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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纯属诬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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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雅扭头发现周莹正双眼怒瞪墙外,便知道她也听到了那些丫鬟的话,怕她冲动惹出事端,连忙走过去阻止她。
结果。
“怎么,你以为我会没脑子冲出去打那几个碎嘴的一顿,我才不会那么傻。”周莹冷哼,随即俯到周雅耳边,“修理几个奴才有什么用,想办法解决那个怀孕的女人才是正事。”
原以为周莹是个被过度保护的娇小姐,没想到她也知道不能冲动,并且立刻想到解决问题的根本,不愧是义父与王氏的亲女儿。
王氏出来时,看到周莹和周雅同坐一桌喝茶,感到很诧异,但也很欣慰。
就算有什么龃龉,也不能在外面闹笑话给别人看。
周雅直到离开,也没有听到王氏说起任何关于大姐的事,她也把听到的事收到肚子里,这些都不是她该掺和的事,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
回到家时,路靖安还没回家,据说刘叁已经回来过一趟,说是路靖安今晚有事,让大家不用等他用膳。
晚上周雅洗漱结束,睡不着就坐在院子里吹风,银杏笑话她离不开夫君,周雅没有反驳,其实她是在想大姐的事。
前世大姐府里的徐良娣确实传出了喜讯,不过没多久就滑胎了,大姐当时正陪着太子在皇宫里赴宴,这件事最后被查出是府里的另一个美人做的。
外人大抵会以为这是美人妒忌徐良娣,殊不知这是一招连环计,大姐同时把两大一小威胁她地位的人解决了。
宫墙内的争斗就是如此残忍,你若是仁慈,那么将来万劫不复的就是你。
路靖安回来时,看到周雅面向着门口,单手拄着头,双目闭着,像是已经睡着。
心里微微触动,她是在等他吗?自从她住进这个院子,路靖安感觉一切都变了样。
多了许多生活气息,晚上会有人问他要不要吃夜宵,会在他晚归时他留灯,而现在她正在等他回来。
有了除父母之外的人牵挂,这种感觉很奇特。
周雅第二天醒过来时,发现已经躺在床上,对于昨晚怎么回房间,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兴许是银杏扶她回房的。
太子主动接下赈灾事宜,重新筹集足够的赈灾款,又亲赴南方发放粮食以及安抚灾民,灾民得到妥善安排,流民也不再居无定所,天下人人称赞太子仁德爱民如子。
陛下在宫中设宴嘉奖赈灾有功的大臣,然而宴席还没过半,太子府那边就乱成了一团。
太子与太子妃正接受众人的恭维祝贺,太子府就传来消息,刚刚怀孕的徐良娣摔倒大出血,情况十分危急。
这是太子盼了许久的孩子,陛下当即命令太医去太子府救治。
太子与太子妃也提前回府,可惜母子两人皆没有保住,双双殒命。
太子震怒,彻查全府所有的人,最后查到是太子最近新宠的方美人与徐良娣起争执,徐良娣仗着腹中胎儿,连太子妃都不放在眼里,自然连个眼神也不给方美人。
方美人也不是个善茬,争执时推了徐良娣一把,最后就闹出了一尸两命的惨剧。
大家都为贤良的太子感到惋惜,陛下见儿子遭遇如此不幸,便赐了十个美人给他,让他早日走出悲伤,也早点生出长孙。
周雅在茶楼里听了个大概,正感慨大姐又得应付更多美人时,她家也出事了。
路靖安突然被弹劾收受贿银,那人把证据交给憎恨路靖安的言官,言官马不停蹄上交给陛下,一番声情并茂的控诉,最终路靖安被停职查办。
据说证据确凿,可周雅从没见到路靖安拿钱回家,难道他那几日老是不着家,是拿着钱去找姑娘不成?
更令周雅气愤的是,外面的人还散播各种与她有关的谣言。
晚上得知路靖安回来,周雅不顾刘叁阻拦,推开书房的门,质问路靖安怎么回事。
路靖安看着气鼓鼓的周雅,放下手中的书册,双手交叠托着后脑勺:“夫人是担心为夫连累你,让你以后做不了官夫人?”
这什么跟什么,才不是这个问题。
“钱在哪,你是不是拿去喝花酒了?”周雅有些懂那日许氏出门找二叔算账的感受,她在府里精打细算每一两银钱,自个夫君却在外面大把大把撒钱,搁谁都受不了。
路靖安显然没有想到周雅问的是这个问题,怔楞了好一会儿,最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外面都说你收钱是因为我花钱如流水,要真是这样我也认了,可我一两银子也没看到。”
周雅十分委屈,外面的人真会睁眼说瞎话,说她挥霍无度,才逼得原本清正的大理寺卿收受贿赂补贴家用。
路靖安手握成半拳掩住笑意:“钱我没拿,是二叔拿的。”
竟然是二叔拿的,周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若不是还有三分涵养,她就连夜喊人把二叔赶出去。
贪污受贿不是小事,有不少官员利用职务便利中饱私囊,最后不仅家被抄了,乌纱帽也没保住,若是罪大恶极,连命都保不住。
周雅:“现在怎么办,让二叔把钱吐出来可以吗?”
