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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我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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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寒”一道声音虚虚的传入她耳中,楚墨寒警惕的回头,这才发现正身处于一片浓雾之中。
她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楚墨……寒”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让人听的不真切,好似幻觉一般。
“谁,出来。”周围落针可闻,浓雾慢慢吞噬她的躯体。
“醒过来!”声音从远及近,像一口洪钟在脑中炸开,震得她一激灵,浓雾快速倒退。
楚墨寒盯着墙壁微微发愣,过了好半天呼吸才平稳下来,周围依旧熟悉,刚才只是一个梦。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重新躺回床里,天空微翻鱼肚,一点光亮透过窗帘。手腕压在眼皮上,这才感觉到一片粘腻。她没有深究那梦,放任自己再次进入沉睡。
*
凌晨时分,林间的水汽刚刚凝成露水,坠在叶尖将落不落。
“嗖!嗖!”宁静的深夜中,一辆黑色的车飞快的掠过,带起的风将露水吹散在空气里。
几辆价格不菲机车紧随其后。
一片漆黑的曲折山路上只能看到几束刺目的车灯一闪而过。
楚墨寒冷冷的扫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灯光,将油门踩到最大,车子瞬间与身后的人拉开了距离。
但这点距离很快被拉近,机车不远不近的跟着楚墨寒,有目的的驱赶她远离小路。
楚墨寒是个孤儿,5岁那年被带到一个组织里卖命,组织建在一座孤岛上,与世隔绝。
她不甘心过刀尖舔血的日子,一直找机会逃出去,奈何高层看得紧,只允许她们在岛内活动,只能暂收锋芒。
好在她的两位老师一直筹划反抗,他们看出了她的心思,最终楚墨寒和她结识的朋友决定加入反抗计划。
她们策划了十几年才逃出了那个如魔窟般的地方。
时间转瞬即逝,弹指间已过八年,过多的细节早已模糊不清,她只记得那天灿橘色的晚霞照在铺满鲜血染红的海面上。
隐藏了数十年的黑暗带着老师冰冷的尸体,沉没在幽蓝的海底。
每每深夜惊醒,脑海里都是老师沾满鲜血的面容,双眼失去光亮变为死物。
那是她尚且不明白他眼中的情绪,也不明白老师口中所谓的“为了自由放弃一切”。
然而当外面世界的风吹拂她时,她忽然就明白了老师一生所求。
岛上的人都是失去自由的囚徒,对于外界的一切都趋之若鹜。
那是楚墨寒第一次真真切切明白自由的含义,灵魂中似乎有一道枷锁消失了。她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林如雪,有点恍惚,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我们,出来了吗?”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还有林如雪的。
“出来了。”
她享受着风,带着一点心有余悸。远远望着身后燃出的白烟飘散,她好似看到了许多熟悉的灵魂,他们脸上没有了狰狞,只有茫然。
再眨眨眼就什么也看不到了,一切也都结束了。
落日的余晖照在小船上,所有人都在享受这一刻。
她们划着船驶向未知,直到安顿下来后才发现自己早与正常生活脱节。
无奈之下选择在混乱的地区当佣兵。
又意外结识了落魄的何浅,不过初见时三人都谈不上什么体面。
时间如细沙流逝,直到何浅的死才让她们看到从未摆脱的沼泽。
深渊刺破暖阳,吞噬着她们的一切。
楚墨寒深吸一口气,顺着黑衣人的意思快速前进。
两侧车窗的树影不断倒退,漆黑一片的树林飘飞着萤火虫,车子疾驰而过后,点点萤火随着惊起的倦鸟消失,周围又陷入一片黑暗。
大脑不受控制的回想着过去的一切。
她们当时根本就不信贺浅病情恶化的,很快就查出有人在药里掺了其他东西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岛上那群人,但又确定离岛的船只有他们当时乘坐的那艘。
并且岛的位置十分偏僻,不存在被过路船搭救的可能。
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一起逃出来的那些人。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似的全都消失不见了。
一年后,林如雪在化工厂遭遇不测,尸骨无存,从此这世间只剩下她一人。
她不间断的寻找真凶,可惜一无所获。
