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期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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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教室是学生用纸张折成扇子煽动的声音，还有笔尖划过卷面的声音。
这里是山区学校，没有拔地而起的五层教学楼，没有空调，没有橡胶跑道，没有学生会，没有课间操，没有兴趣班，没有晚会，没有百日誓师。
“你不学别人还要学呢！李缘。”
等到班主任王军批评了这位同学，大家才敢把头转向教室后面的那一角。
李缘不仅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更是学校外那条街甚至更远地方的风云人物。他是这里最淘气的人，老师恨铁不成钢，李缘对于外面的上流社会已经幻想到执迷不悟了，在这里纯纯混个九年义务教育毕业证。
至于为什么刚刚他挨了批评，是因为他总是用喉咙发出鼻音学手机振动得声音，一开始王军还在犹疑猜测是谁带了手机，后来他才发现，不是手机发出来的振动，而是李缘的恶作剧。
被批评后，李慕不屑的把头扭到了一边。
教室算不上多宽敞，但教室里只有一二十个个学生就显得不是那么逼仄，程雯坐在第二组最后一个，离李缘挺近。
李缘又把头换了一个方向，正巧看到了程雯的目光，想到之前程雯给他表白过，很自信的抛了一个媚眼给她，嘴型还时隐时现的想要吹口哨。
程雯看向黑板，觉得恶心。
草稿本上写满了物理公式，程雯找到空白的一页撕了一半下来用笔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写上了三个字——神经病。
看了看班主任不知道在讲台上低头写着什么，把纸张揉了揉往李缘位置下抛了过去。
李缘弯下腰不紧不慢地的打开纸条，满面春风的笑容瞬间凝固，瞧了程雯一眼又邪魅一笑。
程雯对他做了一个大拇指划过脖颈的手势。
时间在二人时不时的瞪对方一眼中流走，这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节课。
打了下课铃后同学们就想往外面跑，被王军硬生生的喊回了教室宣布假期的来临以及注意事项，还有一件事就是暑假期间会有人来学校支教。
“我已经发在家长群了，大家回去可以和家长商量商量。”
“好！”
教室里响起激情的声音，大家都知道只要回答个好就可以回家了。
程雯往常都是第一个离开教室的，今天出奇的还坐在教室里。
转眼教室里就只剩下程雯和李缘。
李缘看人都走了，才对着程雯开口：“喂，你不是喜欢我吗，干嘛骂我？”
空荡荡的教室里，他听见程雯在轻笑。
随后程雯离开位置朝他走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让李缘很不舒服他也在站起来后退了几步。
无可奈何的是他比程雯矮了半个头，还是需要微微仰起头，这样显得他更加没有气势了。
程雯歪头一笑：“那天只是大冒险输了，你别当真。”
“喜欢你，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语毕后，程雯丢下李缘一个人离开了。
好像她今天故意留在最后就是为了跟李缘说这句话。
后知后觉的李缘意识到自己被侮辱，对着程雯刚刚站着的位置骂了一句脏话。
在教室里耽误了两分钟，但教学楼还有不少人，程雯从二楼的教室下来就看见程佳在围栏旁边等着她，而程佳的旁边还站着初三的所有女生，程雯扫了一眼是的，都在。
初三一共有十七个人，女七男十。
程佳比程雯要高差不多一个头，刚刚还在和同学打趣的她走到了程雯的身边，回头跟同学们说了一句再见，便与程雯一起回家了。
程佳是程雯堂姐，比她大一岁，学习也还不错，长得也还不错，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一起上下学。
程雯深知在不久之后程佳上了高中，她们就会渐行渐远，大家都有各自的人生。
“你们今天怎么在这里？”
初三前几天就中考完了。
“来看老师。”
“你怎么了？”
程佳察觉到程雯最近对她总是爱搭不理的。
