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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忆 他那时候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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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一个普通小区又在固定的时间驶来了一辆低调的轿车,门卫并不确切里面坐着何等人物,只知道里面的爷覆手为云翻手为雨,是个权势滔天的幕后人物。门卫是个老家伙,在这个破旧小区工作有二十多年,而从十五年前开始,这位爷坐着不同的车子,每个月十三号都会来这一次。
多年过去,大家也逐渐揣摩出大概,加上数次悄悄的观察,街坊的透露,车子和小区中最神秘的一栋楼有关联,很久以前,这里面的居民突然被安排走,人去楼空,没人再住,听说是被人独占了。结合神秘轿车定时的来访,看来是车里这位买下了。
这样破旧的小区怎么会入了此等角色的眼?有人怀疑是包养的二房,但是从来没见人走出来过,只有十三号时轿车的来回,不可能住人,那么,能让大佬定期来看望的,到底是什么?
这栋楼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人。秦贺东倒是希望有人,那个人突然出现,就像十八年前突然从这里消失一样。秦贺东在家族内斗中掌权以后,把这栋楼买了下来,花钱遣走了里面的居民,楼里除了一个屋子意外,其他的房间应该除了废弃物空地彻底。那间意外的房子就是秦贺东定期来这里的理由,买下楼也是为了更加方便,以及更加安全。
秦贺东下了车,身后跟着保镖,这栋楼的电梯已经非常老旧,但因为没有人,却也干净。到了目的层,走出来,走到门口,拿出钥匙,开门。保镖留在了门口,秦贺东换了鞋子,关上了门,留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这是外人眼里残暴成性的秦爷罕见的脆弱时刻。
秦贺东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里面放着最新的肥皂剧。这是一个温馨的屋子,小,但充满着温暖的气息,居住着肯定是心中充满爱的,一切的布置都透露出主人的甜蜜小心思。
今年秦贺东四十岁,2005年,他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时,和当时的爱人柳瑜租下了这间屋子。他们一起布置,畅享未来,两个月后,柳瑜人间蒸发。
秦贺东不会怀疑他们的相爱程度,他第一时间怀疑自己的家族,他是A市秦家的正妻的长子,但他不想要趟这趟浑水,他大学时和学校里的天之骄子柳瑜谈了恋爱,如果他加入家族斗争,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家伙,柳瑜是否还会爱他,他们俩的人身安全都不能担保。
秦贺东带着疑问和怒火询问家族,然后发现柳瑜的失踪和他们并没有关联,如果有,那么作为把控这位前大少的把柄一定会被说出来,但是纵使平静水的局面下再多暗潮汹涌,也没有一丝波澜是来自于柳瑜的踪迹。而这就是灾难的开始。
秦贺东打电话给认识柳瑜的所有人,让他震在原地的是,所有人都问“谁是柳瑜?”,一开始他怀疑实在开玩笑,但对面好像确实不知道柳瑜这个人,哪怕这人就是柳瑜大学室友,在三天前刚一起吃过饭,再后来他忍着颤抖一一解释,最后他不再打电话,到他们一起上过的大学查询资料,这个学校的骄傲,竟然并不存在在当届的学生档案中。
秦贺东只记得那一天的太阳热烈,烤得地面发烫,他站在太阳底下,人群三三两两,从他身旁来来往往,匆匆走过。他低头,脑袋嗡嗡,眼睛是看着影子,但其实他什么也没看。他看向了自己,后脖颈挨着太阳的毒打,他的眼泪一股一股流出来,皱着眉。
男子汉,天真的青年,毕业生,刚找到工作,离开家族的前大少爷,那天他什么也不是,伴随着对自己的怀疑,他怀疑现实的存在。如果柳瑜的存在是一场想象,那么他情愿一切都不是真的。如果是一场梦,为什么要让他醒过来。
那就让有柳瑜在的世界是真的,没有爱人的世界是假的。现在他生活的世界不过是虚假的,那他坚持的那些又有什么意义?柳瑜,救了秦贺东的人,为什么离开?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虚假的世界?
二十二岁之前秦贺东总是笑着的,他出生在水深火热的大家族里,无数双眼睛,或早已做好了忠诚接代的准备,或虎视眈眈。但他有一个天然的灵魂,这种灵魂会让他独立于自己的环境。他乖巧,笑着,看惯黑暗的眼睛悲观,心灵却为着存在的一切美好而存在。那种笑是眼泪中挤出来的笑容,秦贺东用一双冷眼和笑容走进了学校,遇到了柳瑜,然后觉得一切都值得,自己依然存在就是因为柳瑜的存在。
A大名校,人才辈出,柳瑜比秦贺东大一届,当时的秦贺东低调,人们只能从他不菲的外物中震惊他背景的财力。对于他本人来说,人缘很好,一方面刚上大一时即一米九有余,长相俊美无俦,一双凤眼冷淡,但总是配着笑容,倒很好相处,另一方面成绩优异,在最优异的学院里名列前茅,这样一个不论外表还是实力拥有强劲竞争力的人无法不受到追捧。
凤毛麟角不常有,当时却并不止秦贺东一个,A大在校的学生当时都知道,X院的秦贺东和大他一届的柳瑜,真正的天之骄子。
秦贺东听说柳瑜,柳瑜也听说秦贺东,神奇的是,他们两个却很久过去都没有见面,这会是命运的捉弄,但两人在一起后那时候的秦贺东说:“我们的初遇我很满意,如果之前草草碰到,我就不会这么满意了。”或许他们一直有各种交叉,和同样的人交际,被同样的老师指导,或许前后上了同一个电梯,不过不是同一趟。总之,秦贺东第一次见到柳瑜,已经在大一的下学期了,他去游泳,而当时已经有柳瑜在里面了。
那一天是假期,游泳馆没有人授课,秦贺东换好衣服从更衣室走出来,临近泳池时已经听到了水声,他走进了才看到里面是谁,他并不知道那是柳瑜,从来没见过。但那时候他看到的是一个白的晃眼的身体,线条流畅,匀称的肌肉覆在上面,秦贺东甚至怀疑自己看到了美人鱼。
池中人也发觉岸上有人,他从水中抬起头,用手擦了脸,把头发往后拢,秦贺东只看到一张漂亮的脸,足够配得上身材,水珠在他的头发上闪着光,像美人鱼的珍珠。美人鱼视线定格到秦贺东身上后,一下子笑起来,更加惹眼,秦贺东来不及沉迷,就听到一个愉悦的声音从对方嫣红的嘴唇里蹦出来:“秦贺东!终于见面了!”
他有一双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的桃花眼,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对方不仅能着迷他的美丽,更会沉浸在闪亮的眼神里。柳瑜,一个勃勃有力的,彩色的生命,能够让人从眼睛中看到他璀璨的灵魂。他日后的爱人则秦贺东用有一双漆黑的双目,沉默地像深潭。他们那样的不同,以至于柳瑜有充分的机会,让他的光芒投射进那两片深潭。携带着冷漠心脏,却带着笑容行走的秦贺东,把这个特权开放给了他,这里的波澜后来因柳瑜而起,这里的色彩因柳瑜而出现,但是随着柳瑜在秦贺东生命中出现而生发一切,都随着柳瑜的突然消失,而崩溃地连残骸都不忍留下。
秦贺东走进他们的卧室,一切都和二十年前一样,他觉得自己已经忘记柳瑜长什么样子,拿起的相框里只有秦贺东一个人,旁边大面积的空白暗示着应该有一个人才对,应该有这么一个人在那里才对。这点上,注视着相框的,那双黑色的眼球,如今连潭水都没有的眼睛的拥有者,已经没有再提出问题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