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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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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爷子的奶奶是当时国内有名的家具公司——达富的老总的掌上明珠,刚满二十就和白手起家的傅弋钦爷爷商业联姻,达富就此和鼎鸣结成亲家,明里暗里为艰难上升的鼎鸣提供了不少助力。
最近十几年里大众的审美逐渐发生变化,达富推崇的奢华富贵风不再是主流,整个公司开始走下坡路。
不过,傅家始终没有主动断掉与达富的合作,达富依旧是鼎鸣酒店软装家具的唯一供应商。
即便市场微弱,有鼎鸣这个大靠山在,达富一时半会垮不了。业内有股风声,说达富内部正在改革,意图进行转型,能不能再创昔日辉煌这事……还真不好说。
达富占着鼎鸣唯一合作商的位置已经很久了,李易安觉得以Oak的实力完全可以取而代之,所以她接近傅铭的目的,就是想要抢掉达富唯一合作商的位置。
又不是在拍电影,这样一个引得众公司纷纷垂涎的香饽饽,如果只靠按部就班的文绉绉的谈判,那等轮到李易安代表Oak说话的时候,怕是早就被别人瓜分了。
更何况鼎鸣压根没想给别家机会,早就拒绝过多家家具公司抛来的橄榄枝了。
她给自己做足了思想准备,这次回国就是冲着傅铭去的。
先拿下他,再拿下鼎鸣。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傅老爷子碰上面,这位把鼎鸣带上新高度的上一任掌权人,怕是会比傅铭更难对付吧。
李易安决定低调点。
傅铭和她分别坐在沙发的两端,等着刚在C区做完检查的傅弋钦过来。
李易安不想干坐着,又不习惯在旁边有人时玩手机,就随手拿了本架子上的宣传手册来看,手册封面上写着显眼的两行大字:“孕妇必须知道的十个小知识”。
于是,傅弋钦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女孩低着头翻阅手里的书,坐姿端正,恬静自然,而自家儿子面色阴沉地揣着手,眼神冷酷地盯着墙壁一动不动,像尊不好惹的大佛。
傅老一想到副院长刚才来打的小报告就生气,他大步走过去,对着傅铭就是一顿嚷:“臭小子,看你干的好事!”
居然还好意思一副被欠了百八十亿的样子!
傅铭懒洋洋地抬眼,没好气道:“要不是您非要我等着别动,估计这会儿都解决了。”
“什么?”傅弋钦瞄了眼淡定坐着的李易安,俩孩子之间看起来倒挺和谐,他语气缓了下去:“你想怎么解决?”
跟着进来的管家蒋伯扶着傅弋钦到两人对面的沙发坐下,劝说:“现在的孩子都可有打算了,咱们少爷哪回让您操过心啊?”
“哼,很多回!”
傅弋钦坐下后才好好看了看李易安,在发觉她和傅铭之间隔着好长一段空位后不满地拧起了眉头。李易安维持着面上的镇定,落落大方地回看过去,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傅弋钦和李霄的气质截然不同,李霄是温文尔雅那一挂的,老爷子像在兵营里混过,脾气更火爆。
傅弋钦对李易安的第一印象不错,觉得她看起来是个大方端正的孩子。不过他也没太当真,他看女人的眼光不准,许多年前就错以为傅铭妈妈是小意温柔型的。
也不知道眼前的俩孩子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公司那么多张嘴巴,都没来跟他说的。
肯定是这臭小子捂得太紧了!
蒋伯又说了几句缓和气氛后,将装着枸杞热茶的保温杯递到老爷子手里,提醒他润润嗓子。
傅铭耐心等他爸把嘴里的茶咽下去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们准备把孩子拿掉。”
“咳、咳咳。”傅弋钦一惊,还是被嗓子眼里最后一溜茶呛到了。
蒋伯连忙弯下腰给他顺背:“哎呀,少爷,你这......”
傅弋钦还以为两人会顺势商定婚期,再不济也不会这么狠心,他伸出食指,气巍巍指着傅铭:“我和你妈就是这样教你做事的?”
不等傅铭再张口,他又转向李易安:“你也同意了?”
看来傅老爷子是队友。
李易安对着他连摆了几下手,即刻否认:“我没有,我才舍不得!”
“那就是你一个人的想法了?”傅弋钦难以置信地转了回来,“人家没说同意,你就在这‘我们’‘我们’地乱说话?!”
蒋伯又想扶着傅弋钦坐下消消气,傅铭却说:“爸,您先跟我出来一下。”说完立刻就转身往外走。
傅老坐着没动。
傅铭腿长,没走几步就到了门口,眼看臭小子就要拉开门把他丢下,傅弋钦犹豫几秒后还是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郑方同一直在休息室外边守着,见门开了便放下手里的文件站了起来,他见傅铭先出来,身后跟着傅老。
“傅总,傅董。”
“嗯。”傅铭低声吩咐了句:“看好她。”
“好的,傅总。”
傅弋钦恰巧赶上听见两人的对话,眼睛一下瞪圆了,里边尽是疑惑,他问郑方同:“这小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郑方同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他说:“傅总是担心李小姐乱跑,会不小心磕着碰着了。”
“哼——”
“进不进来。”傅铭握着另一间休息室门上的门把手,出声催促傅弋钦。
见惯了这对父子之间的相处模式,郑方同配合现任老板微微躬身,并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傅弋钦没抓着郑方同不放,径直走进房间坐下。
傅铭把门关上后,先开口问的是另一件事:“检查结果如何?”
