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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差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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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路靖安说礼物很好,周雅得意笑了笑,当即决定送这个礼物。
上千两的砚台和墨条,要是让她付钱,她可舍不得。
“夫人可以把今天买礼物的钱记在账上,待将来库房有钱,便归还给你。”
“不必,又没花我的钱。”周雅小心翼翼合上盖子,反应过来刚才说了什么,连忙捂住嘴,“呃,我是说,一家人就不必如此。”
路靖安心细如尘,头脑灵敏,很快就抓住重点。
“你没花钱,那这价值千两的砚台从何而来?”
“谁说我没花钱。”周雅仍然坚持是她买的。
“那把票据给我。”路靖安伸手。
票据,周雅低头打开盒子翻找,愣是连个纸屑也没找到,最后才想起,大哥当时也买了墨宝,便一起结账,所以最后的票据在大哥手里。
“哎呀,票据不见了!”周雅假装粗心把票据弄丢了。
“是不是那个男人帮你付的钱?”路靖安眸光冷下来,他即使再没钱,也不需要其他男人帮他的妻子买单。
路靖安怎么知道有其他人,不愧是大理寺的中流砥柱,眼睛比老鹰的还锐利,周雅根本就没办法撒谎,只能承认。
“那个人是我大哥,今天刚好碰上他,他说要补送我们的成亲贺礼,加上我们都需要挑寿礼,便一起逛了商铺,这个砚台确实是他付的钱。”
周雅的大哥,那不就是岳父的长子周升,他也回来了。
路靖安初入官场时听说过此人,周升是比他早一届的状元,年纪轻轻即被陛下委以重任,后主动请求出京到外地任职。
此人不仅才华横溢,长得也十分俊雅倜傥,有着盛京第一美男之称,且又是左相与仪秀郡主的嫡长子,是盛京少有被上下称赞的名门贵子。
“你们的关系真好。”路靖安不得不说,无论从哪方面比较,他都输于周升。
“那是自然,大哥是对我最好的人,他一直就很照顾我。”这不是周雅随便说的,小时候她初入周府,王氏只把她丢给嬷嬷照顾,便不再过问,府里的下人最会看眼色,也跟着主子漠视周雅,克扣她的吃穿。
后来被大哥知道,他当即让人把那几个欺负她的下人打一顿,然后发卖了,往后府里再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周雅。
对她最好的人,路靖安听着周雅的话,心里觉得闷闷的。
在她眼里,他大概是对她最不好的人吧。
“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不能占他的便宜,日后见了他,记得把钱还给他。”路靖安不能接受自己的媳妇花别人的钱,这样显得他很窝囊。
“大哥肯定不会收,而且他不缺这个钱。”作为周家长子,每年光是长辈给他的压岁钱,就够普通人家用一辈子,更别说他自己也有俸禄,周雅觉得妹妹花一点哥哥的钱,没啥问题。
是啊,人家怎么会缺钱,缺钱的人是他,路靖安第一次感受到与那些人的差距。
周雅发现路靖安默不作声,以为他还在生气,只能讪讪放下礼盒。
“好吧,我改日把砚台还给大哥。”不能伤了路靖安的自尊心,明日再去买个过得去的礼物吧。
“回来。”路靖安叫住转身离开的人,“不必,就用它作为贺礼送给岳父。”
不就是个礼物,他为何要计较。
周雅眼睛眯起:“我就知道夫君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路靖安很想说,他就是个小气的人。
解决礼物的事,周雅又想起请帖,不知道路靖安有没有答应把请帖给二婶她们。
“夫君,你答应把请帖给二婶吗?”
“请帖不是你拿着吗?”
周雅尴尬笑了笑,她都忘记了,请帖确实在她手里,二婶一家好像很怵路靖安,周雅索性也把一些不好解决的家事推给路靖安。
现在他既然没有向她要请帖,那就意味着他没有答应二婶的请求,夫君果然跟她想到了一块。
“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出去忙了。”
“等一下。”
“夫君有何事?”
