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大叔》故人燕返

24、哥哥

　　那人摘下了帽子，露出了那张微微苍白的脸。
　　　 杏眼花唇，眼角还含着一颗小小的泪痣。
　　韩嗣宇虽然只和他有一面之缘，但还是记着他。
　　“当初和你才见面的时候，就很想夸你一句，你的眼睛真好看。”
　　钱泽微微睁大双眼，又失落地看向了别处。
　　“他当初也和我这么说过，如此算来，已经快有三年了。”
　　“你和他认识这么久？”
　　“对啊。”
　　钱泽叹了一口气，眼中杂交着诸多怀念的神情。
　　“一眨眼，已经三年过去了。”
　　“我该怎么称呼你？”
　　“就叫我钱泽吧，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
　　钱泽走到韩嗣宇身边，与他并肩看着波涛汹涌的海浪，苦笑道。
　　“啊？”
　　韩嗣宇听到这微微一愣，看向了一旁的钱泽，却看不穿他这个人。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从前的我也有着美满的家庭，优秀的学业，和一个深深爱着我的人。可现在不了，钱泽他已经死了，他死在了三年前的一场车祸。”
　　韩嗣宇惊到不知该说些什么，想通过他的表情去看他的神情，可是看见的只有无线的麻木。
　　他似乎已经讲过很多遍这个故事了。
　　“很诧异吧？我是一个缉毒警察，现在以卧底的身份潜藏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过着见不得光的人。”
　　不是所有人心里有的那束火都能被人发现。
　　“一切都要从我三年前与他第一次相遇说起，可是时间过得太久了，我都忘记了，但是我和你说这一切，并不是想要让你离开吴曦寒。”
　　“而是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照顾吴曦寒。”
　　“我不知道我会在哪一天突然身份暴露。”
　　“我与你们所有的人，都是见一面，少一面。”
　　“以后有空的话，帮我告诉吴曦寒，花园里的花都开了，我很喜欢，但是再也不想要了。”
　　等韩嗣宇回过神的时候，钱泽早已就不知道走了多久了，他默默地打了一个冷颤。
　　钱泽他们就像生活在光明中的幽灵一样。
　　明明很靠近，却又离得很远。
　　这是有人呼喊着韩嗣宇的名字。韩嗣宇瞬间回过了神，忙着回应了一声，匆匆离开了甲板。
　　回去后发现吴曦寒正好刚回去，正在脱衣服。
　　“干嘛去了也不说一声的。”
　　“去甲板上看风景去了。”
　　韩嗣宇揉了揉鼻子，背对着吴曦寒褪下了外套，突然吴曦寒从后面环抱住了他。
　　“别动，让我抱抱。”
　　韩嗣宇原本想推开吴曦寒，但听见他疲惫沙哑的声音，心又软了下来，双手握住了吴曦寒的手，轻轻转过身，面对面地抱住了他。
　　“怎么了？”
　　“我害怕......刚才没有看见你，我以为你被潘铭带走了.......”
　　韩嗣宇噗嗤一笑，揉了揉吴曦寒的脑袋，笑着看着他道：“你怕我被他拐了？”
　　“对，你别走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吴曦寒突然托着韩嗣宇的臀，顺势将他抱了起来，抵在了窗户上，眨巴着双眼，泪眼汪汪地看着他道。
　　“我不走，我要拐也只被你拐，好不好？”
　　韩嗣宇坐在了窗台上，双手撑着台面，看着吴曦寒的样不禁想笑，伸手一下又一下的顺着吴曦寒的长发。
　　吴曦寒缓缓凑了上去，含住了韩嗣宇的唇瓣，轻轻撕咬着，这个吻缠绵了好久，韩嗣宇微微喘不过气来，一吻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两颊绯红，眼神里藏着无尽的柔意。
　　“拍卖会等会还有晚场，怎么办，我好想要你，抱着你一直睡到天亮。”
　　“那你就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吴曦寒看着韩嗣宇的眼睛，瞳孔中映射着昏黄的灯光和自己，伴随着无限的爱意。
　　吴曦寒总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爱上韩嗣宇了。
　　可是爱上一个人是很糟糕的。
　　吴曦寒一直都很清楚着自己到底爱的是谁，他自始至终所关心的只有那个自己真心爱过的人，和自己所有的一切利益。
　　他是一个商人，必然要学会取舍。
　　吴曦寒在韩嗣宇两颊旁轻轻亲了一口，握着他的手：“等我回来，Дорогой。”
　　韩嗣宇笑着点了点头，吴曦寒从衣柜里换了一件西装外套，临走前看了最后一眼韩嗣宇。
　　韩嗣宇正在做着数据统计，察觉了吴曦寒的目光笑着看了他一眼。
　　吴曦寒转身离开了房间，出了房门，早守在门口的黑衣保镖恭敬地向吴曦寒鞠了一躬。
　　吴曦寒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熟练地和黑衣保镖用俄语交流着，吴曦寒有点不耐烦的点了点头，准备离去，黑衣保镖突然喊住了他。
　　“Мистер Чейзер сказал, чтохочетвас видеть.”