直到某个大雨倾盆的深夜,她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忽然有种很强烈的念头:用不了几天所有都会结束的。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确信,脑子里各种想法碰撞、爆开,搅得她头疼不已。她一晚未眠,静坐在床上看着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攀着高楼躺在她的被子上。
就像是迎合她的直觉,第二天就有一道任务指名道姓的找她去做。
楚墨寒眼神空洞,透过文字似乎看到了一个为她编织的美梦。
她没有任何犹豫接下了。
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她敏捷的避开巡逻的人,回到了车里,将戒指小心的包好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她知道这只是浮在表面的假象,而在她离去的那一刻,漆黑的夜晚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
楚墨寒嘴角轻轻扯动一下,在岔口处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义无反顾的撕开雾气冲向山顶。
黑衣人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选择上山的路,停在岔路对着耳机不知道说了什么。
很快,一辆越野从另一条路上开来,机车上的黑衣人对着车子点点头,率先追向楚墨寒。
凄冷的月光照在楚墨寒的脸上,但又很快被飘过来的乌云遮住。
更深夜阑,本就崎岖不平的山路随着月亮的隐没变得更加危险。
道路慢慢变得狭窄,车灯照亮了前方的弯道,楚墨寒没有减速,打满了方向盘,车身几乎是贴着护栏擦过去。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压过了夜虫的鸣响,惊醒沉睡中的生物。
仅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辆辆机车飞驰而来,碾过草叶上的深露。
楚墨寒不断查看后视镜,在发现后面有隐隐绰绰的亮时踩着油门,如一支离弦的箭飞驰而过。
车尾灯很快看不到踪迹,黑衣人却也不急,始终保持原本的速度行驶。
上去的路只有这一条,除非楚墨寒多长了对翅膀,否则今天必死无疑。
越野车上的人挑了挑嘴角,阴鹫的盯着前方的空地。
两分钟后
当黑衣人到达山顶,却只看到被丢弃的车辆。
耳机里传出男人的声音:“上去看看。”
几人对视一眼,按照指示谨慎的向前查看,后面越野车上的人也不敢大意,绷着身子紧盯着前方。
虽然楚墨寒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但是这人就像是野草,但凡给她留着一口气,她都能想方设法活下来,养精蓄锐后给予你致命的反击。
没有月光的照耀,车内漆黑一片,但里面没有楚墨寒的身影。
几个黑衣人暗叫不好,转身就往越野的方向跑。
与此同时,细小金属碰撞的声响响起,紧接着就是爆炸声。
黑衣人被炸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车上的人预料到这有埋伏,却未曾想楚墨寒在短时间内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他整个人僵在车上不敢乱动,警惕的寻找楚墨寒的身影。一时间万籁俱静,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正当他大脑快速运转思索着对策时,前方的空地上却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道人影。
楚墨寒眼睛透过挡风玻璃,直直的与他对视。
一种被危险锁定的寒意顺着脊椎上攀,男人咽了咽口水,下车定定的站在原地。
云层又被风吹散,柔和的月光压住稀稀拉拉的星光,照出两人的面庞。
谁也没有说话。
“是你。
良久,楚墨寒才轻轻吐出一句话,她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的脸,从记忆里找到一点点痕迹。
张虎,同她一样被抓到岛上的孤儿。虽然比她大几岁,但上岛的时间比她晚一年。
他们没什么交集,唯一合作过的,也不过是离开的那次,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好久不见啊,楚大队长。”男人故作轻松的抬手打招呼,敦厚的脸上露出了僵硬的笑。
楚墨寒听到这个称呼,皱起了眉,她细细的咀嚼着这四个字,一点从来她从没重视的记忆跳了出来。
这个称呼不过是别人揶揄她的罢了。
那时她刚能独立完成任务,按照规定被安排去带一小队新人训练。她对绰号什么的一向都是无所谓的态度,所以这个称呼一直持续到小队解散。
按理说只有当时小队的人才知道这个的,而张虎能够知道,就代表他当时也在队里。
“我不明白,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会恨我们,又或者可以说是……恨我?”
