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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事发 另类团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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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榴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神龛上,那个东西顿住了。
那是一具留着长发的男尸,脸被遮着看不清,青红二色的古装剪了个七零八碎,皮肤青中泛灰,露肤处有细密复杂的金属扎入,此刻正手脚扭曲地趴在客厅中央。
这就是我的娃娃亲么,陈海榴镇定下来,默默地想。
邻居见无人应答,骂得更加猖狂,“它”
向窗户的方向转去。陈海榴抓了一把枣子撒向四面,抄起贡品盘子,砸碎在娃娃亲背后,成功让它转了向,不料娃娃亲瞬间锁定了他,无视满屋乱蹦的枣,凶狠地朝他爬过来。陈海榴小有诧异,拔腿向沙发另一边跑,与它围着沙发和茶几秦王绕柱三圈,松开筋骨,退回到神龛前。
灵活刚猛但是比较木愣。
娃娃亲暴起,一双如竹如玉的手对着它张开,被扑倒前的一刹,陈海榴已蹬地跳开,五指成爪往它肩颈一扣,顺势落到茶几上。
它的皮肤非常韧,肌肉沉重冷硬,刚才那一下力道太足,震得他手指发麻,陈海榴身体下伏,摆了摆后腰,冲爬来的娃娃亲哈了口气,毫无威慑力,于是连着几耳光甩在它脸上,迅速跳开,腿上还是挂了几道彩。
房屋里茶几电视稀里哗啦碎一地,听起来像拆迁队的干活,楼下邻居家的孩子好像被吵醒了,开始哇哇大哭,倾斜的夕阳照着凌乱的地板,在这甚至有点温馨的气氛下,两人持续拆家。
陈海榴越打越吃力,左右支绌,渐渐预感到自己打不过它,但觉得还能再周旋一会儿,找找看另外的出路。娃娃亲再一次转身,一些钉在体表的金属脱落,他眼尖地发现创口边缘渗出了一点粉蓝色的液体。
若有若无的幽香漂浮在半空中。
不对,这绝不是正常的尸变,怪道没有腐臭味……这玩意儿不能放出去。
他跑向神龛,浑身发软,倒在神像前,娃娃亲抓住他的小腿,想把他往后拖,他用力一阵踹,又向前蹭了点,抱住神像,抠开后面的封口。
尸体见山不就我,干脆我去就山,欺身上前去咬他的脖颈。陈海榴没办法放弃神像,堪堪侧了侧身,被一口叼住肩膀,疼得牙关一紧,终于抠进封口,食指按进布满针尖的沟槽。
窗外的鸟叫,小孩的哭泣戛然而止,摇晃的树叶定格在当前。
沁骨的冷从尸体的齿舌蔓延至他的血液中,大脑变得迟钝,他当机立断,决定赌一把。
娃娃亲在吸他的血,喝了血的娃娃亲温顺了很多,他伸手拨开它的头发,底下是一张温文尔雅的脸,若眼睛正常,风采还要更胜,正儿八经谈婚论嫁,他也是愿意的,奈何有人不肯。
他冷得有些钝,疼痛已经不太明显。他轻轻碰了碰娃娃亲的腹部,松了口气。
反应不太大。
手滑落下去,指节慢慢地曲起伸直,他闭着眼睛活动了会儿手指,便收回手扣住尸体的后颈。
他屈腿舒腰,身体的动作牵动伤口,血液随着颤抖汩汩流下,沉浸入它的皮肤,陈海榴很累,又痛又烦又委屈,体内泛着酸涩,感觉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提不起劲。一切都很紧,很凉,很陌生,很失控,陈海榴无法抑制地慌张,皱着眉用额头乱蹭娃娃亲的脸,仍旧没有得到安慰,他张嘴咬住它的脸颊肉,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牙磨着,喉咙里呜呜咽咽,竟是小声啜泣起来。
关于时间的感觉模糊不清,他一哆嗦,瘫软下来。眼皮快睁不开了……艰难地抵抗着困意,陈海榴小手颤抖,向下薅一把,拍在娃娃亲唇边,放心地滑到地板上睡了。
“嘟……嘟……嘟……”
“……您好,是陈玉清先生吗……”
“…您的儿子于下午六点左右报了警,通话过程中无人接听……录音中有巨响,房屋里可能有其他人。”
“通话突然中断,回拨显示不在服务区。”
“辖区派出所已出警,但所有警员都消失在云庭小区六单元楼里……到现在为止,单元楼里没有信息传出。”
“该区域戒严,请停止一切事务,跟着接你的车到现场来。”
苏蕙兰旁听了这通电话。夫妻二人愤怒地对视一眼,庞大的兽身撕裂衣衫,皮肤裂开又很快愈合。银月如水的深山腹地,两只巨猫须发皆张,急急向城市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