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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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霄这个人，名字冷，长得也冷，眼角眉梢都写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一般来说，这样的人很难融入人群，常被冠以高岭之花，孤傲不合群等名声，但恰恰相反，沈寒霄非常擅长与人交往。
这种天赋般的能力，再加上专业能力过硬，还在上学时，他就被其他方向的教授频繁的借去应酬。
离开校园三年后，沈寒霄为人处事的功力愈发炉火纯青，简直称得上八面玲珑，哪怕是有竞争关系的其他律所或是委托人的对立方，也得摸着良心称赞一句周到得体。
如果非要这样说可能没什么说服力，而且有讨打的嫌疑，但他其实并没有刻意的钻研过这方面的技巧，纯靠脸。
“这个道理很简单，”沈寒霄当时笑着捏起拇指和食指比了一点微小的缝隙，“当你一看就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那么只要比人们心中预期的，做的稍微好那么一点，就已经成功了。”
他轻轻耸了耸肩，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像黑墨镜大金链子的花臂猛A扶老奶奶过马路，反差加剧了这种行为本身的意义，即使你和其他人做的是一样的，但有这种反差感，你就是会显得比别人做得更好。”
换句话说，这也算是一种外貌的刻板印象，还有他稀少的Omega性别，都为他在人际交往方面提供了非常大的先天优势。
而沈寒霄，恰恰非常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
最普通的寒暄由他那张冷淡的脸配起来都热情又生动，更显得他的礼貌客气像是一种难得的青睐，让人觉得自己在他那里是不同的，不由自主的想亲近他。
周垣当年就曾有过这样的错觉。
那是大二开学后他们第一次专业课，散漫快乐的冗长暑假过去，早八的教室里一片愁云惨淡。
刚开学，即便是在全国顶尖学府，哪怕是最勤奋的学生也会有一两天的适应期，大多数人的无精打采甚至会持续到第二周，这是开学后的惯例。
但周垣走进教室，突然发现这次非同以往。
因为专业的特殊性——主要是学费交得多，他们教室的座位一向是人数的倍数，毕竟要给少爷小姐们创造和昂贵的学费足以相匹配的优越学习环境。
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坐满了人，呈现土地资源极大浪费的小规模聚居的形式，简称三个一群，五个一伙。
工商管理专业只有两种学生，家里有公司需要管理的，和想为家里有公司需要管理的人打工的。
专业课教室里的座位也大多依据这个关系分布，当然，和其他专业一样，先到先得，后排向来抢得火热，前两排奢侈的空置。
已经七点五十五了，周垣的视线在教室里粗略扫了一圈，想上课的人大概都齐了，不仅没少，还多了一个。
多了一个不认识的生面孔，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不怕热一样穿着白衬衫，袖子却挽到了手肘，露出细瘦的手腕和小臂，皮肤很白，打眼望过去明晃晃的一片。
他没有东张西望，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在翻上学期的宏观经济政策分析教材，低头的姿势露出一段柔软的脖颈，鸦黑的发和雪白的后颈对比鲜明。
很少有人愿意蹭他们专业的课，因为这里既没有艺术系漂亮或帅气的老师同学，也没有生动有趣的课程内容，还可能有一群脾气比天大的少爷小姐。
但如果说是老师也不像，这节课的专业老师年逾五十，秃顶，金丝边眼镜下的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荣誉照片和三页金光闪闪的个人履历、研究成果，开学前三天已经跟着课表发到了他们的邮箱。
世界上应该没有这样神奇的医美技术，能让他在三天的时间里重返二十岁。
第一排，独自一人，崭新的教材，buff叠满，很像转专业过来的新同学。
不仅周垣注意到了他，教室里很多人都在看他，新同学的吸引力比新课大多了。
周垣挑了个不前不后的位置坐下，既不离老师太远，又不脱离群众，第五排正合适。
还没坐稳，旁边的人凑过来跟他八卦，
“周哥，那是咱们转来的新同学么，昨天班会怎么没见他，也没听说哪个宿舍来人了。”
听见他们讨论，旁边的女生也随口跟着插话，
“对啊班长，你知不知道什么情况，我来的早，亲眼看着他进的教室，新同学长得可牛逼了。”
长得牛逼是什么形容方法？
周垣失笑，
“导员没跟我说，不过……你说他长得怎么了？”
“啧，我不会形容，”女生一边说一边比划，“就那种一看就不爱搭理人的拽逼，高傲冷淡，说句话能把人冻死，但是就是长得好看。”
而且绝对是个狠人，连犹豫都没犹豫就在第一排坐下了，杨岁槿腹诽。
她腹诽完抬头看了周垣一眼，诚心诚意的补充，
“当然，班长你长得也牛逼，你们是不一样的款，对比起来还是你这种看着就花心的吃香。”
燕城富二代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跟周垣都是本地人，十几岁的时候就在各种宴席酒会上见过了，再加上大学同班一年，关系能算得上相熟，开玩笑也随意。
周垣长了一张花心的脸，帅是真帅，看着也是真海王，按照对外貌的刻板印象来看的话，估计谁也不会相信他洁身自好。
