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荡海》拾京

10、滑雪 哪有那么多

　　假期结束回到工位的丁宴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看透人生的气息，举手投足都带着爱谁谁的拽劲儿。经理路过的时候仿佛看见了他身后神圣的光环。
　　“小丁啊，这个假期过得不错呀。”
　　“是挺不错的。”丁宴坦然。
　　经理噎住，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个文件：“这个内容翻译一下，下周有美国的代表团来参观公司，你带着逛一下吧。”
　　“行。”丁宴自然的接过文件放在一边，“等我把手头工作都做完了就翻。”
　　下班走出大楼的时候，天上突然开始下起了大雨。
　　丁宴回忆了一下，想到自己没有带雨衣，决定放过小电驴，撑伞回去。
　　秋初，雨天。
　　空气又冷又湿，一阵风吹来，裹挟着对面公园里的桂花香气。丁宴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刚吸完猫薄荷的猫，透心凉。原来桂花香也有不是温暖甜腻的时候。

　　圣诞节前丁宴早早在盘算着要怎么和老板请假，人虽然在工位上敲着电脑，心却已经飞到了仙女山上积雪的草甸。
　　下半年也是音乐节的主场，有好几个朋友的乐队都来过附近的城市演出，有时候丁宴会过去看看舞台，有时候朋友们会过来看看他。
　　大家在酒吧ktv里喝的昏天黑地，讨论着近年的生活趣事，散场后三三两两走在坊街的石板路上，时不时拿起自己的乐器弹拨两下。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大家就在街边来了场不知所云的合奏。丁宴的酒量一向很好，很少喝醉。他站在人群边上看着里面疯狂的盛景，心里默默问自己，到时候了吗？
　　但是心里又有一个栗子色的圆脑壳，睡觉的时候朝自己的怀里一拱一拱，柔软又温暖。
　　多遗憾呀。
　　成熟男人丁宴一直在想，试图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从夏天想到冬天。
　　从草荡海想到仙女山。

　　尔音站在高级道的出发点看着飞驰而下的身影，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最是人间留不住。也不知道自己每天在高数大物里徜徉的脑子怎么还有这种文绉绉的东西。
　　留不住丁宴的不是人间，是他自己。
　　圣诞节学校并不放假，丁宴因为公司是外企的缘故，拥有了一段不太长的小假期。所以两人只好乘着周末过来仙女山玩两天。
　　尔音第一次见到这么厚的积雪，向前走的每一步都是对未知的探索，每一脚都带着踩空带来的失重感。所幸北方人丁宴对这些非常习惯，一路牵着尔音的手走到了练习道的出发点，耐心的教他怎么穿戴装备，走出室内前还反复检查装备是不是都穿牢固了，下场地前还认真的带着尔音做了一遍热身运动。
　　雪鞋很重，尔音走了几步就开始小喘气，练习了一会儿走路就有些出汗，终于没忍住在丁宴难以置信的眼神中两手举过头顶申请休息。
　　丁宴带着尔音在边上找了个长椅坐下，转身就往滑雪道上滑去，一路上行云流水，游刃有余地穿行在各种慢悠悠的练习中的游客中间。
　　就像他打鼓时一样好看。
　　两人在练习道尝试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尔音终于打通了任督二脉，笔直地冲下了雪道，丁宴在一边担心地跟着，不过全程都很安全。
　　第二天两个人直接去了初级道，人也挺多，不过雪道宽且坡度平滑，两个人同速向下，风隔着头盔和防护服撞击上身体，尔音有种在水里游泳的感觉。
　　玩了几圈尔音提议要不要再换个中级道，但是两人去中级道缆车点发现竟然要排队，看着更远点人迹罕至的高级道缆车点，尔音膨胀了。
　　高级道上的人确实很少，但是风景也是真的很不错，尔音坐在缆车上往下看去，整条雪道比初级道窄了很多，坡度更陡，还有弯道。开始后悔。侧头想和丁宴说要不算了吧，就看到了他闪闪发光的眼睛，想放弃的话在舌尖上转了又转，最终还是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