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其深》南山有知鸟

3、三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闻时秋就醒了，看了看手机才四点多，在床上躺着清醒了一会才起来。
　　他去洗手间洗漱，途径厨房时听见声响，在原地愣了几秒之后看见闻先明从厨房走出来。
　　闻先明穿着工作服，掂着瓶水把厨房的灯关掉，一转身看见站在客厅的闻时秋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他说话声音很小，顾及着还有两个人没醒。闻时秋轻咳了一声，使休息一晚的声带重新运作，低声回应道“睡不着了”
　　闻先明急着去上班，听了回答后对闻时秋说
　　“一会再去眯会儿，这才几点？不然上午上课会困”。
　　他在客厅转着拿了自己的东西，闻时秋跟在他身后嗯了一声然后送着闻先明出了家门。
　　看着闻先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闻时秋才关门进了屋。
　　刷完牙洗完脸后整个人的睡意算是真的荡然无存，他拿着毛巾擦着脸出来，然后就看见谢萍也起了。
　　谢萍没看见他，出了屋门就往厨房走。闻时秋叫住她，谢萍看过来看清是谁之后说“怎么现在就醒了，再睡会儿去吧”
　　“刚洗漱过，睡不着了”
　　闻时秋转身将毛巾挂在挂钩上和谢萍一起走进厨房，谢萍把昨晚泡上的豆子放进破壁机，闻时秋从冰箱拿了瓶水倚着门框看她。
　　“在这待着干嘛？回屋去吧，等会饭做好了再来”
　　闻时秋还没张嘴回答就被谢萍轰了出来，他拿着水瓶在客厅逛了一圈，然后停在窗户前看外边还没有太阳的天。
　　天边只有一抹橙红，中间还悬挂着月亮，现在的清凉都是月亮散的，等太阳稍微冒出个尖，整个天都开始染上热意。
　　“搁这伤春悲秋呢？还是观察早市呢？”
　　闻子夏从屋里出来，照例去闻时秋屋内喊他起床，拧开门却发现没人，一转身就看见闻时秋搁窗边站着。
　　他走上前胳膊搭上闻时秋的肩，半个身子倚在他身上。闻时秋偏头瞅了他一眼又正回目光，对着外边的风景说“好不容易起个早，我看看风景”
　　“哎！真好啊，我熬出头了，你还要熬两年”
　　外面太阳慢慢露出了尖，月亮慢慢退去，闻时秋没理闻子夏的感慨，左肩膀往下一斜，闻子夏的身子差点歪到地上。
　　“欠不欠你说你”
　　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余光中谢萍拿着碗出了厨房，闻时秋对着他嘁了一声表示鄙视，然后转身就往餐桌处走。
　　闻子夏看着闻时秋的背影咬了咬后槽牙，直接飞奔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掐着他脸说“小孩子要可爱点才讨人喜欢知道不？”
　　“你们俩大清早的打啥架啊，过来吃饭！”
　　谢萍把打好的豆浆倒进碗里，一回头就看见两个不省心的儿子又打在了一起，扬着巴掌上前给了两人的背一巴掌。
　　吃完饭闻时秋收拾收拾了东西就到了六点，闻子夏背着他的书包送他去上学。途径超市的时候，闻子夏才想起昨天晚上说要今天早上给他买好吃的。
　　他把书包甩给闻时秋，叮嘱他在原地等着，一溜烟自己就跑进了超市。
　　前两天早上他和陈言出来晨跑，意外发现这家超市进了闻时秋最爱吃的口味的蛋糕，但是要么没带钱要么卖完了。
　　今天出门的时间早，钱也带够了，进门那刻闻子夏还是有些紧张，担心再出点别的意外。
　　拐个弯的货架上赫然还有两块，闻子夏心里一喜，快步走上前把两块都拿走了。
　　闻时秋站在树底下等闻子夏出来，踢着石子打发无聊，左肩突然从后面被人拍了一下，他下意识回头看，右边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小时秋，在这干嘛呢？”
　　转过来向右面看去，陆呈深正看着他笑。
　　“等我哥”
　　闻时秋还是没熟悉他，伸手摸了摸鼻尖避开他的目光。陆呈深心里叹了口气，默默想着想和孩子亲近一些怎么这么不容易。
　　他想搭肩上去，但怕自己一身汗味儿沾到闻时秋身上，于是环抱双臂倚着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闻时秋聊着天。
　　说是聊天不如说是问答，但凡陆呈深不再抛出话，恐怕闻时秋就打算什么也不说。
　　这种尴尬的气氛终于被闻子夏的到来打破，他把手里的蛋糕递给闻时秋，闻时秋看着手上的两大块蛋糕陷入了沉思。
　　“这....大清早吃这么硬的东西不太好吧？”
　　陆呈深嘴角抽了抽，把闻时秋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夏天天气热，蛋糕又不能放，这说明闻时秋必须在短时间内把他吃完，可是刚才才吃过早饭。偏偏是闻子夏的一番心意，他还没法拒绝。
　　“没事，放着慢慢吃”
　　“......”
