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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次日午时,几人用了饭,便骑马出了门。
      肖朗本想让肖妊坐马车的,可是肖妊兴致来了,想骑马 ,他只能将马让给了肖妊来骑。
      肖妊正是爱玩也有资本玩的年纪,兴致上头,就算是露宿,也骑了几天马。
      等终于找到了个客栈,他一躺,便也软了身子。
      第二天便弃了马,坐上了车。
      肖朗知他性情,也知他那娇嫩的皮肤。早早的在那宽大的马车上铺满了柔软的垫子,又怕他热,垫子上又加了层冰丝。
      肖妊躺在上面,都感觉不到马车行走,自然是舒服极了。
      果然,带肖朗出来是对的。
      奔波半月,终于到了尹桦给的商铺所在处。
      这城名秀城,占地极广,以红楼名妓,华丽绸缎为噱头,每日都有大量的外地人进城游玩。
      而这离尹黎几人的师门所在地只有几天路途,肖妊在路上也与他们商量过,等挑些料子做了衣裳,他再去拜访。
      毕竟肖妊能耽搁,但尹黎要治病,自是耽搁不起。
      两路人就此分开。
      肖妊每次出远门都是带够了钱财,此次自然也不例外。
      他在这城里直接买了座院子,雇了些手脚麻利的年轻女子充作侍女,又找了些壮士护院。
      看这样子,是准备玩够了再走。
      秀城没有宵禁,夜市开到天亮才会关闭。
      而每个月月初的晚上,各大名楼都会一同举办一场以女子红颜为主题的花会。
      各大名楼每月只开这一次门,而被花魁选中的人,一月都能待在无数美人身边。
      慕名而来的人数不胜数。
      肖妊来得也巧,再过几日,便是月初。
      他去挑了几张料子,让店里的人赶制出来,其他的就交给了肖朗去弄。
      肖朗和以前一样,听说要去烟花之地,就天天板着个脸。
      肖妊心里暗想,莫不是有些隐疾?
      于是那眼睛就时不时下流的瞟肖朗下身几眼。
      肖朗本来心里不快,但也不想躲着肖妊。但见肖妊那双多情的眼往他下身瞟,脑子也不由跑出些暧昧的想法。
      所以肖妊便发现肖朗除了出门会跟着他以外,其它时候都若有似无的躲着他。
      他也只当自己眼神过于下流,羞住他的竹马。
      那做好的华服也在月末送了过来。
      肖妊今日下午才起,为的就是晚上有精力去赏玩。
      那华服的颜色他俱选的深红,为的就是能引起花魁娘子的注意。
      只是天气渐热,这料子他也选的轻薄的样式。
      肖朗甚至在衣裳单薄处能看到若现的雪色。
      天色渐黑。
      肖朗掏出张金色半脸面具,递给肖妊。
      肖妊也不接,只是抱着手看着他。
      肖朗依旧伸着手,“花会所有男子都要戴着面具,直到花魁点人为止。”
      如此。
      肖妊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脸。
      肖朗会意,走到肖妊身后。
      今日他的竹马只用红色发带绑住发尾。
      肖朗按捺住微有些发抖的手指,按着细滑的肌肤,将金色面具贴在肖妊脸上。
      食指滑过面具边缘,牵扯住金色丝带,带到脑后,捆上了一个活结。
      “好了?”肖妊摸了摸脸上冰凉的面具,转身看着肖朗,“有些松了。”
      肖朗将手放在身后,轻捻手指,似在回味。
      “戴紧了会有印子。”
      肖妊一想也是,又甩了几下,见面具没有太大松动,便迈步往花会举办的长街走去。
      肖朗默默跟在身后。
