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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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园内逛了一圈，配上玉游简练的讲解，洛川才对这所“槐乡第一私立高中”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
学校的占地面积很大，所处的位置也相当偏僻。依山傍水，自然环境不错，整体分为新校区与旧校区，以一条校内的河为分界线。
而洛川进来的那扇大门与寝室楼，都属于已经废弃的旧校区。
新校区的建筑分布都和外面的普通高中没有区别，连同教室里面的设备也很齐全，洛川在参观礼堂时就已经彻底对这座从未听说过的学校改观了。
“时间差不多，我们去食堂。”
“说起来这一路都没有碰到学生，食堂开放了吗？”
对正常校园生活的憧憬暂时冲淡了洛川世界观重塑的震撼，穿过一条树林小径，她随手摘了一颗野果子捏在手里把玩。
“明日是七月半，放假。”
七月半，七月半……洛川看着玉游的脸，默默地回想。
七月虽然该放暑假了，但地球上所有生物都放假，高中生都不会那么早放假的。
还有就是……
嘶，好像是鬼节啊……
“鬼节是后来的说法，在天理循环，地数易变中，七代表着复生之数。无论在哪个宗教里，七都象征时间的阶段性，包括在人死后的头七回魂。”
玉游回头想看对方跟上来了没有，却看到洛川就在后面，露出又菜又爱玩、求知若渴的眼神。
她顿了顿，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树枝慢慢说道。
“……在道教中有着“三元说”，“天官上元赐福，地官中元赦罪，水官下元解厄”，而地官是掌管地府、校戒罪福，检点世间诸鬼的神仙。”
“在这一天，地官打开地府之门，有家可会的祖先魂灵，得以享受人间子嗣的香火供奉，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就在人间游荡。”
“哦，有点像监狱放风。”
洛川适时插了句嘴，在脑内自动转换成了现代人容易接受的例子。
“而有的道观在这一天也会建醮祈祷，清理出道场，为生人祈福，为亡魂超度。”
“哦，就是开放式的大锅饭食堂，路过的大家都能进来吃口饱饭再回去继续坐牢。”
自动无视了玉游看不出是无语还是冷漠的表情，洛川满足地点了点头，她已经完全理解了一切。
“那你们也会做法事吗？就是祈福超度什么的，毕竟你们家听上去就像是道教版超人总动员。”
“……嗯，镇魂场原本就是玉家先祖寻天象观地脉设立的。每到重要时日，需阳司白日设祭坛，举行仪式。”
“阳司、我可以理解为负责掂勺做饭的厨师吗？那他们请客吃饭，你做什么？”
一眼望去，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食堂，摆放着蓝色的塑料椅子和长长的桌子。
毕竟学生老师一个都没有，没有食堂阿姨和叔叔上班也是正常的。
洛川跟在玉游身后，眼看对方无比自然地进了食堂后厨，从一排微波炉最外面那个，拿出了四个包子。
玉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或者是在看手上的包子，过了一会儿才把包子递给洛川。
那双漆黑不见底的双眼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她，缓缓开口。
“我负责在夜间祛除不愿归于尘霾的恶鬼，在阴阳交接处，往来送行。”
……………
晚饭是包子和白开水……洛川擦着头发忍不住腹诽。
明明看玉游的体态、教养包括言行举止，都是世家大小姐那种矜贵疏离的态度，怎么偏偏衣食住行那么不讲究呢？
难道电视剧里都是假的？还是这个大小姐实在太接地气？
阳台的玻璃门隔绝了大部分水声，还有空调外机运作的声音。
洛川打开电吹风前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多。
接着她就一边吹头发，一边仔细阅读摆在桌上的纸。
纸上的笔迹端正有力，但很难一下子从其中判断对方的性别。
上面的内容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白天作为普通高中生应该遵守的规则，这些较少。而更多的则是标注在“六点以后注意事项”以及“零点以后注意事项”的部分。
洛川仔细看了看纸张的抬头标注——见习助手。
哦，这么说玉游是carry全场的打野，自己是青铜辅助啊……难怪这上面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部分。洛川脑中自动替换成简单易懂的东西，继续默默地阅读着。
比如到寝室点名，检查水电以及寝室门锁的关闭情况……还有检查消防栓？安全意识也太强了。
“玉游，这里说的巡逻是什么？”
拔掉插头后，吹风机的噪音戛然而止，洛川拿起纸，点了点其中一行看向从卫生间出来的玉游。
玉游湿透的长发披在肩背上，在白得刺眼的皮肤上，看起来就像是扭曲爬行的蛇。
她闭上眼想了想，任由发梢的水滴滴答答在地上留下一条蜿蜒的痕迹，然后坐在了椅子上，用毛巾裹住长发。
“夜间是魂灵活跃的时候，最容易有意外发生，我们要排除这种潜在风险。但是你只需要在六点到八点的时间段行动，我也会和你一起，之后的事我会自己去做。”
洛川撇撇嘴，心想所以说为什么非要在这种地方建学校啊，来这儿上学的学生心也真大。
“那今天……”
“今天你先好好休息，我一个人去。”
“啊，那多不好意思啊。”洛川挠挠头，怎么还有这种手下享乐在前，老板吃苦在后的好事。
玉游打开面前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头也没抬地一边写字一边回复。
