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弗如梦》荔枝身高一米八五

16、16

　　「织织好乖，告诉我。」他哄诱着我，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某种期待。「告诉我，为什么在意?」

　　他眼里的光太明显。

　　我忽然发现，或许衍嶦对我，是有情的。至少，对我的容忍度远远高于其他人。便是这个时候，我的心中住进了一只小鬼。

　　不，或许它一直都在，只是一直藏得严严实实。

　　这只小鬼恶劣又乖张，它知道了衍嶦爱我，便以此作为报复衍嶦的资本。

　　它教我，瞧，这就是他的弱点。

　　让他求而不得，让他心如刀绞。

　　所以我看着衍嶦的眼睛，听见自己的声音极认真地说道:「你应该只守着姨母一个人。」

　　刹那间，他眼里的光熄灭了。

　　我仍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应该只爱自己的妻，而不是纳一堆妾。」

　　「更不该来招惹我。」

　　「衍嶦,你本该是我的姨父。」他的手放在我腰际，收得越来越紧。

　　「织织没有心。」

　　衍嶦面目微微扭曲，却还是硬扯出一个笑，实在算不得温良。

　　可我一点都不害怕。

　　或许从前我还会有些许忌惮，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言行。

　　如今，却是肆意横行，丝毫不惧。

　　大概这便是有恃无恐。

　　我看着他额头微鼓的青筋，忽然甜蜜地笑

　　任由自己被心中那只小鬼驱使,双手攀上衍嶦的脖子，与他的脸紧贴，唇凑到他耳边，极亲爱的姿势。

　　这还是我第一次与衍嶦这般主动接近。

　　可说出的话却如同淬了毒:「我有心的。」

　　「我有心。」

　　「只是它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衍嶦怒极反笑，紧紧抱住我，似乎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织织是在恃宠而娇?」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可我知道，他心里远不如声音这般平静。

　　「对呀，我就是恃宠而骄。」我没有挣扎，即便他已经箍得我生疼，「那衍叔叔爱不爱我?」

　　衍嶦放开我，眼神深邃。他看着我的眼睛，我无辜地回视。

　　「爱。」

　　良久的凝视之后，衍嶦输得一败涂地。我赢了。

　　心中的小鬼哈哈大笑，得意极了。

　　说话愈发没了顾忌。

　　「衍叔叔真好，可若您爱我，就应该放开我。反正我喜欢不上您，说不定会喜欢上别人呢?」

　　「您还是我的好叔叔，好姨父....这般岂不是皆大欢喜? 」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衍嶦本就是个控制欲极其强烈的人。

　　爱是霸占,是独享，是容不得他人一丝觊觎。

　　这句话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可我不爱衍嶦，便觉得他一厢情愿的爱,只会给我带来烦扰。

　　衍嶦贪婪，要我的身体,还要我的心。我虽脱离不得他，却也绝不会爱上他。

　　这就注定了，刀，永远在我手上。

　　我心里不痛快了，便要在他心里使劲儿捅几下，找补回来才好。

　　但如此这般，带来的也是两败俱伤。

　　衍嶦不会任我宰割，他将弱点袒露在我面前，便不怕我伸出利爪。

　　我可以让他疼，却不可能一直让他疼。

　　就比如现在，他的神情已没有丝毫的异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看吧，他就是这样的，把真实的自己藏在层层面具之下。

　　「织织又不乖了。」

　　衍嶦俯下身，鼻尖点在我胸骨上,深深吸.气，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沉醉。

　　「衍叔叔喜欢你，衍叔叔爱你，织织当然可以肆无忌惮。」

　　「我知道织织被关着不快活，是衍叔叔不好。」

　　「你想怎样对我都可以，嗯?」

　　话里话外全是纵溺。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再掩饰对我的迷恋，也承认我自以为是的报复，确实会伤到他。

　　可那又怎么样呢?

　　我是他怀里的小狸奴,爪子再锋利，还不是被困在他的掌心?

　　狸奴不懂事，主人不会因为它顽劣就不疼爱它，因为它的野蛮脾气在主人的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在计划之中。

　　我还是太沉不住气，但也没有沉住气的必要。干脆一口咬在他脖子上，我愈用力,他便愈快慰。

　　我闭着眼睛，浑身被他的气息包裹，心里默念道。

　　日子且长着呢，我就让你好好看看……

　　我到底是狸奴，还是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