“往后不必给我准备鸡汤,我不需要。”路靖安余光瞥了一眼周雅手中的礼盒,思索着如何才能缩小差距。
鸡汤做错了什么,竟让路靖安抛弃它。
周雅细细打量路靖安,发现他脸明显耷拉着,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是因为刚才的事,还是因为在刑部过得不顺心。
男人的心也像海底针,路靖安又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声的人,那就让他自己生闷气吧。
到了义父寿诞那天,周雅好一番打扮才出门,路靖安也准备妥当,难得的是他竟然穿上了周雅为他准备的新衣。
路靖安已经是刑部侍郎,平日跟同僚的应酬肯定多了许多,周雅便找绣娘给他做了几身新衣服,结果他每日仍然穿旧衣服,周雅还以为他不喜欢新衣服呢。
他长相本就上乘,身姿纤瘦挺拔,换上这身藏蓝色锦袍更显得神采奕奕,俊雅矜贵。
周雅顿时都看呆了,心里不由庆幸他不喜欢穿这些新衣服,不然得招多少花蝴蝶回来。
“走吧。”路靖安对周雅时不时的发呆已经习以为常,她莫不是也经常用这样眼神看周升,毕竟那才是盛京公认的第一美男。
\"哦。\"周雅低头掩盖脸上的异样,她要克制,不能再做如此丢脸的事。
出了大门,周雅发现路靖安已经先一步上马车,不禁腹诽路靖安是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人,她今天的裙子比常服长了许多,走路都得慢慢走,上马车更得小心翼翼,好在银杏在一旁帮提裙摆,还不至于那么狼狈。
突然一只手轻扣她的头顶,周雅抬头看到路靖安站在马车前缘,正伸出一只手对着她。
周雅很快反应过来,让银杏把礼盒拿过来,塞进路靖安手里。
还好他没忘记礼物,待会儿由他亲手送给义父最合适不过。
路靖安看着手里的盒子,眸光暗下,不再理会周雅,便弯腰进马车。
周雅看到又闹脾气的人,觉得他这么大个人怎么跟个小孩一样,说翻脸就翻脸。
银杏从没见过像小姐如此迟钝的人,刚才姑爷明显是想牵她上马车,结果小姐往姑爷手里递了个盒子,姑爷当然不开心呀。
“小姐,你弄错了,姑爷是想牵你上马车。”银杏觉得有必要提醒主子,免得她也变成不懂情趣的木头。
“啊,是这样吗?”周雅总觉得路靖安没那么好。
“奴婢肯定没看错。”银杏把周雅推进马车,这对夫妻真是让人头疼,总是一个开窍,另一个变成木头,都不在一个节奏。
周雅进了马车,发现路靖安已经拿着本书翻看,盒子被他放在座位旁边。
想到刚才他突然关心她,周雅觉得她也有必要关心一下他,于是好心提醒。
“夫君,马车行走颠簸,你在车上看书,不仅容易肠胃不舒服,还对眼睛不好。”
像她就不能在车上看书,一看准保晕车。
路靖安回了周雅一个多管闲事的眼神,然后继续看书。
一路安静无聊,周雅便掀起一角车帘,看着外面的街道打发时间,昨天下了一场雨,道路泥泞积水,马车比平时颠簸不少。
周雅缩回身子,十分佩服地看着保持着一个姿势岿然不动的路靖安,不愧是人间地狱出来的人,定力忍耐力也比普通人强许多。
殊不知路靖安真的周雅的乌鸦嘴说中了,行至一半时道路颠簸肠胃翻滚,想放下书本休息,又看到周雅睁着眼睛盯着他看,最后只能咽下忍下所有的不适,继续看书。
马车在周府门前停下,今天过来贺寿的人极多,周府下人不得不出来维持车辆停放的秩序,以免耽误贵客们下车,也多亏他们机灵,周雅很快就下车了。
想起之前跟王氏她们年关去寺庙祈福,就被堵在寺庙门口半个多时辰,当时王氏骂了无数次寺庙的管事是个蠢材。
她也记住了这次的教训,往后家里只要有重大宴会,都会安排多一倍的下人指引马车停放,这样宾客就不必受拥堵之苦。
王氏为人虽然强势,她治家的本事确实不错,可惜她只教大姐与二姐,周雅只能在平日多留个心眼,看着学一点。
周雅下车前叫醒路靖安,他在最后时放下书本闭目养神,想来是真的累了。
路靖安挣开眼睛,拉住周雅手臂,就在周雅以为他要牵着她的手下马车时,结果对方只是想先下马车。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人,外面那么多人,也不知道扮演一下夫妻恩爱。
然而掀开车帘,就看到路靖安春风和煦般看着周雅,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阳光下,闪着玉石一般的光芒。
他终于开窍了。
欣欣然扶着他的手下马车,然后两人一直牵着手走进周府。
周雅慢慢靠近路靖安:“夫君,谢谢你。”
谢谢你配合演今天这出戏,他们还在新婚蜜月期,若是各走各的,不得让别人笑话。
“不必谢。”
下人领着他们进前厅,义父与王氏正坐在主位上接受众人的祝贺,谈笑炎炎,宾客具欢。
周雅与路靖安上前送上贺礼,义父捋着花白胡子,连看都没看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就说很喜欢。
周雅笑着说了几句吉祥的话,然后领路靖安走到义父身后,在大厅里看热闹。
现在不停有客人前来祝贺,义父无瑕顾忌他们,不过他们也不能先一步离开。
象征性待一会儿,周雅打算过会儿回原来的院子歇歇脚,这里许多人她都不认识,也不懂怎么跟她们应酬,索性就躲起来。
至于路靖安,他想干啥就干啥去。
“妹妹。”
周雅被人拍了拍肩膀,扭头发现是大哥,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大哥!”
路靖安显然也注意到周升,拱手问好。
周升对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妹婿回了个拱手礼,然后对路靖安说有事找周雅。
“夫人,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你原先住的院子看看吗?”
周雅愣住,她什么时候说这样的话,不过哥哥在旁边,不好说没有,便对哥哥说等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