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的某某先生》口口都甜

3、回忆 接回程

　　接回程祝安，程某某心不在焉地打扫着饭馆，还时不时地望向大马路，愁容甚是难看。祝安坐在餐桌边，晃着双脚，吃着雪糕，看着某人这副模样，便知道他又在想安安了。
　　小小的程祝安，对于已经消失五年的何安，却有着和傻爸爸完全不一样的想法。从未在她成长过程中给予她母爱的人，她不想这个所谓的母亲让爸爸如此伤心。没有人知道何安去哪了，与其说何安不辞而别，倒不如说她抛弃了爸爸和自己。所以，不知从何时起便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祝安，不再把她称作妈妈，不再深夜里哭着喊着要妈妈，不再在母亲节时折小花。
　　程某某发现了女儿的变化，他无可奈何，因为他没法自信地告诉孩子安安会回来，没法勇敢地给孩子一家团圆的承诺。
　　真好饭馆门口的马路红绿灯，似乎出了故障，行人车辆乱作一团，人声汽鸣声交织，好不热闹，此情此景让程某某想起了他们的初遇。依旧是在这样的夏天，依旧是在失控的红绿灯路口。
　　那天，程某某骑着重型的摩托车，火急火燎地撞倒了何安，车身甚至直接碾压过她的右小腿，车底尖锐的改装件像是绞肉机般搅碎她血肉，现场触目惊心。这天，程某某失去了母亲，这天程某某遇见了何安。在路人的帮助下，救护车把何安还有他送进医院。事故后的调查显示，何安没有闯红灯，程某某也没有。路口红绿灯的故障，似命定般将陌生的两人拴在了一起。
　　事故两周后，何安逐渐恢复。幸运地是，除了右小腿骨折和其皮肤损伤外，何安身体其它地方无大碍。她现在每天的术后恢复便是待在医院，等待程某某下班服侍。无论何安如何劝退他，比如都是交管信号灯的问题，法律上你没有这么多责任，我不需要你的照料等等理由都不能阻止不他每天定时定点地照顾。医院治疗费用也全部是他支付，尽管法律上他只需承担一半开销。
　　某天，在医院天台上，何安放弃了说服，接受了程某某的全部照顾。住院的日子，医院的几个护士像往常一样，忙里抽闲聊聊话，闲谈中提及了321床病人的照料人程某某。“那个年轻小伙呀，我知道，他妈妈之前也住我们这儿住院，后来没挺过去。大限之日那天院里打电话叫他赶紧过来见最后一面，结果他没来得及，最后倒是和321床病人坐急救车来的。想必是赶来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了吧。” 护士陈姐的声音总是那么高调，一瘸一拐走得极慢的何安将话听了个全。
　　程某某喜欢医院天台的微风——午饭时间他总是在空无一人的天台消磨。今天，饭店老板很热心送了他两瓶啤酒作为安慰。天台上，两瓶酒下肚，就着清风，让程某某积攒已久的悲伤和难受全部爆发：母亲患病，作为儿子却无法为她提供最好的治疗；撞伤人，也无法给她提供最好的治疗——你真没用，程某某！
　　思绪飘然，他也不自觉地走到天台栏杆处，望着下面忙忙碌碌的人，心中处处悲凉。这一幕被刚上来的何安看见，心头当下一紧，顾不得受伤的腿，朝程某某冲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嘴里大喊：“你要干什么？我不会放手的，你想都别想。”
　　程某某愣在原处，这一抱好似自己母亲的怀抱，让多天来压抑不已的他受到了安慰。程某某恍惚中见到了年轻时母亲，他俯身紧紧抱住了何安，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呜咽着：“妈，对不起，对不起。”脑海中浮现护士的话，何安明白了，他不是要寻短见的。
　　天台事件后，何安不再固执地劝程某某离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和坚守，她不再拿这事儿来为难两个人。
　　医院养伤的日子单调又漫长，程某某常常看到病床上的她发呆神怔。如今他格外担心的何安的心理状态。一个女孩，住院这么多天，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探望关心，着实奇怪。程某某问过，他犹记得那时何安淡淡地回答：我没有家人了，没有了！他不敢再问下去，害怕再次牵动那些不为人知的痛楚。
　　又是一个阳光正好的下午，程某某提着保温桶正往医院赶，路过一个雅致的小书店，橱窗里放着精美的DIY填涂画册，想着能让何安解闷，他忍痛花了两百多元买了最贵的两本配套画册《自然之美》。
　　程某某才到病房门口就又看到她坐在病床上发呆，“快来把饭吃了，今天出去的地方有点远，回来晚了。怕你饿坏了，就只做了两个菜”他边把桌子摆好边道歉道。听到程某某的声音，何安才从发呆的状态中抽离出来，有些的不好意思的回道，“这段时间多亏有你，每天变着花样儿的调养餐都已经把我养胖了，脚也恢复得很快。” “那就好。对了，我路过书店时顺便给你带了两本画册，你无聊的时候可以拿出来涂鸦，别总一个人坐那发呆，好吗？”说着，程某某把画册递给了她。“好，谢谢你了。”
　　何安心中有些感动，还是有人在真诚地关心着自己，他会每天带来不同的调养餐，会每天孜孜不倦地推着自己出去散步。程某某的无微不至的的照料，让这慢悠悠的日子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让人内心感到无比的宁静与平和。此后，没有程某某在身边，何安终于能让自己不再东想西想地神怔了：填充画册就足以让自己消遣小半日，乐在其中。
　　医院病房内，提着一大袋水果和保温盒赶来的程某某却并没有发现何安，“小伙子，那个姑娘被医生叫到办公室去了，可能一会儿就回来啦。你又来给她送饭了吧，还带了这么多水果，这姑娘可真有福。”病房内一位中年大妈望着他。
　　“这样呀，谢谢你了，不过这个水果可是给你们准备的。可能你们也看出来了，何安她性子内向，周围也没个亲朋好友，不太爱说话。平时麻烦你们多和她搭搭话，闲聊闲聊几句也好。”程某某边说边把那一大袋水果分给病房四周的大爷大妈们。
　　“诶，咋这么客气呢。这姑娘看着文静秀气，可是护士换药的时候，我们都看见她腿上那么大的伤口，她硬是一声没吭，坚强的很，我们也好生佩服呀。”一旁的大妈吃着水果，话语间少了几分生疏。
　　“不过，伤口这么大，指不定得留下大疤痕，这个大意不得，毕竟对女孩子来说，总归不好，”房内一位阿姨也兴致勃勃加入聊天，语气关切道。程某某心中早就为这个问题担忧许久，如今又经这些阿姨们的提醒，立下决定，今天就得找主治医生谈谈。
　　病房门口外，从医生办公室回来的何安，杵着拐杖，手臂小腿有些发酸，本打算靠着休息一会儿，却无意中听完了他们整个的对话。程某某正准备出去寻她便看见何安已经自己回来了。
　　见此情况，热心办事儿又积极的阿姨瞬间搭话：“小妹，回来了呀。这小伙子早就把饭给你送来了，快趁热吃。” “嗯，好的，谢谢阿姨提醒啦”，注视着程某某摆放餐具，何安温柔答道。病房一下子就热络起来，以前他们都觉得这漂亮的小姑娘不爱说话，怕吵，都不好意思大大咧咧，东家长西家短的，这会儿，一间病房的人们似乎没了顾虑，该吃吃，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