程雯一直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如果错过了那就再换一个目标。她自以为已经把那点自私的情绪藏的很好了，被程佳这么一问那情绪又涌了上来。
她仰头想要止住眼泪。
结果是还是有一两滴眼泪跑了出来。
程佳很懵：“你怎么了？””
眼泪被程雯赶紧用袖口擦拭掉，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眼睛还是湿润的。
“我们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程佳杵在原地，很快明白她在说什么，她也不敢给什么肯定的回答，只好茫然的摇头。
程雯是个把情看得很重的人，知道友情最后会是分道扬镳，可她跟程佳不只有”友情，还有亲情，今后再见的次数还有很多，无非就是会变得比现在生疏一些。
在两人相互沉默七秒后，程雯突然想开了。
有什么好难过的，有什么好纠结的，反正一百年以后就会失去所有。有些事情总是会在某一瞬间看得很开，所有人都是这样，程雯也不例外。
走到放学这条路的尽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早点休息，明天一切顺利。”
“谢谢。”
程雯弯了弯一边嘴角，她是厌学的。
两人从前是住在一起的，后来各自在家里的土地建起了房子，挨的很近。有时候早晨程斌叫程雯起床吃饭，程佳说她都能听见。
回到家中，耳边传来的是风扇转动的声音和刷短视频的声音，程雯的眼帘垂了下去。
听到门旁有动静，孟丽州看了过去，是自家女儿放学回来了。
她放下手机，面带微笑：“放学了啊？饭菜给你留着呢。”
程雯往沙发了看了一眼，没有驻留走到厨房：“哦，知道了。”
孟丽州是在程雯盛饭的时候进来的，看了一眼母亲程雯没说什么，坐下来吃饭。
“女儿，我今天看见班级群里发的那条消息了，你想去吗？”
程雯暂时还没想过这个。
见程雯这么一愣，以为她是在犹豫，于是赶紧给她灌输心灵鸡汤。
“你看这都是大学生，平常我们这里也接触不到几个，这下一会来那么多是拓展视野的好机会，没准就成朋友了呢，以后你出去了还可以联系他们。”
程雯冷嘲热讽：“你就做你的梦吧，还联系。”
孟丽州被这么一怼，也灌输不下去了，她想要程雯去纯粹是不想每天都看见她躺在沙发上抱着个手机，跟死人一样。
“真不去啊？”
“我说过我不去了吗？”
意外惊喜。
“去？”
“嗯。”
程雯刚刚想了一下，去的好处总比不去的多。她现在眼睛已经三百度了要是这整个暑假都在玩手机可能蹭蹭往上涨，就像孟丽州说的那样没准学到有用的东西了呢。
等到了答案，孟丽州赶紧在班级群报了名。
第二天，程雯独自去学校。
一个人走在路上是有点孤单的，不过她们这一带养狗的人挺多，及她膝盖的小狗都跟在她的身后，为她“保驾护航”。
进了学校，没多久就开考了。
她们这个考试不重要，一张试卷一支笔，还有个摆设的监考老师就组成了。
监考老师拆封了试卷，依次分发了下来，叮嘱大家记得写好姓名，就开始了。
刚开始个个都有学霸的气势，下笔如有神，利落干脆。后面睡觉的睡觉，幻想的幻想，作弊的作弊，监考老师也不怎么管，只要不打扰到他看手机就好了。
程雯坐在最后面，前面同学的一举一动全都一览无余，有人把自己的试卷递给了另一个同学，然后从课桌里拿出之前做的练习试卷来掩饰。
看了看监考老师，程雯疑惑这都不管？监考老师是朝着他们这边看手机的，程雯知道余光是能看见的，只是不想管。
监考老师放弃了他们，程雯也放弃了自己。
在作文好不容易凑到六百字的时候就趴在桌子上睡了。
后面的几场考试程雯都是这样，把能写的写完然后就睡。
初中的考试是两天，最后一天考的是数学，或许是山区学生数学英语都比较差的原因，后面一对答案没几个人把数学试卷写完。
有写完的打趣：“你没写完啊？小心下个学期王老师剥了你的皮。”
引来的是大家的反击和欢笑。
大家都坐在教室里等待班主任来宣布假期。
没过多久，大家都在期待的班主任来了，都乖乖坐好。
“暑假想来学习的，可以七月十六号来学校报名，不用带家长来，填个姓名就好了，当天就上课，晚上不留宿。”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七月十六号。
那天，正好是程雯的生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期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