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疾风急》馋薇薇

1、第 1 章 到头来只有

　　凌晨1点，陆嘉下飞机。
　　3点才到李恒泽的家，其实机场离陆嘉的公寓更近些。
　　陆嘉困得没力气护肤，冲个澡，草草睡下。
　　再次醒来，恍惚间，不知今夕是何夕。
　　房间外叮叮当当作响。

　　“今天下午是不能来打麻将啦。”
　　“是的呀，说是下午这家女的回来，晚上给她弄些吃的。”
　　“姑娘人倒是不错，吃的也不挑。就是不容易亲近也不爱说话。”
　　“是没见有什么工作，男的赚钱多啊，也够她花了。不是最近又出去玩了三个月嘛。”
　　“我也是摊上好人家了，房子也不经常住。平时就过来扫扫灰，浇浇花草，工资还一分不少哩。”

　　昨晚陆嘉实在是太累了，鞋也没换，拖着行李箱直接进的卧室。
　　外面说话是邹姨，在李恒泽家做家政也有三个年头了。做事勤快，人也会来事，嘴会讲话，讨人喜欢。同时嘴也很严实，不该讲的从不对外讲。
　　陆嘉被吵醒，开房门露出个鸟窝头，睡眼惺忪，一副外太空样。
　　“哟哟，小嘉怎么在家啊，半夜回来的呀。阿姨吵醒你了吧，去洗洗，阿姨给你煮粥喝。”
　　“好。”

　　陆嘉泡了个澡，人也活过来了。
　　穿着睡衣，坐在餐桌前，喝着小米粥。
　　“邹姨，怎么买了新床单？”
　　“啊？”邹姨明显愣住了。
　　“小嘉，你的眼神可真好，能发现不同啊，都怪阿姨。”
　　家里的一切贴身物品都是陆嘉买的，昨天回来看着还是自己买的灰色床单，但是明显觉得那床单有点洗过后的发硬。本来也没在意，早上拔数据线时充电头掉到了床底下，看到了床单的品牌logo，和自己买的不同。
　　“就是上个月啊，踩在床上擦灯，不小心把床单弄坏，阿姨就擅作主张买了新床单。小嘉，这是阿姨做的不对，你那个床单贵的吧，阿姨赔。”邹姨看着陆嘉。
　　“也不是什么大事。上次说您儿媳喜欢之前送的那套护肤品，我这次又带了，您拿一套回去吧。”
　　“好的，谢谢小嘉啊。”邹姨大吐一口气。
　　其实，陆嘉有时候害怕和邹姨打交道，年过半百的人，你在她前面就是小屁孩。你不能怪她，更不能得罪她。像她嘴上说着自己的不是，但是她的表情丝毫没有愧疚，她打定你不能拿她怎么样。为什么不能拿她怎么样，因为她知道雇主家的秘密。
　　只要消息不是很闭塞，就会知道李恒泽是谁。

　　李恒泽，21岁选秀出道，选秀时期，阳光大男孩长相就很吸粉，拿到一位成团。组合时期，唱跳俱佳，稳稳C位。团解散，进军影视圈，第一年就拿到了新人奖，现在他才27岁，星途璀璨，未来可期。
　　“邹姨，今天晚上阿恒回来的，你多烧几个菜。”
　　“晓得的，晓得的。”邹姨脸上笑开花。

　　晚上也没等来李恒泽，陆嘉见怪不怪了。
　　临时多了一个通告。
　　没成想等来了小姚，李恒泽的助理。小姚，小女生，比陆嘉小三岁，团解散后李恒泽签了新经济公司后的助理。
　　不等陆嘉迎她进来，小姚很自然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自己的拖鞋，她人矮小，脚也小巧。
　　“陆嘉姐，我回来替泽哥拿些东西。”
　　“要拿什么，我......”
　　“我来拿好了，你也不知道泽哥要些什么？”小姚径直走向衣帽间。
　　陆嘉呆呆站在衣帽间玻璃移门口，看小姚整理衣物。
　　这些事情，陆嘉以前也是干过的。李恒泽组合时期陆嘉就是他的助理，也不单单是他的助理。团里7人，3个助理，大多时候都是共用助理的。后来李恒泽换了经济公司，在著名经理人红姐手下，才有了私人助理小姚。

