鲁莽的，比如说这次一个人来这里。
“你不必说这些，我与你母亲是旧友，又十分欣赏你的师傅彧真，你刚才说的事情我自然是同意的。”妖王有些年老，他身上带着一些威严，又有历经磨难的沧桑感，让人觉得他身上有种沉淀的美感。
“那这四十九天，我就是这里的采花丫头了。”得到应允以后，柳安乐礼貌地笑了笑，她有些支楞起来，大约是母亲与妖王是好友的这层关系，让她胆大了些。
“你自便。”妖王刚想沉闷地喝个小酒睡下，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谁都可以接触，就是远离一下我的儿子，看见他退避三舍。”
“为何？”
“他……他太顽劣。”妖王欲言又止，剩下的原因，他没有说出来。
他儿子不喜欢长相平凡的人。
其实妖族小殿下并非有这种看人的要求，只是妖王给他选了一个未来妻子，听说是纯正血统的老虎妖，长得中规中矩。妖族小殿下还想多快活几年，不想拘泥于这种父定的婚姻中，再加上他也不喜欢那个女子，就直接同妖王说。
这个姑娘不好看，他不想订婚。
他本来就不喜欢同自己父亲解释太多，讲太多的话。所以妖王就一直认为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喜欢好看姑娘的人，后来这种想法又在脑子中发酵，慢慢演化，就有了新的看法。
自己儿子不希望看见平凡的姑娘。
他看了看柳姬，这个新界山神。她没有出挑的容貌，所以他在心中下了定论，自己儿子绝对不能看见柳姬。
其实柳姬不丑，她此时还没有长开，两颊的肉盖住了她的骨相，将她骨中的清冷遮了大半，但是她的眉眼清澈，如同挂壁的水珠，给人生出一张好印象。柳姬鼻头圆润小巧，看不见骨相的她，此刻是格外可爱的，又带着一些她性格中的坚毅。
柳姬回答了一声“嗯。”就随着带头的人将她领到缘头井附近的屋中住下了。
屋内有许多同她一样装束的婢女，她被领进来时所有人都看着她，像是看一种特别新奇的东西。
柳姬第一次受到这种目光，她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回眼注视着这群人，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刚才送她进来的人也离开了这个屋子内。
看完这一新奇的事物过后，她们又重新睡了起来。
睡在她旁边床的是一个比她还要娇小的女孩，那个女孩子顶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眸，仿佛随时都要落泪一般。
“你好，我叫柳姬，你叫什么？”柳姬的声音平淡，但却不会给人一种冷漠。
她躺着床上，看向屋檐，等待着女孩的回答。
“谷意。”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她闷在被子里，总像睡着了的感觉。
柳姬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喃喃道：“我刚刚来，如果我采花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你吗？”
或许在未来的某天，她们会在别处相见，赫赫有名。
“可以。”少女话很少，声音是软软糯糯的，她的尾音被拖长。
没有过多久，她就听见了谷意睡着的呼吸声。
特别细小起伏一致的声音。
采花的第一天比较顺利，她登上梯子采了一浦沾满露水的杏花。
捧着花浦的时候，她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未注意到她。
那人穿着一身玄衣，玄衣衣尾点缀着几朵彼岸花。他生得一副极其好看的皮囊，狭长的眼眸里是深邃的眼神，他银色的眼睛如同深渊，远看如同巨口，随时要将人吞噬。
那人鼻梁上挺，阳光透过杏花树缝照在他脸上，修饰着他被阴影遮住的五官轮廓。
柳姬咽了咽口水，她眼神滯住，一直盯着那人看，直到那人的目光移到她的身上，她迅速低下了头，用杏花树叶遮住了自己的脸。
那人眼神只匆匆移过。
柳姬刚松了口气，便听见了有人说。
“殿下，您今日……”
那人话还未说完，她便听见玄衣少年说，“元怵，你是我兄弟，以后跟私底下一样，叫我尚观羽便好。”
尚观羽把手搭在了元怵的肩上，他的声音中明显带着笑意。
元怵也笑了笑，回应道：“好的，尚观羽。”
尚观羽。
俏观天下群书，誉看美人羽舞。
真是风流侠客的名字，只是若如妖王所说，他是个顽劣的人，那这便是曾经的妖王。
柳姬只看见了那位叫元怵的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衫，身后背着一张画卷，剩下的她都看不见。
她对这人并未留意太多，她目光移了移，便只看见尚观羽与元怵转了身，离开了这片杏花林。
妖族种着极大一片杏花树，分着不同的区域，她想为师傅采取最好的杏花，就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然后便遇见了尚观羽。
待他们离开以后，她终于从杏花叶的遮掩下移了出来，她跳了下来，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下意识地低头，再抬起头来看，准备理衣服的时候，她看见了面前的人。
那人离她不过几公分，她还未反应过来，被突如其来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后退，浦里的花瓣掉了几瓣出来，轻飘飘地，落在柳姬的脚上。
柳姬抬眼，尚观羽双手交叠，两手合拢摊平后，他伸出右手，两手指并齐，从左手滑过，蓝色的雷围绕在指尖，准备向柳姬飞来。
他的速度十分快，柳姬尚未反应过来，那雷便飞了过来，或许是死亡逼致。
她只能放弃理智用出了法力。柳姬左手结印，用前山神教给她的镀钛印，延展出了巨大的透明罩。
她刚才咽口水的人，此刻露出了杀掉她的眼神，完全与刚刚笑声朗朗的人截然不同。
尚观羽看着她施法破了他的雷，眼神变得更加狠毒。
他是个疯子吧，妖王果然对自己的儿子有偏爱，这叫顽劣。
“你究竟是谁？”他出了声，没有继续施法准备杀她。
她松了口气，收起了施法的手势，看向尚观羽。
“采花丫头。”她缓缓回答，眼神盯着这个疯子。
“若你再不说实话，我便杀了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些怒意。
“你刚才便想杀了我。”
“你十分可疑。”尚观羽顺着她的话回答了她。
其实按照他的性格他会立马杀了她，不让任何人给妖族带来危险，但是这人的实力他难以估测，有打不过的风险，所以他只能装威风。
“山神，柳姬。”柳姬老实地回答了他的话。
她不希望同他打起来。因为柳姬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大，然后所有人就都会知道，山神一个人偷偷跑来了妖族。
她不能连累自己的母亲。她还想在年末见母亲一面。
尚观羽看向她，他的眼神里带着柳姬看不出的意味。
“风华女子，久仰。”
梦境虚虚幻幻，可柳安乐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梦中那人的所有情感。
那位叫柳姬的女子以及同那位皇子长得一样的尚观羽。都让她觉得，这世上真的有这些人。
就像是这个梦在告诉她，她的前生，或许同那位皇子有着不一样的相遇。
这个梦境，是凤嬛在远处为柳姬留的一丝记忆，却在未来成为了柳安乐和李墨深的开始。
或许正是因为那句风华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