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空难 在姜珂静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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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珂静静的感受下，一股失重感传来，
飞行器正在以异常缓慢的速度往下沉去。
就仿佛是陷入了泥潭中的物体，像是在沼泽中缓缓下沉似得。
这种下沉的失重感很轻微，轻微到不是大脑经常保持冷静思维仔细去感应，根本发现不了。
如果不是刚才一阵上下左右颠簸，随后开始轻微持续的下降出现了一种受力的反差，
姜珂也无法感觉到这股失重感。而在这种失重感产生后飞行器已经不在颠簸。
他看向舷窗外，视线旁边的黑长直以为是在看她低下头去。
在舷窗外底下的云层看上去是静止的，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云层正在接近这架缓缓下沉的飞行器。
先前巨大的颠簸引起机舱内的乘客的不满，都在质问乘务员，
机舱内的乘务员感受现在没有再出现颠簸，
只好尽量去以之前的通告的因为途径黑海迷雾，
可能遇到强气流之类的原因来安抚乘客的情绪。
这时有两名女空乘从驾驶室的方向走出，
一名快步站在机舱走道中间用Z国的话说道，
另一个女空乘站在走道另一端用M国的语言说着意思相同的话。
“各位乘客们，非常抱歉，这是一次较为少见的特殊情况，
由于不明的陌生强磁场牵引，我们的飞行器动力受到阻碍，
电子设备、网络设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飞行器受磁场牵引飞行轨迹出现了偏移，
目前推动器正在与引力、磁场牵引力僵持”
事实上，此时这名空姐的心中更加绝望，
因为她从驾驶室处得知的消息是，
强磁场已经完全笼罩整架飞行器，
这架飞行器的所有设备都已经处于瘫痪状态，
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将量子推动器开启最大功率尝试抵消磁场牵引，
但磁场如果进一步加强很可能导致推进器宕机最终坠机！
这种听天由命的说法很明显是大众所不能接受的结果。
她们商量了一下要在最坏的结果发生之前做出最坏的打算，
在驾驶室有一个特别制造的保险盒子可以保存乘客的手机。
如果空难无法避免的发生，那也许能保留一些乘客的录音留给他们的家人。
想到这里，她们不得不说一句善意的谎言，给乘客一些微末的希望:
“我知道这个消息很突然，我们飞行器使用的是最新研发的量子推动器，
如果磁场不再加大，我们很有可能冲出迷雾，但..”。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还能安全抵达目的地吗？”
没等空乘人员把话说完，就有乘客心情满是激动的问道。
空乘人员有意想避开回答，可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提出了质疑，
眼看乘客情绪将集体爆发，机舱可能沦为闹哄哄一片，为了再次稳定乘客情绪，
这名从驾驶室走出的空乘只能用微笑掩盖自身内心的恐惧安慰道“放心吧，我们。。”
就在这时机身在这一刻却渐渐大幅度倾斜，
一股比之前更大一倍的失重感突然爆发，
达到了连孩童都感觉得到的地步。
如果说之前是极轻微的失重，常人无法察觉，
比正常飞行器均速下降都要轻微的话，
那现在就是开始正常下降的速度。
窗外的云层开始加速向上接近，
似乎有人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一道惊呼，
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人发现了这一幕。
正常飞行器降落是梯形均速的，并不会一次性从万米高空达到地面，中间会有数次调整。
而现在这架飞行器现在的情况与正常飞行器开始下降速度相差无几，
而且因为磁场的干扰不会有任何缓冲调整。
机舱内满是女性的尖叫夹杂着孩童的吵闹哭泣，
所有人都在惊惧这种席卷全身的失重感，如果不是之前的通告，
也许现在他们会认为现在是已经达到了目的地飞行器准备下降，
一些人纷纷扭头看向走道，恐惧地看向那站在走道上一个个差点踉跄不慎摔倒的空乘员，
哪怕刚才她们说的很委婉，可一结合现在的状况，悲观的情绪笼罩在这小小的机舱内，
各国乘客们表达恐惧、惊慌、悲观的语言纷纷扬扬。
飞行器的失重垂直，恐怕这架飞行器的动力已经瘫痪不然驾驶室是不可能任由飞行器下坠的，
电子设备更不可能幸免，这大概是最糟糕的情况了吧。
不出意外的话飞行器受干扰坠毁已经成为必然，
飞行器如果是加速到百米以上每秒的下降速度，人体就会悬浮在空中的；
人体在飞行器的向下坠落过程中，因为人体的血液循环是需要压力来驱动的，
当处于失重状态时，打破了头部血压低、脚步血压高的状态，
使更多的血液进入脑部，就好像把人倒过来似的，
所以，我根本连看见地面的机会都没有，我的四肢就会失去知觉，
人就会失去意识昏迷过去，最终伴随着飞行器的加速度坠毁在这黑海上。
姜珂一只手揉了揉□□某个还在隐隐发痛的重要部位，
看着舷窗外从底下渐渐接近上来的云层，一脸阴沉的想到。
似乎是被周围的情绪感染，整个人也乐观不起来了。