隐匿了这么多年,杀了她两位挚友,她本以为是残余的势力,却没想到是一个没说过两句话的人。
楚墨寒的声音夹杂着冰粒,很轻易让张虎联想到寒风肆虐的夜晚,药物注射到他的体内后,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张虎笑脸一冷,脸色慢慢阴沉了下来,声音变得癫狂:“为什么?当年如果不是你们俩,我也不至于受那么多苦。”
“你知道我一开始过得什么生活吗?!那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为了让我能短时间里达到和你们一样的水平,居然将禁药用给我。”
张虎双目赤红,神情癫狂的看着楚墨寒,“我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你能想象那种骨头被打碎再强行合上的痛苦吗!我努力的完成他给我的任务,为此还特意被送进你的小队里。”
“没想到吧楚大队长,有个人会一直记恨着你。”
楚墨寒注视着他扭曲的脸,不可理喻道:“就因为这个,你杀了阿浅和雪?”
张虎露出了一个很老实的笑,“楚大队长说什么呢,我不过是跟她那个表妹提了一嘴,谁知道她真的在何浅的药里放啊。况且你俩不也给她报仇了么。”
“至于林如雪……”他眼珠转了转,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阴狠的表情占了全脸,“这是她自找的,但凡你们能低调点儿,我也没必要受那些苦,这样我也能让她死好看点,起码不会让她死在火里,到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
“你们就应该被我踩在泥里,一辈子都爬不起来,永远承受着我经历过的一切。”
“荒谬”楚墨寒不再和这个疯子废话,袖子一抖,从中划出一抹寒光,稳稳落在手心。
她手持一柄长匕,立在月下,阴寒的刀尖指着张虎,道:“生死搏。”
生死搏,顾名思义,两人各自手持一把匕首搏斗,直到其中一方死亡为止。原本在岛上是用来处理叛徒的一种娱乐方式,后来慢慢用在实力相当,僵持不下的局面中。
张虎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迎了上去,“你想用这个方法死吗?那我满足你。”
张虎身形一闪,锋利的刀刃划破冰冷的空气,向着楚墨寒的心脏袭去。
楚墨寒侧身避过,左手掐住张虎的脖子,狠狠掼在地上,右手握着刀狠绝的朝着眼睛扎下去。
奈何对方反应迅速,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向旁一拉,偏头躲过。刀尖落在眼角处,随着他的动作在太阳穴的位置划出长长的一道血痕,深深扎进土里。
张虎完全不在意这种受人压制的处境,出言挑衅道:“楚大队长这是不行了吗,以前跟别人打的时候可是直接用拳头啊,拳拳见血可血腥了,打完还能顶一脸血跑岛主眼跟前当条狗一样跪着表忠心。”
“现在怎么用刀了?啊?!”
张虎抬起膝盖撞在楚墨寒的后背上,手部发力将她扔了出去。
楚墨寒在空中翻转了一下,稳稳落在地上。趁着张虎未转身,欺身而上。
张虎躲闪不及,勉强用刀格挡住了楚墨寒的进攻,却忽略了对方挥过来的拳头。
这拳头用了十成十的力,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眼眶上,短暂的麻木之后是痛彻心扉的巨痛。
强烈的痛疼迫使他留下生理盐水,他痛苦的捂着眼,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度带着他向后飞去,等他摔在地上又感受到肚子上火辣辣的痛感。
胃酸不断上涌,他狼狈的抬起头,死盯着楚墨寒越来越近的身影。
张虎吸了几口气,缓了缓,继续嘲讽,“可惜岛主也有眼瞎的一天,以为养了只狗,结果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整个心血都叫你们毁的个干净。”
“我真不明白,舒舒服服的待在岛上不好吗,除了出去麻烦些,哪方面不比外面强”
“你出去只能跑去做佣兵,连累的大家也干这种事。”
楚墨寒不知为何面色发白,脸上已然多了道血痕。
血液顺着脸颊慢慢流到下巴,不同于张虎的狼狈,浓重的血色衬着容貌越发危险绯靡。
“大家?哪来的大家,剩下的人都被你杀了吧。像只狗一样被圈养在笼子里,你倒还挺喜欢。”
“你觉得岛好是因为你也算半个高层,出了岛屁都不是。”
张虎脸上阴冷无比,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吐了口酸水,“牙尖嘴利,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其实我早就想去杀你,结果那帮人居然因为害怕你跑来拦着我,真窝囊。”