当然周垣也确实不是什么和尚性格，虽然没到处乱撩，但也不会刻意跟Omega保持距离，暧昧和分寸都恰到好处，让人实在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尚且没人看到他流连花丛，但花丛里已经留下了他的传说。
因此，周垣一入学就成了学校表白墙的常驻嘉宾，大一一年切切实实迷惑了不少人。
“浪费！实在是太浪费了！表白墙上写给你的情书都能集结出版了，你这张脸，不渣几十个纯情小O都可惜。”
看她这长嘘短叹的架势，好像被浪费的是自己的资源。
快上课了，周围听着他们说话的人越凑越多，杨岁槿也越说越不着调，
“哎说真的，班长你真不考虑考虑开放一下身边的位置吗？只要你稍微透出一点口风，肯定有不少虎视眈眈的狂蜂浪蝶呼啸而来。”
“真的？”
“当然！……啊？”
杨岁槿知道他们这种家族最后肯定还是要家族联姻的，学生时代的感情也就图个新鲜，肯定没办法走到最后。
要真动了心，最后伤筋动骨的肯定是自己，因此从来没往他身上动过念头，只不过是占占嘴上便宜，也没指望着周垣会怎么着，没想到周垣这次真给了点反应。
他垂着眼睛整理专业课的教材，手指修长好看，慢条斯理的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是说，狂蜂浪蝶呼啸而来，是真的？”
“应、应该吧，”杨岁槿拍着胸脯保证的姿势僵住了，突然有点不确定，“反正我们群里肯定好多人想扑，实在没人扑的话……我给你发表白墙征婚？”
“嗯，那行。”
周垣站起身，薄唇微妙的一勾，桃花眼要笑不笑的落在刚才大放厥词的人身上，
“别忘了你自己刚才说的话，我要是失败了，你就帮我去表白墙写情书。”
杨岁槿做梦一样看着他的背影，顶级渣男脸果然名不虚传，就被那么笑着看了一眼，她耳朵都发烫。
半响，她终于反应过来，五指飞速翻飞，在早八沉寂的群聊里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探子小杨：@全体成员姐妹们！周垣好像要谈恋爱了！刚刚他说想被狂风浪蝶扑！我亲耳听到的，冲啊！」
「探子小杨：我就说他忍不住，长了这么一张渣男脸，怎么可能不玩，整整一个学期啊，终于原形毕露了！」
「芭蕾清纯软学弟：！！！我可以！」
「播音-175御姐大美女：真的吗？！咱渣男终于想通愿意渣我了吗？！」
「来根钢管我跳舞：啊啊啊周渣男正面up我！」
「我家猫会后空翻：啊啊啊我可以！哪里扑？在哪里扑？兄弟们姐妹们别抢我先来！」
……
「律政俏佳人：咦？」
唯一一条不合群的疑惑被淹没在一群虎狼之词中，理所当然的没被注意到。
「蜂蜜甜心：咱老公第一节课在哪儿上？我早八没课，我去堵他。」
「狂蜂浪蝶我本人：@探子小杨，在哪里上课？再探再报！」
……
原本沉寂的群里立刻像一瓢开水泼进了热油里，三分钟炸出来99+，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想出来这么多骚词，看得人眼花缭乱。
杨岁槿看着这副盛况，心说这架势绝对不用去帮周垣写情书发表白墙了，倒是先让这群生猛的小O别这么激动了是真的。
「探子小杨：友情提示，寂寞时想玩玩感情的冲，恋爱脑别来，遍体鳞伤别怪我没提醒。」
「柔弱坚强小白花：就恋爱脑你别管，被这张脸渣过是我应得的。」
「上课暂停我去扑：小杨啊，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没被一张帅脸渣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恋爱脑不请自来，看我id。」
「恋爱脑：嗯？谁叫我？」
「恋爱脑：凭什么不让我去？」
……
杨岁槿：“……”
疯了，都疯了。
她正要继续水群，顺便学学这些骚话，突然感觉胳膊被旁边人碰了碰。
“怎么了？”
旁边的同学抽筋一样对着前面使眼色，杨岁槿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只剩了一个念头。
「探子小杨：散了吧姐妹们，周垣去挑战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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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霄觉得这所学校是有点奇怪的，前几天办电话卡的时候，那个热情的小O知道他的性别后，非要把他拉进一个名叫Omega互助小组的群聊。
这几天都安安静静没什么消息的群聊，刚才一瞬间突然跳出来满屛的消息，刷屛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过来，而且说的话也都奇奇怪怪的。
他原本以为是学校里的Omega们遇到困难求助的群，现在看来，倒是他想的太纯粹了。
群里还在刷屏，沈寒霄余光瞥见前门处靠近的身影，应该是本节课的任课教授到了，他只好遗憾的收起手机。
几乎是同时，厚重的教材放在桌面上发出略有些沉重的声音，第一排崭新的桌椅久违的迎来了本学期第二位勇士。
这位勇士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并不会让人听不清楚，意外的悦耳。
他说：“同学你好，我叫周垣。”
沈寒霄眉毛一挑，
嚯，竟然是群聊主人公。
作者有话说第6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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