      秀城鲜有空房,当地老人因为家里将房子租出去的缘故,也是少之又少。
      城里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有钱,所以肖妊买的院子自然也是离长街很远。
      人都去围观花会去了,路边人户都未点灯。
      幸好天边泛起的橙红让人不至于看不清路。
      离长街越近,周围也越明亮。
      天彻底暗下,这长街也如白昼一般。
      这长街本名中情街,但因后来开的花楼多了,就被戏称花街。
      但如今花会盛名,它的名字便真的被改成了花街。
      花街外围全是鲜花,各式灯笼用彩纸一罩,花花绿绿晃人眼。
      周围高楼都点足了灯,窗户上挂满了红绸,随着风摇摇晃晃。
      道路中间被铺上了各色花瓣,周围那些戴着面具的华服男子也都避开花瓣走。
      肖朗在一旁解释道:“这是选花魁的路,只有红楼的女子才能走。”
      难怪要避开。
      肖妊见楼上也有人坐着,便也想找地方上去。
      刚看好一处视野好的高楼,来到楼下却被门卫拦住。
      那男子身形魁梧,黑色麻衣绷在身上,肖妊有些怂了,但面上却摆出高傲脸色。
      “多少钱,公子我给。”
      那壮汉不为所动,声音粗犷,“请回吧。”
      肖妊这个位置刚好看见门里十几壮汉,俱都负着长刀。
      他爱面子,但是输了更丢脸,便识相的带着人走了。
      肖朗也看到了门内,但怕肖妊被伤到,便只能沉默着跟在肖妊的身后。
      两人刚走出不远,便听后面大呼小叫起来。
      肖妊果断转身看戏。
      只见那壮汉面前站着几人,那为首的华服男子,立在那里叫嚷着自己的钱财地位。见壮汉依然不让,便抬手让身后几人抽刀而上。
      那壮汉也一个呼哨,门后即时窜出十几个高大男子抽刀将闹事几人围住。
      那华服男子怂了,但好面子的继续喊道:“我爹是卜尧廉!你敢动我试试!”
      “嗤。”
      卜尧廉,不要脸?
      肖妊看着看着便笑了出来。
      那壮汉没动,其他人也收了刀,改用拳脚将几人一顿毒打。
      那华服男子的求饶淹没在拳脚之中。
      肖妊收回目光,暗想这卜尧廉难道有点地位?还以为会见血。
      一旁肖朗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花会规定,不能见血。”
      肖妊听了倒是邪邪一笑,“不能见血?那女子...”
      肖朗正听着,见肖妊突然不说了,便疑惑道:“女子如何?”
      肖妊见他如此单纯,突然说不出下文。
      “无事。”
      肖朗懵了一会儿,也不追问,跟着肖妊往前走。
      这边肖妊找了个高楼对面的位置。
      这里刚好有个放着花灯的高台。肖妊提气一跃,轻盈落在高台之上。
      花灯的位置占了一半,台面上铺了层红绸,花灯四角还挂着层白纱,随着风飘荡着。
      肖妊往前一座,双腿自然垂下。
      肖朗则站在他正下方,以免肖妊突然摔下。

      “那人倒是有趣。”
      肖妊方才与那华服男子都进不去的高楼,里面却坐着两个未戴面具的俊美男子。
      其中一人蓝衣男子伏在窗边指着肖妊,回头朝另一品酒的白衣男子喊了一声。
      “你来看看啊。”
      那白衣男子轻放下白玉杯,装了会儿雅士,便往窗台边倒过来。
      “哪儿呢哪儿呢?”
      他目光一定,以他阅美无数的眼光,这面具之下绝对是张美人脸。
      思及此处,白衣男子便想和身旁人打赌,“要不要赌一下。”
      那蓝衣男子回头看他,“赌什么?”