楚墨寒盯着他,嘴唇颤动了几下,一口鲜血呕了出来,身躯几不可闻的晃动一下,却被张虎敏锐的觉察到了。
他微微一愣,继而明白了什么,大笑道:“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我说你怎么这么容易上钩,我早该想到的,原来你身体真的垮了啊。”
楚墨寒眼神冰冷,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身形在月光下穿行,转瞬间来到了张虎的眼前。
张虎紧握匕首迎上,奈何楚墨寒速度很快,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向身旁一扯,另一只手握着刀朝他腮部开了个对穿,紧接着刀锋一横将嘴角豁开。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等张虎反应过来时鲜血已经染红了衣领。
他挣脱开束缚痛苦的捂着嘴,血液从指缝不断涌出。
楚墨寒踉跄后退,稳定身形后趁对方吃痛的功夫再次钳制住他,冰冷的刀刃撬开牙齿,贴着舌根削了下去。
张虎在她手里犹如待宰的羊羔毫无还手之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舌头被匕首挑出,沾满尘土。
喉咙被鲜血堵塞,剧烈疼痛使他脑中响起嗡鸣,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楚墨寒揪着他的衣领,静静的看着他 “说来说去还是你实力不够,叽里呱啦吵死了。”
天空不知何时又重新聚集起了乌云遮住了月光,将两人笼罩在黑暗下。
楚墨寒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咧嘴笑了。
张虎只感觉领口更紧,后背被沙砾磨得生疼。
他被人甩在地上,冷冽的寒风顺着峭壁直上,吹得脸皮生疼。
嘴角留下潺潺的血液,掀起嘴唇拍打着紧咬的的牙关,血沫四溅。
底下是一条湍急的河流,落下石子许久才听回响。
张虎明白了对方的打算奋力挣扎,又被掐着脖子掼在地上。
纤细的手带着薄茧力道惊人,张虎一时间挣脱不了,防身暗器刚一摸出就被扼住了手腕。
楚墨寒脸上还是笑盈盈的模样,半眯的眼睛微微睁大,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上传来。
楚墨寒硬生生废了他的手。
张虎的声带已经喊不出来了,整个身体变得麻木,他躺在悬崖边,像只垂垂暮老的野兽,手指痉挛的扣着地。
他知道今晚必死无疑,嘴唇蠕动着说不出话。
楚墨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持匕首高举,狠狠捅进心脏。
刀刃在月下反射出锋利的光,快速闪过张虎的眼睛,他眼睁睁看着匕首不断进出自己的身体。
视线渐渐模糊,意识变得飘飘然,身体上的疼痛慢慢消散,眼前开始出现走马灯,他看到了年轻的众人在岛内训练。
前方的身影格外熟悉,她不断巡视小队,纠正队员错误的动作。
当快走到他面前时,他的心态意外的平静。
肚子似乎有什么流出来了,他茫然的捂住,却发现手臂动不了了。众人消失,那个身影渐渐变成楚墨寒沾染鲜血的面容。
张虎费力的低头,只看到一双手紧握着匕首从胸口往肚子下划,一节一节的东西往外涌,但他已经无法思考那是什么了。
楚墨寒狠狠搅动着心脏,直至周围的血肉变成肉泥。皎皎月光被遮得密不透风,周围一片漆黑。
她粗喘着笑出几声,看着张虎未阖的眼,抽出刀子在眼皮比划了一下,轻颤的刀尖对准眼珠。
突然,雷声大作,刺眼的白光照亮了四周,眼前的世界陷入了几秒的空白。
一道接一道的雷鸣像是这个世界发出的警告,雷光之中不断闪烁她的身影。
暴雨倾盆而下,冰凉的雨水拍打在身上,消减血液的沸腾。
楚墨寒猛然惊醒,溅到眼尾的血被雨水晕染,顺着脸颊滑落一道血迹,远远看着像是血泪,最终了无踪迹。
是雨吗……
不,是眼泪。
是不甘是愤怒……所有都融在这雨里,大雨会带走所有。
她双眼模糊看不清那双死寂的眸子,最终松开了手,匕首闷闷的掉落在那人身上。
早该结束的。
她疲惫的从地上站起,因为湿透的衣服动作起来想一个老朽的机械,她身形踉跄的往回走。
泪水不再流淌,她只允许这一滴泪。
悬崖边忽然出现一道裂痕,开始像四周蔓延,危险的断裂声警告着楚墨寒,可她反而原地站定,垂眸沉默。
随着裂痕扩大,土地支撑不住重力断裂。
身体骤然失重,眼前的黑夜急速倒转,她闭上眼感受着下坠。
风在耳边呼啸,恍惚间她好像听到有人问她:为什么不跑,跑了还能活下去。
为什么不跑?