路靖安:“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会解决。”
周雅:“能把我的名声挽回来吗?”
路靖安:“这个我不能保证。”
周雅上前,撑在案桌上:“夫君,不是我不能容忍二叔一家,这次他真的过分了,而且谁知道他以后还会做出什么吓人的事。”
现在两家住在一起,二叔做的事别人都会把它与路靖安挂钩,若是两家分开,这样的牵扯便少了许多。
“你放心,这次正好可以让二叔分府单过。”路靖安也考虑到将来的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能放纵二叔在身后拖后腿。
周雅没想到路靖安也有这个想法,顿时觉得他脑门敞亮、聪明睿智,他终于要亲自行动了,而不是总是让她当恶人。
“不过此事还需要夫人帮忙,这样更有成效。”
周雅:路靖安的脑门其实可以更敞亮一些。
周雅第二天便让银杏安排几个能说的下人去二房那边散播消息,把路靖安此次的事往严重了说,说他即将被陛下撤官问罪,其他得利的家属也不能幸免,届时少不了会面临抄家流放的处罚。
加上路靖安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二叔一家果然被吓到。
用晚膳时,二叔和二婶主动说他们已经在外面买了宅子,又说明日是搬家的好日子,错过就要等很久。
公公婆婆正为路靖安的事着急,结果唯一的亲人要远离他们,顿时失望不已。
周雅:“二叔、二婶,夫君现在遇到这么大的麻烦,你们不留下来帮帮他吗?”
路二爷虽然心虚,可是现在保命要紧:“侄媳妇,不是二叔不帮,我也是找遍了能说话的人,可始终找不到有用的方法。”
许氏也接话:“是啊,我们真的想尽办法了,现在安哥这档子事只能看天意了。”
周雅心中无比气愤,二叔闯下这样的事就想一走了之,可是看着伤心难过的公公婆婆,实在不忍在他们心中再割上一刀。
“爹娘,既然二叔他们已经决定走,你们也别伤心难过了。”
周雅又看向二叔,正准备让他们以后不要后悔,就被一直沉默的吴氏打断话语。
“老二你们想走,我绝不阻拦,往后若是想搬回来,我也绝不允许!”
路二爷听到吴氏几乎是断绝关系一样的话,顿时不乐意了:“大嫂,你这说的什么话,难道我们搬出去就不是一家人了?”
吴氏:“一家人?你给安哥闯下这样的祸事,还想让我把你当一家人?现在事情兜不住就想走,真是我儿的好二叔。”
原来吴氏也知道了,是啊,其实她看着不管事了,却对什么事都门儿清。
路二爷不甘心被人指着骂,转身找大哥做主。
路大爷此时却很清醒,他第一次看到明白事理的妻子这样生气,必然是弟弟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你若是心中无愧,就不会急着搬家。”以前口口声声说一家人要住在一起,现在却像屁股着了火一样,路大爷这些年也不是白活的。
路二爷像个被点了火的炮仗:“好啊,你以为我稀罕住在这里,还不是大哥你求着我住下来,以后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踏足半步。”
许氏见丈夫越说越绝决,想劝他留两分余地,谁知道以后会有怎么样的境地呢,结果他根本就不理会。
回到住所时,路二爷还骂骂咧咧。
“我不就拿了那人送的一千两,安哥都不计较,他们着急个什么劲。”
“你说什么?你拿了谁的一千两!”许氏本不想理会丈夫,却听到他突然吼出这样的话。
周雅第二天刚起床,就听银杏说二房天刚亮就搬走了,动作特别利索。
这么快就搬走了,公公婆婆该很伤心吧。
周雅吃完早膳就去吴氏那儿,陪她说话,顺便告诉她,夫君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让她不要担心。
吴氏也是个看得开的人,她只要一家子平平安安,其他的她也不多求。
周雅陪吴氏用完午膳后才回房,想想还是担心夫君,他被言官抓着不放,对方敢如此对待左相的女婿,背后必然有人撑腰,周雅觉得义父也该为夫君撑腰,这样才显得公平。
于是写了一封信给义父,语气极尽哀切可怜,请他帮助路靖安。
晚上路靖安回家,他先去了父母那边,最后才回来,周雅知道他已经知道二叔搬走的事,便没有再说此事。
她也把写信求助义父的事告诉他,毕竟这涉及到男人的尊严。
路靖安没想到周雅这么快就求助岳父,她是担心他无法解决,然后跟着被连累吗?就像前世,她不也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