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荡海》拾京

4、试探 他想或许是

　　丁宴靠着自己的懂事很快和尔音妈混成了假亲戚，有天甚至上了饭桌和尔音爸一起喝酒，到后来就发展成了四人一起吃晚饭的关系。再有天丁宴早起，发现尔音妈给自己准备了鸡蛋和包子，再后来还有了中午的便当。但是公司其实并没有配备微波炉，丁宴想了想，买了辆小电驴。这样每天中午就可以更快的回家吃饭了，嗯，回家。

　　这周末尔音爸妈去隔壁市探望一个朋友，嘱咐两个孩子晚上自己烧点东西吃。
　　丁宴摩拳擦掌的准备给尔音做一个满汉全席，结果油还没热煤气就没了。
　　俩人一合计决定出去吃，尔音一拍大腿说：“哥带你去吃肉蛋堡吧！”
　　“哥？你是哥吗？谁是哥？”丁宴突如其来的倔强三连。
　　尔音磕磕巴巴的说：“哥，我们去吃肉蛋堡吧。”
　　丁宴心满意足的走到门口：“行，不过肉蛋堡是个什么新鲜东西。”

　　等到丁宴骑着小电驴穿过五个红绿灯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还是非常的难以置信。谁能想到在高楼耸立的金融区，还有这么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
　　十字路口的人行道边上停满了摊贩的小车，各种各样的食物的气息混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小电驴在尔音的指挥下停在了其中一辆小车前，尔音从后座伸出一个脑袋，喊：“王哥！来两个肉蛋堡！”车后的人大声应了一句：“大概十分钟诶！”
　　丁宴和尔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知道这些小摊贩都是流动经营，在附近的几个十字路口来回蹿。“但是资历高的人是有特殊待遇的，”尔音指了指十字路口内侧卖臭豆腐的那家，“那个大爷在这里摆了十多年了，附近的摊贩基本都默认那个位置就是他的了。”
　　“老资历，不用抢位置，”王哥在车后接道，“我在这儿才三年，等再过七年我也可以和他一样，再也不用老早过来抢位置了。”在一旁帮忙的女店主大声笑道：“哟，七年你还没钱搞个自己的店面啊！那我不和你结婚了！”惹得旁边几个小摊贩们齐齐起哄。
　　肉蛋堡就是在一个圆柱型的容器里倒入一层面糊，中间加上肉和鸡蛋，再加一层面糊，然后反复翻转直到烤熟为止。在第一下翻转的时候，路口来了一辆城管车，丁宴大惊，以为要上演经典的城管追逐战，没想到车里的人朝外面大喊一句：“城管大队离这里还有三个路口诶！你们收拾收拾东西去别处吧！”
　　新奇。
　　王哥解释说，这车里的是临时工，都是附近的居民，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但是城管要来了，自己要先把车开走，女店主让还没拿到肉蛋堡的食客在原地等一会儿，等下做好了她骑电瓶车送过来。食客们纷纷表示没意见。
　　丁宴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有点傻眼，尔音在后面朝着王哥说：“也别原地等了，我们跟着你们一起跑吧。”然后戳了戳丁宴的后背，丁宴一扭把手就跟上了前面的小车。
　　等过了几个路口丁宴才回过味儿来，看着前面小车上还在炙烤的肉蛋堡，感觉人生突然又有了一些新的体验，或者说是乐趣。
　　小车一直往外开到了另一个村子里，王哥下车的时候非常不好意思，解释说今天城管们追的特别紧，往常只要去下两个路口就可以了，今天不知道为啥一直把人撵出了商业区。
　　但是丁宴还是眯眼睛笑着，尔音放在自己腰上的小手还挺暖和。
　　王哥问俩人着不着急，尔音摇了摇头，王哥就说要不这批做好的先送给市区里在等的食客，怕人等久了。再给这俩人做两个新的。丁宴想了想在冷风中飞驰了十几分钟的食物，欣然点头。

　　王哥家在的这个村子离新市区更远了，附近好像隐隐有水从高空击打在石头上的声音，空气中的水汽似乎也比市区更重，可能有个瀑布。丁宴往后一靠抬头问尔音：“我们这儿附近有适合爬山的地方嘛，下周末出去运动一下啊。”
　　王哥指了指夜色深处，说：“喏，那个里面有个景点，有山有水有瀑布，还有摩崖石刻和将军墓嘞。”
　　丁宴好奇又期待的看着尔音，尔音挠挠耳朵，支支吾吾地说：“那个山我没有爬过……”
　　“嗯？这么近的景点都没想爬上去看看嘛？我看这边上也没有很高的山。”
　　尔音耳朵又红了，小声说自己不是很喜欢运动。
　　王哥附和道：“确实，尔音小时候那个体型爬山挺困难的……”
　　丁宴敏锐的捕捉到了体型两个字，默默记上了小本本，想着要找个时间哄尔音妈把尔音的相册拿出来看看。

　　晚上八点的时候，丁宴终于拿到了传说中的肉蛋堡，王哥为了表达歉意又给每个人送了一个。尔音一只手拿着一个，左边是肉蛋堡，右边是火腿蛋堡，两边轮着咬好不惬意。
　　东西其实是很普通的东西，但是丁宴后来再也没有吃过这个东西。
　　也没有一个晚上像那天一样，湿漉漉，甜腻腻。
　　尔音吃完蛋堡找了半天没有找到纸，又把手伸到丁宴的口袋里掏了半天还是没有。
　　惆怅的叹了口气。
　　丁宴鬼使神差的把头凑了过去，轻轻咬了一口尔音的嘴巴。
　　油油的，肉肉的。
　　咬了一会儿，丁宴退开一点，笑着说：“你喘口气吧。”
　　尔音感觉自己的呼吸慢慢回来了，血液也重新开始了流动，眼前的视野渐渐清晰，他看到了丁宴亮晶晶的，半月牙型的眼睛。和那双眼睛里的自己。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尔音伸手按着自己心跳的位置，那里的震动就像丁宴的鼓点一样。咚咚咚。胸腔的震动逐渐引发了全身的共振，尔音止不住的颤抖。
　　丁宴的脸色也变了，他想或许是自己想错了，眼前的人只是把自己当哥哥，当一个刚认识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