楚墨寒轻扯嘴角,脑中盘旋着过往种种。
命运不会眷顾任何人。
那声音又问:后悔吗?
我做事只求……
倏然,一股檀香闯进她的世界,打断了她的思考,一具温热鲜活的身体抱着她。
是一个男人。
楚墨寒不可思议的弹开眼皮,脑袋被一只大手摁在胸口上无法动弹。
视野里的世界变为纯净的白色,就连黑夜也退避三舍,鼻梁被一块冰凉圆滑的东西压着,她费力的辨认出那似乎是一块极好的白玉。
另一只手也环在腰上,她整个人被以保护的姿态拥着。
她想告诉自己这是幻觉,毕竟怎么可能就像是撕裂时空那样平白冒出一个人呢,但体温告诉她这是真的。
风在耳边急速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楚墨寒尝试推开他,结果发现男人就像是一尊石像无法撼动。
短短几秒两人就掉进了河里。
可就在落水的一瞬间,男人就像泡沫一般凭空消失了。
犹如昙花一现,就像做一场梦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后背狠狠砸在了石头上,冰冷的河水涌进肺腔,使她本能的浮出水面,却很快被急流卷了进去。
身体顺着水流不停的撞击在尖锐的石头上,将一片水面染成红色,却又很快消弥于无形。
后背一片火辣辣的疼,但在河水的浸泡下只剩麻木。
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不远处就是一座巨大的瀑布,楚墨寒意识模糊,水浸肺腑的窒息感也在消失。
头变得十分笨重,身体却轻盈了起来。
那声音再次出现,誓有问不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架势:你后悔吗,你对命运哀怨吗。
我做事……只求无悔……若是没有……上岛就不会遇到……林如雪和何浅,命运不公可事……事在人为……
虚无缥缈的叹气。
她只记得夜晚汹涌的水流,便淹没在刺骨的河水中。
可是她没看到的是,随手放在口袋的古戒发出了一道白光。
无人知晓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更无人知晓余下的黑暗也就此消散。
河水冲走了埋藏于世间的污浊,使得世人不再受此苦难。
*
天元大陆,千枞森林
“姐姐怎么办,那只鸟又来了!”郁郁葱葱的森林边缘区,一个穿着藕色衣服的小孩躲在一个稍大点的孩子后面,惊恐地说。
“娇娇别怕,你拿着小七的药回去找父亲,我还能撑一会儿。”楚潇潇紧紧盯着半空的妖兽,分心安慰着楚娇娇,瘦小的身子止不住颤抖。
楚娇娇看着她后背上流血的伤口,哭道:“我不要,姐姐打不过它,会死的。”楚潇潇还想再说几句,却被赤骨鸟俯冲的动作打断。
这只妖兽很显然进入了狂化状态,赤红色的羽毛被灼热的火焰附着。
对于一般的灵者来说这种妖兽完全伤不到,但两人只是刚修炼两三年的入门者,只比普通人的身体强健一些。
楚潇潇转身抱住吓傻的楚娇娇,扑到了一边的草丛里,与此同时,掌心凝聚起一道气刃,甩向了赤骨鸟的后颈。
嘭的一声闷响,两人被冲击的气浪推的身形打偏,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楚潇潇急忙抬头去看,奈何力量太小,这一击对妖兽来说就像在挠痒痒。
赤骨鸟一击未中,转身再次冲向两人。
强大的威压压迫着两人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逼近的身影。
楚潇潇努力对抗着威压,苍白的小脸变得涨红。
楚娇娇眼泪盈在眼眶,很快被火焰烤干。
楚潇潇紧紧盯着火焰,眼中尽是不甘和绝望。
她们真的要死在这里,变成妖兽的食物了吗。
来不及多想,妖兽裹挟着灼热的气浪扑冲向二人。
周围的树木被裹挟的狂风折断,一片狼藉。
楚潇潇在火焰快落下时将楚娇娇压在身下,断枝碎石离着后脑勺几寸的位置飞向身后的空地,尘烟四起。
两人都没看到在这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迎着熊熊烈火挡在两人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