嘈杂的机舱内乘客们的情绪似乎受到那股失重的影响，
无法抑制纷纷散发着恐惧、质疑、焦急的声音，
一个不慎恐怕飞行器还没有坠毁，机舱内就会乱成一团糟，
甚至可能在这小小机舱内上演出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眼看机舱内的情绪即将失衡爆发、有人甚至解开了安全带，
走到了走道上跑到了空乘人员面前提出质问解决办法，
仿佛尝试要了解所有事情随后试图让自己活下去。
机舱内十几名细皮嫩肉的空乘只能用言语去尝试阻止一些糟糕的事情发生。
““飞行器正以每秒20米的速度下降，当加速到一定地步我们就会失去行动能力，现在我们只剩下最后的几分钟，
请你们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把你们最后一刻想要对你们朋友、爱人、亲人说的话用手机录下来，
我们会保证你们最后要说的话一定会传达到你们亲人的身边！””
几名空乘人员遍布在各个走道上皱着眉头略带焦急地说着同样一句话。
机舱内无数的喝骂声渐渐的变得稍微小了一些些，
只是她们这些话在恐惧的氛围下显得苍白，一如机舱内所有人的脸色一般。
“你保证？你怎么保证？你拿什么保证？啊？之前你们就让我们相信你们，现在呢！”
一位M国的青年愤怒的冲着空乘们嘶吼道。
“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我可以死，但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一位失去理智的少妇解开安全带抱着他幼小的孩子跑到空乘面前说道。
“我不想死！我刚获得了名校的留学资格，我还有美好的前程，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一位不甘的年轻学子愤愤不平的坐在座椅上吼道。
“我爸妈还等着我回去，我们家就我一个独子，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爸妈为了供我上学本就负债累累，
本来国外一家科技公司开出了高价邀我入职，好不容易决定离开爸妈出国工作，我死了我爸妈怎么办！我不能死啊！”
一位青年握紧双拳捶打着身前的座椅，随后痛苦的抱紧了脑袋说道。
...
似乎是第一个开口的M国青年的质问引起了连锁反应，
每一个人都在宣泄着自身的绝望不甘情绪。
突然一个身影解开安全带冲到一名空少的身边，狠狠的一拳打了上去，
“混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死在这里你们航空公司都要完蛋！
都是因为你们的无能才会这样！
你们这些垃圾，既然我都要死了那我就先杀了你们！”
一名一簇黑色短发扎在脑后，脖子上带着剑型装饰的项链，
眼神充满锐利与仇恨的男子越众而出，双手紧紧的掐着空少的脖子，
前后摇晃着，想要生生掐死他，空少只能双手握住它的手而无法挣脱。
R国人！
几名乘务人员立马上前一脸焦急的想要将他拉开，纷纷劝道：
“请您冷静一下，空难的发生并不是我们乐意见到的，
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能够帮到您，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奈何几位细皮嫩肉的女空乘并没有能力去阻止这一切，
几名空少一起上前也没能拉开掰开R国人的大拇指。
所有空乘人员又气又急，却拿这个身高一米78的长相威武的男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周围的乘客都在冷眼旁观，都在照顾着自身的情绪，恐惧、惊慌、悲戚等等，
也有人在默默掏出手机尝试用它们惯用的社交平台发送消息，
然而磁场早已破坏掉所有网络设备，他们发现是无用功后只能打开了录音功能。
眼看着这名空少的脸色通红无比，快要转变成了紫色，脸型将呈巨人观。
在舷窗外的快速上升的云层衬托下，这一幕显得讽刺。
姜珂皱了皱眉。苍白的脸上浮现几分难堪。
三分是因为遇上这种少见的空难给他气的，
七分都是因为对目前即将坠机的处境毫无办法的愤怒。
姜珂虽然是一名程序员，但对于被磁场袭击导致系统瘫痪的问题根本无从下手。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世界盛名的R博士制造出的隔绝材料是怎么被磁场穿透的。
如果能隔绝磁场干扰的话即便无法修复系统也可以依赖机体的构造进行滑翔，
但如果有办法阻隔磁场空乘们也不至于会来到这里了。
他们明明可以让所有乘客在昏迷中死去，
但选择的做法是承担这份失事的责任，
他们也许也明白他们可能会死在这群因为恐惧失去理智的乘客手里，
但还是选择了让他们知晓真相，留下遗言给自己的家人。
驾驶室里应该是有什么能保存手机设备的办法。
姜珂拉了拉旁边女空乘的手，说到
“你让一个空少，狠狠的踢他下盘，往□□踹，多用点力，
马上都要死了，不要有心里负担。要快，时间可没那么多了”
之前他们还没抛开职业素养，压根没想过伤害乘客这一点。
空姐点点头急匆匆跑向一个空少，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
这名空少就定了定神，然后猛地上前往R国人□□踹了一脚。
R国人吃痛惨叫一声立马无处施力，松开了手掌，