　　闻时秋还在看着那两块蛋糕想办法，闻子夏就被前来的陈言接走了，这下整个人都呆在树下满头问号。
　　合着自己就是他哥谈恋爱的挡箭牌呗。
　　陆呈深看着傻在原地的闻时秋低笑了一声，走上前把他手中托着的蛋糕放进塑料袋里，然后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好好记住陈言，给他减分，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拐走你哥，将来不让他进你家门儿，听到没？”
　　他嗯了一声，心里也确实给陈言减了十分。
　　离学校还有段距离，闻时秋本想自己掂着东西的，可陆呈深以自己早上没锻炼好需要提着重物走两圈为由不给他，闻时秋默默的看了眼随着步伐晃动的塑料袋。
　　“不想现在吃的话，我先帮你放着，反正中午还得我来接你”
　　“好”
　　许是也觉得自己再不说话就不太好，闻时秋开始主动说话。
　　“你们三个要考一所大学吗？”
　　陆呈深没想到他会开口，怔了一下后回答
　　“不，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志向不是？”
　　“哦”
　　“现在我正闲的没事，学习上有问题可以问我”
　　其实闻子夏的学习成绩和他一样不太好，闻时秋只是为了找话才这样问，可陆呈深学习好这件事是整个一中众人知晓的事，他问出口才察觉自己问的问题蠢。
　　“嗯”
　　“不想说话没必要找话说，我说你答就行了，安安静静的小伙也很好知道不？”
　　眼见校门就到了，闻时秋刚想跟陆呈深道谢就听见他的话，直白的话使他一顿，心里突然涌过一股暖流，灼的他想流泪。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不喜他寡言的性格，谢萍想过很多法子让他变得外向，可每次都以难堪结尾。这是第一个没有皱着眉头让他多说话的人。
　　“嗯”克制住内心的激涌，闻时秋抬头对上陆呈深的眼睛笑了。
　　清晨阳光从树叶缝隙渗下来，落进少年弯着眉眼的眼睛里清清亮亮，陆呈深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如果没有街上汽车的鸣声，他都估计闻时秋都能听见。
　　“我以后能不能...能不能叫你深哥？”
　　闻时秋的声音使他缓过神来，陆呈深惊觉自己的奇怪，仓促的嗯了一声然后落荒而逃了。
　　闻时秋觉得奇怪还没来得及深究，齐瑞就掂着他的大包蹬蹬的跑了过来。
　　“时秋！”
　　齐瑞跑了一路，跑到闻时秋身边后扶着他的肩膀喘气，闻时秋看了看手表才七点，有些不解的问“怎么这么着急？”
　　齐瑞往常都是掐着点儿进班，高一这一年闻时秋都没见他来早过，第一次见到还很稀奇。
　　“嗐，还不是杨姐说只要我连续三天七点半进班，那一万字就不用写了...帮我看看现在几点了，我要精确到分钟的”
　　闻时秋又抬手看了看告诉他“七点零八分”
　　“这么早？！，突破我的历史了都”
　　齐瑞在胸前给自己伸了个大拇指，搭着闻时秋的肩一边走一边眉飞色舞的说着自己从初中到高中因为迟到被罚的事迹。
　　刚走到教学楼，杨晓晓就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齐瑞起先没看见还在说着他初三迟到被老师罚写检讨结果在网上抄了篇小作文交了上去，把他们老师气的不行。
　　闻时秋看见杨晓晓走过来就一直用手肘戳他，结果齐瑞把他的胳膊打了下去说“别闹”
　　“杨老师好”
　　闻时秋停住脚步，齐瑞这才反应过来住了嘴，但此时杨晓晓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把刚才齐瑞说的光辉事迹听了个完全。
　　“挺聪明啊齐瑞，检讨交小作文”杨晓晓透过眼镜的目光像是裹了箭，齐瑞抿紧嘴笑了笑，突然弯腰按住自己的肚子说“老师，我肚子疼先去厕所了”
　　话音还没落人就窜了出去。杨晓晓对着齐瑞的残影翻了个白眼，然后正过身和闻时秋一起往教学楼里走。
　　“现在学习能跟上吗？”闻时秋刚入校的成绩并不好，可以说是擦着分数线进来的，而且这一年的成绩也没多大成色。
　　杨晓晓对于乖的学生狠不下心说重话，对闻时秋这种安分守己的学生更是凶不起来。
　　闻时秋和她并排走着，目光盯着地板回答她的话“还可以”
　　“我看你差就差在理科这些科目上了，高二要选文科吗？”
　　闻时秋心里一片茫然，他无法抉择就没回答，谢萍希望他选理科，可他擅长的是文科。
　　“没想好的话要不要试试把理科成绩提一提，这样到时候就算难选咱也不亏不是？”
　　杨晓晓又说“明天有上一届优秀的学长学姐来演讲，到时候可以问问人家学习方式”
　　闻时秋点了点头，偏过头笑着对杨晓晓说“知道了老师，明天我见到问一问，我先进教室了”
　　杨晓晓这才看清已经到了教室，她点了点头看着闻时秋进了教室然后转身走了。
　　教室里还没几个人，闻时秋刚坐下齐瑞就从后门进来了。
　　“消息很灵通啊”闻时秋一边从书包里往外拿书一边扭着头看着齐瑞说话。
　　“那当然，我搁隔壁班一直看着呢”
　　闻时秋闻言笑了笑没再吭声，齐瑞凑上来趴在他桌子上小声说“明天不上课知道不，我听隔壁班说有上一届的来演讲”
　　“杨姐刚跟我说过”
　　齐瑞撇了撇嘴，对自己不是班里最早知晓消息的表示不快乐，下一秒不快乐就飞走了，他又趴在闻时秋桌上继续说“我明天就不去听了，老子要去打球，嘿嘿”
　　闻时秋的书也整理好了，把他从桌子上赶了下去，瞥了他一眼说“小心点，你现在还在杨姐黑名单上”
　　“嗐”
　　随着人逐渐到齐，齐瑞也坐回了自己的位子，闻时秋看了看贴在桌子右上角的课程表上一上午的化学数学叹了口气，默默乞求这一上午赶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