      白衣男子一笑,“我赌他会被花魁选中。”
      蓝衣男子忍俊不禁,“你莫不是忘了,我是这楼的主子,这花魁选谁,我可是能左右的。”
      他也不是没看出那高台上的男子是个美人,只是再美,也比不过他内定的花魁。
      蓝衣男子笃定的想到。
      花会开始了。
      周围的楼上都站出了人,阳台的人奏乐,窗边的女子拿着花篮撒花。
      戴着面具的男子们站在道路两旁喝彩,一群衣衫轻薄的女子排成两排,赤裸着双足从花瓣上舞过。
      戴着恶鬼面具的壮汉赤裸上身低着头,四人一队,两两踩在道路两旁,肩上架着一张巨大的圆鼓。
      那圆鼓有四张,每张上面都坐着个盖着红纱的窈窕美人。
      美人都穿着样式统一的轻薄舞衣,只有踩着的鼓边画着花。
      从第一个到第四个,依次是牡丹,梅花、芍药、月季。
      这花名便是她们被选中花魁之后的名号了。
      那牡丹便停在了肖妊的前方不远处。
      肖妊倒是有些看出了这场争斗最后的花魁是谁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手帕,打了个结丢下去。
      那帕子快落在肖朗头上时,被一手捉住。
      肖朗抬头望向肖妊。
      “公子有何吩咐?”
      只是那声音转瞬便被身旁喝彩和奏乐的声音淹没。
      肖妊听不见他说话,被自己衣摆挡住,也看不清口型,便失了兴致,闭上了嘴看舞。
      肖朗见状也低下了头。
      那高楼上的蓝衣男子倒是注意到了,与身边人说道,“这人倒的确挺有眼光。”
      白衣男子翻了个白眼,忽然想到什么,又幸灾乐祸到,“那扬州花魁被你造上去的名声,现在就要掉下去喽~”
      蓝衣男子不足为惧,“她之前见了几次那个什么肖公子之后,就与我闹了脾气,此番倒是让她长长记性。”
      随着楼下一阵阵喝彩,那鼓上美人也将头纱揭下,脸一露,气氛不减反增,
      就连肖妊也站起了身,忍不住感叹,果然没有最美只有更美。
      他原本以为那扬州闻名天下的花魁,就已是世间罕见了,却没想到这秀城的美人更甚。
      圆鼓上的美人香汗淋漓,渐渐的停下舞步,那楼上的曲子也换了个缱绻的小调。
      这场花魁比赛,比的就是人气和嗓子,哪位美人的花名喊得最响亮,花魁就是谁。
      如肖妊所料,呼声最高的就是牡丹。
      其他三位美人的确是美,但那牡丹美人的确是与牡丹花一样。
      真国色。
      所以三位美人虽有些失落,但还是快速下了圆鼓,与身边护卫一同撤下。
      在场美人就只剩下那牡丹花魁了。
      一个头上戴着牡丹花的白衣小女从楼上跃下,稳稳落在牡丹花魁身前。
      她手里拿着金盆,周围刹时安静下来,只余那乐声飘荡。
      “小女是牡丹花魁的侍女,请各位官人将面具摘下。”话音一落,周围男子连忙将面具扯下。
      那侍女见周围人面具摘得差不多了,又道:“花魁指中的官人请将面具放入小女端着的金盆之中。”
      牡丹花魁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那周围男子见美人站起,便沸腾起来。一时推推搡搡,叫骂声口哨声不断。
      肖妊倒是看出了那美人的心慌,不过美人未转身,看不到自己。

      那牡丹花魁被周围人起哄,那高楼上的男子又无指示。正想随意指个结束这恼人的场景时,肖妊从挤开身边推搡男子,站到了那端着金盆的侍女身边。
      “美人可要和我共度春宵?”
      那牡丹花魁看着这还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抬手就将不知哪来的面具放入盆中。
      美人微微怔愣一下,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侍女本想将这面具丢出,又见花魁同意,便收了下来,朝周围大声喊道:“花魁已选中郎君!各位玩好,小女和花魁娘子便退下了!”
      这也能行?
      周围男子无不震惊。
      那花魁伸手,肖妊便跃花鼓与美人并排坐下。
      楼上调子立时变得喜庆起来,像是谁家娶亲一般。
      等肖妊几人不见踪影,周围的楼也全部打开,无数舞衣女子从门里出来,穿过男子们来到道路中,踩着微有些碎裂的花瓣跳舞。
      看着竟是比方才选花魁更加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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