嘴里大骂着他母国的各种粗话狠话。
空少弓着身，单膝跪下，狠狠的呼吸着空气，
不是他们不想绝望呐喊了，也不是她们接受了即将死亡的事实，
经过这么一闹腾的时间，部分孩童们已经先行昏迷过去，
部分人也在其他乘务员的劝说下进行了录音，
一直到他们开始神志不清，昏昏欲睡。
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因为失重的心悸感，
当加速度到一定地步后人就会浮起来，再往后想要录音就难了。
机舱内只剩下了R国人断断续续的痛嘘声咒骂声，
各个国家的人用它们的母语说着最后想说的话。
姜珂转过头，看向黑长直，她的眼神一开始带着几分阴郁，
只见她拿出一个包裹着红色外壳的手机，显屏后又陷入犹豫，
在呆呆地看了一会屏幕后，随即又按灭了屏幕。
变化不定的神色显示着她内心的并不平静，最终几经变幻神色回归了平静。
“你不录音吗？”姜珂看着她问道。
“那你呢？没有什么想对自己家人说的吗？”黑长直看向眼神平静的姜珂，
心中对这个似乎即将死亡也没给他带来多大情绪、
心态很反常的男人有着一丝好奇，
仿佛在他的身上有着某种与自己很相似的痕迹。
“我啊。。”
姜珂面带苦笑的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沉默起来。
本来一开始姜珂是打算给一个人留下录音的，
后来摸了摸手机想到一些事便打消了心中的想法。
脑袋开始有点昏沉，四肢开始乏力。
“你感觉怎么样？”姜珂问道。
“头晕，浑身无力。”黑长直带有一些乏力的声音传来。
“这是失重下正常的生理现象，即便是正常的飞行器梯形下降也会出现这种轻微的现象，
而现在，我们都会在昏迷中死去，感受不到痛楚，这大概是唯一的安慰了吧”
黑长直沉默了。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幽幽一叹。
姜珂也沉默了。是啊，如果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大概感受不到痛苦就是最大的安慰了吧。
此时飞行器下坠的加速度再次加大，
也许已经达到了每秒五六十米的垂直落体速度。
或许那两个量子推进器早已不堪重负罢工了吧？
空乘们也陆续有两三个昏迷跌倒在走道上无人问津，
舷窗外的白云正在一层层加快速度的飞升，拍打在舷窗上化作了烟丝。
有人在人生的最后一刻贪恋着这机舱内被层层过滤后氧气，
有人对着手机想把人生里最后一口气都留在录音里，
有人忘了失重的恐惧，忘了从天空坠下迎来的死亡不会再是梦里。
有人呼吸中带着哭泣，眼泪滴满了紧握着的手机屏幕上显得难舍难离。
有人说了我爱你，也有人说了一辈子的心绪，
有人倒下了，他发出了他这辈子都没有勇气发出的声音。
有人坦白了一切，说了他这辈子藏在心底郁结的秘密。
那名出国工作的青年，仰着头赤红的瞳孔布着星星点点，按着手机诉说着没能尽到的孝心。
...
所有的空乘都面色苍白浑身颤抖着，
提起最后的力气从前到后收集着录音手机，
最后保存在一个黑色的铁质盒子里，
最终拿到驾驶室中的一个特制保险盒中。
有些空乘收着收着就倒在了过道上，
另一名空乘走过来捡起了手机继续完成这部分的收集。
一名空乘浑身颤抖地从前方准备走到姜珂面前，还没临近前，
姜珂就道：“我们没有录音，往后去收吧”
空乘愣了一下，随后看向黑长直，黑长直冲她缓缓点头。
每个人都开始四肢乏力，空乘们没有耽搁时间，
再过不久也许飞行器就会加速度到最大值，
届时所有人都会失去行动能力。
现在的时间就是所有人的家人最后寄存的一丝安慰。
...
时间早已在加速的坠落与死亡逼近状态下失去了概念。
姜珂的意识也渐渐开始有些模糊，
四肢几乎已经瘫痪，完全失去了知觉。
机舱内的声音，渐渐地平息，
所有的不甘都被摧毁在加速坠机的机舱里。
耳边只剩下那个带着孩子的母亲录完音后依然没有晕过去，
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孩子在低声呜咽哭泣。
所有空乘已经晕倒，所有黑色铁质盒子层叠起来，
放到了驾驶室与他另一个同事将盒子放置在一个特质巨大的保险盒里。
整个机舱已然在快速的下坠中变得死寂。
“你有什么心愿吗？如果有来生说不定就实现了”
一道有些迷茫又有些平淡的喃喃低语从姜珂口中传出，
像是姜珂在问黑长直，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黑长直没有回答，她看向舷窗外，
云雾在极速地从窗口外向上飞过，
就像我们刚入座时一样，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只是身边的人也不再有喧嚣的碎语。
...
感觉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将机舱里的人浑身托起，
已经没有了知觉的手脚不自觉向上伸展，
往机舱顶上空飘去，只有腰间的安全带还在牢牢拴着自己。
姜珂眼皮不受控制的缓缓垂落，认知开始缓缓消退。
失重的状态进一步增加，意味着整架飞行器已经进入高达百米的加速度下坠，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姜珂吐出最后一口气念出这句话。
意识的最后一刹那，依稀听见身旁一道声音缓缓地念来“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