　　吴曦寒听到钱泽的名字微微一皱眉，他为什么要见自己？但也没多想，点了点头，挥挥手套着口袋走了。
　　“啊唔~你们硬是折腾人，大半夜的不睡觉，看看现在都已经几点了，两点了，怎么还有拍卖会？我不去了，要去你自己去吧，笑了一个晚上脸都笑酸了。”
　　“不行，你得和我一起去。”
　　“为啥？”
　　赵晨旭抱枕头趴在床上晃着腿，有点不高兴。
　　“跟我去，带你长脸。”
　　潘铭看了一眼夜里的拍卖单，温柔地笑着道。
　　直到赵晨旭被拖过去，他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但来都来了，看吧，他强打着精神坐在拍卖席上，一旁有小姐贴心地为他递上了拍卖名册，赵晨旭道了声谢，随意翻开了几眼，没什么兴趣就放在一边打瞌睡去了。
　　主持人在台上郑重誓词，而潘铭也渐渐握紧了拳头。
　　吴曦寒坐在茶室等着，虽然已入深夜，但来来往往人流量还是不少，吴曦寒眼尖的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带着帽子和口罩，站在角落里，却一直不上前，直到人少了一点才走了上来。
　　吴曦寒为他倒了一盏茶：“坐，你也不必要这么遮遮掩掩，这里.......”
　　“我害怕我又大意了。”
　　吴曦寒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僵硬，放下了茶壶，两腿交叠，双手摆在腿上，脸色多了几分怒意。
　　“你我之间其实不必这般生疏。”
　　钱泽摘下了口罩，轻轻一笑，不经意间露出了两颗虎牙，吴曦寒看着他的笑容皱紧了眉头，有着几分不适和怀念。
　　“身边有了人，就不要装深情了，吴曦寒，我的确喜欢你，但是我不希望你凭借着我对你的喜欢而为所欲为。”
　　“你的任务什么时候结束？”
　　“你要干嘛？”
　　钱泽瞬间收敛起了笑意，眼神冰冷，凝视着他。
　　“我......我接你回家.....”
　　“我没有家，吴曦寒，我不会因为你为了我所做的一切而感激涕零和原谅。”
　　“你还记得当初我哭着抓着你的裤子，问你为什么吗？”
　　吴曦寒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你的冷漠，让我感到绝望。”
　　“就如同你从前所说，那里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少联系，少见面。”
　　“这就是我最后，想告诉你的。”
　　吴曦寒喝尽了茶盏中早已冷却的茶，觉得微微涩口。
　　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复杂，一面担心这个，一面担心那个，可事情的最后也不知道担心的到底多不多余。
　　冷下来的东西再去热它，味道多多少少和从前不同。
　　吴曦寒捏着眉头，一个人坐了好久。
　　“下面我们拍卖最后一样商品，这是1856年一艘遇难货运船中打捞出的变彩蛋白石，通体呈白色微微透明，并且带有着玻璃光泽。”
　　当拍卖官带上最后一件商品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身旁的贵妇多多少少都传来了惊呼声。
　　“It\'s beautiful.I want it.”
　　“I\'ve never seen such a beautiful opal.”
　　“这色彩的光晕是真的很不错。”
　　赵晨旭勾着脖子看，潘铭眼神中也透露了几分激动和跃跃欲试。
　　“起拍价五十万。”
　　一瞬间有好多人举起了牌子，潘铭也紧跟其后举起了牌子。
　　“这蛋白石成色是真的不错，这外国的太太们出门可就喜欢带着堆闪死人的珠宝，你加油。”
　　很快竞拍价就上升到两百万。
　　根据这蛋白石的成色和年代，两百万多多少少应该是有点少了的，可是明后两天还有拍卖会，但是拍卖的商品并没有透露出任何消息。
　　为了一个小小的宝石花了几百万，对于一些抱有着他心的人多多少少觉得有点亏了，而且蛋白石后面陆陆续续应该还会有珍宝拍出。
　　不少先生都开始安慰和劝起身边的夫人们，但还是有人在竞拍着。
　　“五百万。”
　　潘铭最后举起了牌子。
　　“五百万一次！”
　　“五百万两次！”
　　“五百万三次！”
　　“成交！”
　　潘铭疏松了一口气，嘴角的笑意渐渐扬了起来。
　　身边有不少人为潘铭鼓掌祝贺，潘铭赵晨旭被请了上去拍照留念，夜间的拍卖会也结束了，赵晨旭疲惫的揉着太阳穴，躺回了柔软的大床上。
　　“我知道你这块宝石，是为了韩嗣宇才拍下的，对吧。”
　　潘铭嗯了一声。
　　“说句难听的，如果你真的想要再去追回韩嗣宇，就不要送这些物质的东西，你能给他的蛋白石，吴曦寒能给他成箱成箱的往家里运。”
　　潘铭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下。
　　“你给他的可能并不是最好的，也不是他最想要的，他本就家庭曲折，又遭遇了你的种种打击，他现在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对你有半点好感，多的只是厌恶。”
　　“但是，我相信，韩嗣宇他是爱你的，他现在多的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真正爱一个人，兜兜转转到最后还会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