说的是傅老爷子半年就会做一次的全身检查。
“没什么大问题,陈院长今晚会把详细的报告送到老宅来。”傅弋钦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说点想要单独说的了。
傅铭面对傅弋钦坐下,父子俩的姿势像照镜子似的,他叹了口气:“这个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能不能别来瞎掺和。”
傅弋钦失望地瘪了瘪嘴,他还以为臭小子是有什么内情要跟他坦白呢。
“你看你那些叔叔伯伯,哪个没有孙子孙女?就我一个孤家寡人,别说孙子孙女了,连儿媳妇的影也才刚见到。”
“……你别乱说话。”
傅铭至今还以为那天他和李易安是酒后乱.性,各种痕迹细节让他根本就没怀疑过事情的存在性。而以傅铭的性格,他是不会主动把这种事说给父亲听的。
傅铭的妈妈死于产后抑郁。当时傅弋钦没日没夜地泡在鼎鸣,傅妈妈刚出月子本想跟着帮忙,傅弋钦担心老婆累着,劝她在家里好好休息别出来,但又没给到足够的陪伴,一天忙起来连话都说不到几句。
父子俩都曾经深深自责过,傅弋钦不用说,傅铭是年纪小想偏了,觉得如果不是为了生自己,妈妈就不会有事。
父子俩有时亲近,坐一起能聊一晚上,有时候又疏远,很多想法都不会说出来给对方听。
“乱说话的是你这个臭小子!”傅弋钦这二十几年又当爹又当妈,这事管得十分顺手,“你没听见人家姑娘说舍不得吗,你还要拿掉孩子!”
“那我妈当时说想去公司,你拦了几次?”
傅弋钦一噎,继而重振旗鼓:“所以你不能走我和你妈的老路,这种事就得听人家的想法。”
“你妈生你的时候年纪也大了,当时我们俩都忙工作,都快四十了才有的你,你如果想要孩子,还是早点要的好,就比如说现在!”
“......”傅铭痛苦地扶住额头,看傅老头的样子,这事他是管定了。
他把他爸单独叫出来,不是要说些什么李易安不方便听的,而是觉得这两人要是站在一边联合起来,他是无论如何都拗不过的。
傅弋钦越说越来劲:“本来以为按照你这个性格、这个生活习惯,四十岁之前是找不到媳妇了。”
他话锋一转,换了个煽情的语调:“我之前没打算管你,是知道要是你妈还在,肯定会由着你,毕竟我和你妈当年就是自由恋爱,约定了以后也不强迫孩子。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姑娘在你四十岁之前出现了,还愿意和你在一起,而且你小子我还不知道,要是不喜欢能让人家近身?”
傅铭眉头紧锁:“她没有愿———算了,你都不认识她,就不怕她有别的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人家一个小姑娘,还能怎么你了!”
傅铭打算告诉他爸,他口中的小姑娘的名字叫李易安,是Oak集团李霄的女儿,虽然目前她看起来和Oak无关,但不能排除她是抱有其他的目的。
“她——”
“笃笃笃。”
傅铭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只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话头。
“——进来。”傅铭说。
门开了,李易安探了大半个脑袋进来。
果然是她。
一种不妙的预感在傅铭心间升起,他问:“什么事?”
李易安抿抿嘴,先进了门。她小步挪到傅铭身边坐下,乖巧地向傅弋钦问了个好:“叔叔好,我叫李易安,刚回国不久,我爸爸在国内,您可能认识他,他叫李霄,我妈妈叫李琳。”
“哦?”傅弋钦一愣,两根手指在下巴处摩梭,缓缓道,“你这孩子看着是有些眼熟,我认识你爸爸,你妈妈我也知道。”
只是他没听说Oak集团的李总有孩子,人好像很早就和前妻离异了。
李易安笑道:“您可能不知道我,我一直和妈妈住在国外,逢年过节才回来看看爷爷奶奶,我的姓其实是跟的我妈妈的。”
傅弋钦作恍然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除了对着自家臭小子能叭叭一顿输出之外,对旁的人话都不多。
“我来是想跟您说,这个孩子是意外有的,不怪傅铭不想要。”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念出来,傅铭忽然有种浑身酥麻的感觉,仿佛一股微弱的电流在他身体里乱窜。
不过,下一秒麻意就消散了。
“但我想留下他,这个孩子我可以独自抚养,傅铭不喜欢他,就不用认下他。”
“这怎么行?!他敢不喜欢!”
“你,臭小子!”傅弋钦的表情瞬间变化,他恨铁不成钢,“你坐得倒是稳啊!”
“......”
傅铭从李易安开口的那一刻就知道,他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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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铭最后不得不向两人妥协,又或者说,老爷子直接强势地替他拍板了。
在傅老爷子的监督下,傅铭带李易安住进了之前她去过的别墅。傅弋钦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再三叮嘱儿子要照顾好人家。
李易安在那住了三天,连傅铭的影子都没见着,问过家里的阿姨才知道傅铭平时根本不住在这。他去年看中了鼎鸣总部大楼附近的楼盘,现在一般都住在那。
这样哪有机会呀。
于是李易安悄悄寻求友军支援,她给傅老爷子发消息:“叔叔,傅铭把我一个丢在这里,每天忙工作,都不陪我。”
这可是老爷子的大忌。
傅弋钦看到消息后老脸一板,马上就给傅铭拨了视频电话去当面质问,还不忘告诉李易安一声:“我这就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