　　小姚挑衣服有点心不在焉，拿了一件白衬衫，一条宝蓝色领带。
　　“呀，陆嘉姐，我突然有点肚子疼，想上厕所。”
　　“嗯？”
　　趁陆嘉还没反应过来，小姚捂着肚子往主卧里跑。
　　——啪嗒。
　　还上了门锁。
　　或许自个也觉得呆在卫生间里的时间有点长，小姚隔着门大喊：“陆嘉姐，不好意思啊，我吃坏肚子了，还要点时间啊。”
　　陆嘉看不懂她的操作，小姚也经常来这套房，可是从来都不会去主卧，这也是界限。明明卫生间就在衣帽间旁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跑去用主卧的卫生间呢？
　　二十分钟后，小姚出来了，如释重负地出来了，看样子应该是吃坏肚子了。
　　小姚一脸的羞愧不好意思，可是陆嘉知道她根本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她微低着头，不看她，可当陆嘉望向别处，小姚又是抬着下巴看向她。
　　小姚急急要走，说有事，整理好的衣服没拿，玄关处陆嘉把袋子递给她。
　　“小姚，这是我这次旅行买的护肤品。”
　　“好，谢谢，陆嘉姐。”
　　小姚换好鞋拿上陆嘉给的礼物，头也没回地走了。
　　第一次见小姚，她拿着笔记本记录，认真地请教陆嘉，李恒泽有什么忌口，有什么不喜欢的。样子专注且真诚，她想当好这个助理。那时候的小姚喜欢挽着她的臂膀叫嘉嘉姐，是什么时候开始疏离，叫陆嘉姐的呢？陆嘉已经记不得了。

　　“你回S市啦？”
　　晚上陆嘉躺在床上敷面膜，和秦净视频通话。
　　秦净，陆嘉的好闺蜜。两人怎么好上的，可能是有着相同的经历。秦净的男友，白晨，当时和李恒泽一个组合的。组合除了陆嘉这个助理，剩下的两个助理，有一个便是秦净。都是男友是当红偶像，女友是助理。
　　那时候瞒得很好，组合里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因为有时候能互相打掩护，李恒泽和白晨的关系比组合里的其他人走得更近些，组合时期就有他们的CP粉，名字叫“李白”。
　　“过两天，我要去横城，陪老白拍戏，阿恒也在横城有戏，要不我们聚聚？”
　　是呀，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四个人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
　　“不了，我才回来，想休息休息。”
　　“那好吧，你就多休息休息，最近还在看医生吗？”
　　秦净，是为数不多知道陆嘉近期状况的。陆嘉连自己的父亲都没说。半年前，陆嘉发现自己出现了点问题，觉得自己活得很糟糕，很无力。其实，她一直知道自己的症结在哪里，她厌倦了和李恒泽这样的地下生活，自己一直在往黑暗深处里走并且没有尽头。
　　“现在能控制情绪，不心慌。”
　　“嘉嘉，你就是想太多。我这个以走过七年之痒的人告诉你这个正在经历七年之痒的人说，感情过了这一段就好了，更能平常心。阿恒心里只有你，他忙自己的工作，我们更要支持他们的呀。”
　　“我知道。”
　　我，知道的。
　　就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要学会权衡利弊，不能哭，不能闹，本来在一起的时间就不多，更不能花时间去消耗这些负面的情绪带来的争吵。
　　陆嘉没有把自己看心理医生的事告诉李恒泽，他忙，他忙。即使他知道了，又能解决什么呢？陆嘉讨厌这样的生活，却也改变不了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生活还要过多少年，谁又知道。

　　第二天清晨，陆嘉晨跑，路过垃圾分类站。一套护肤品孤零零地放在了窗户边上，陆嘉驻足。
　　“这是保洁早上在垃圾桶盖上看到的，还没打开过，就扔了呢。”看她望着窗户发呆的分类督导员说。
　　陆嘉又开始心慌，不跑了，回去吧。想着他估计这几天也回不来了，陆嘉准备回去整理好行李回自己的公寓。
　　回到家，邹姨已经来了。
　　“小嘉，阿姨找黄牛排队买了临福记的蟹黄汤包，一个号要200呢。”
　　陆嘉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阿姨，你吃吧。我早上只想喝杯咖啡。”
　　“哦，好的好的。”
　　邹姨手立马捏了一个汤包塞嘴里，“冷掉了，不好吃的，不好吃的。”

　　冲过澡后，陆嘉静静坐在梳妆台上认真护肤。打开抽屉，一条手链出现在视线里。款式新颖但看着不像是新的，不好的预感立马涌上心头。
　　这条手链不是陆嘉的，会是谁的？
　　陆嘉拿起手机，调出监控。
　　陆嘉之前一直失眠，就在卧室里装了监控，看看自己坐着发呆多久，迷糊间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
　　装监控的事谁都不知道，现在......
　　陆嘉是相信李恒泽的，他不会......
　　可是看到他和一个女的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陆嘉瘫坐在地上，手发抖地握不住手机。
　　真是可笑。
　　灰色床单。
　　邹姨她......知道？
　　想想，她那么精明应该是知道的。
　　想必昨晚小姚急匆匆地去主卫也是想消灭什么吧。
　　到头来只有一个人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