“最近很危险，你太弱了，我会累。”
哦，是嫌自己是拖油瓶。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洛川悻悻地趴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玉游的背影发呆。
她在写什么呢？
难道是作业？放假还这么努力，大小姐果然是尖子生。
有钱人还那么努力，家族内部的斗争一定很厉害吧。
背很挺拔，脖子也很纤细，皮肤真白啊……
“你还要看多久。”
玉游手中的笔终于停下了，语气中带了一丝不耐烦的味道，却始终没有转过头去看洛川。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洛川愣了一下，又火速低下头不再回答。
……靠，这下不就坐实自己就是在偷看人家了吗。
“那个，呃……因为，因为你好看。”
洛川仍然低着头，嗫嚅地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忽然觉得一阵浅淡的阴影笼罩住自己。
“……”
啊，生气了吗……有一种“狗奴才竟胆敢正视主子”的前兆啊。
问就是洛川现在慌得一批，压根不敢抬头看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玉游。
好半晌，洛川都快怀疑玉游站着睡着了，才从头顶飘下冷冰冰的话。
“……下次不要做这种事，我会弄错。”
“弄错什么……？”
“……”
洛川觉得自己头也是够铁，奈何嘴总比脑子转得快。平时和损友插科打诨惯了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凡事多添个“为什么”才舒服。
又过了一会儿，洛川脖子也酸了，打算抬头卖个笑道歉就完事了，结果玉游一句轻飘飘的话顿时让她如千钧压在后颈，寒意也从脚底穿过整个身体——
“我会把你杀了。”
…………
杀了……杀了是什么意思，是我们世俗意义的杀了？还是说她是想说“傻了”，把我变成呆呆兽吗？
洛川抱着自己的呆呆兽公仔，听着空调微微送风的声音，还有另一边轻不可闻，但平缓的呼吸声。
……照这个封建劲来看，这小主子说不定还不知道呆呆兽是什么。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随手刷了刷社交软件，才有了一丝自己是在二十一新世纪、法治社会的实感，确信自己不会无缘无故真的被曝尸荒野。
困意涌上大脑时，洛川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一，平时这个点她的夜生活应该才刚刚开始。
但是路途的舟车劳顿，还有经历一系列的怪事已经把她的体力消磨得差不多了。
尤其是玉游上床熄灯的时间格外早，大概不知不觉给了洛川已经到深夜的错觉。
洛川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抱紧玩偶也沉沉睡去。
……………
当洛川再次醒来时，她发现，正是枕头下放着的手机不断振动，才吵醒了她。
还没等洛川看清内容，消息再次跳动出来。
而且发的都是图片……洛川看了看发送人，是一串从来没看见过的号码，现在是凌晨一点多。
洛川默默坐了起来，手机的光照亮脸，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然后点开这个在深夜不断给她发送图片的短信——已经囤积了二十多条。
这是什么？
洛川第一眼看到的是最新发来的图片，是一栋建筑的正面……周围灯光很暗，照片就像蒙着一层黑纱，看不真切。
但这个建筑，不知道为什么让洛川感觉很眼熟。
她开始往上翻，发现这个人真的很无聊，每隔五分钟就会发来一张照片。
最开始的消息是零点发来的，图片里是不知道哪里的一个角落。角度很奇怪，看上去像是倒立着拍摄的。
第二张是一片漆黑。
第三张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第四张是户外，一条笔直延伸向黑暗的小路，两边有灌木和树。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往后的所有照片都是这样，除了道路两旁的树丛有些微变化。
这是干什么？他在走路吗？
洛川有点莫名其妙，困意一直促使她闭眼继续睡觉。此时她终于又划到了那张最新的、关于建筑的照片。
……有点眼熟，感觉是最近见过的。
最近……最近见过。
洛川点开图片，但或许是学校位置在荒郊野外，实在偏僻，这里的信号时强时弱。过了一会儿才下载完全，洛川把图片放大仔细观察。
“咦……”
洛川忽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滞了，周围的空气瞬间从舒适的温度极速下降，睡意也顿时烟消云散。
她愣了愣，再次检查了一遍这张模糊无比的图片，还有上面白色的建筑。
等一下，这不是她和玉游现在住的这栋宿舍楼吗……
洛川的手开始颤抖，她飞快地倒回去重新看这些照片。
这是什么？有个拍摄狂变态从零点开始，沿着这条路在走，走到了她们的寝室楼下，在门口又拍了照，他想干什么？
不对，这不是重点……距离这张照片发过来已经过去三四分钟
这个变态……
上来了吗……？
洛川紧紧地捏着手机看向此刻关闭的门，手心的冷汗不停往外冒。
也许是错觉，也许不是。
她听见走廊响起的脚步声，即使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已经震耳欲聋，但仍然无法遮盖那由远及近的、沉闷的脚步声。
“嗡嗡”
手机再次振动，脚步声也停下了。
那又是一张照片消息，洛川颤抖着把它点开——
“叩、叩、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