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箪巷1号》沅泽

14、第十四章

　　不死药虽然有专门的黄鸟逐层管理，按时清点库存，但因为黄鸟一族护药有功，每年都可以在开年第一天用十丸不死药熬成不死汤供全族饮用，不死药不仅能让黄鸟一族长生不老，每年一次喝下不死汤还可以增强黄鸟一族的战斗力，除非是在与玄蛇大战中作战而亡，黄鸟一族从来不会有任何病痛。

　　说来真巧，可能是桑柔命不该绝，正好过几天就跨年了，我特意选在一年一度熬不死汤的日子回了巫山，因为熬制不死汤有时会自然损耗几颗不死药，且这些损耗的不死药并不会被详细登记在册，这样好的时机，本来偷偷拿走一丸不死药并不会引起太多注意，事情也进行得很顺利。

　　但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桑柔吃了不死药后的变化引起了舒江城一个人的注意，这个人其实是玄蛇幻化的，她在舒江城里生活了多年。

　　本来这条玄蛇只是因为在巫山上百年都无法得到不死药，想从世间寻求些长生之方，结果阴差阳错被她发现桑柔吃了不死药。

　　她查出是我回巫山偷取的药丸。

　　玄蛇威胁我，如果我不能给她再偷取一丸不死药，那她就回巫山把我偷不死药的事情告诉黄鸟的首领。

　　我很怕再回巫山，如果黄鸟一族发现了我偷不死药的事，一定会将我关入巫山灵域。那里长年寒冷，并且一但被关起来每过十日就要遭五雷轰顶，每过二十日就要受千针穿心之刑，而且巫山灵域是不死境地，所有被关押的人只是会感受到难以忍受的折磨和痛苦，但却不会死去，不仅如此，他们还要经常被玄蛇吸食生气，据说进了灵域的人或者其他生物最后都是油烬灯枯，空有一副能活动的骨架。

　　结果我再回巫山偷不死药的时候被其它黄鸟发现了，跟踪我回了舒江城，这次不但药没有偷到，还被他们发现桑柔吃了不死药。

　　黄鸟一族本来准备将我带回巫山，让我去巫山灵域受刑。

　　倾城哀求他们放过我，他愿意去巫山灵域受一切刑罚，他说我偷不死药是受了他的威胁。

　　倾城还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桑柔已经服用了不死药，说明她命不该绝，自己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母亲的平安。

　　黄鸟一族最后决定将倾城带回巫山灵域关押，而我被永久逐出巫山黄鸟一族。

　　临走之前倾城拜托我照顾他的两个母亲，因为桑柔她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所以我一直幻化成倾城的模样继续生活在舒江城。

　　“那就难怪金悟言当时说徐倾城是兽类了。”张霖叹息道。

　　夏南注意到张霖的表情，听完思思说的这些话便带着惋惜心不在焉的样子，难道小丫头心里惦记着在巫山灵域的徐倾城吗？

　　“金悟言确实说得没错，但是这个金悟言动机却不纯，因为他早就发现我不是普通的小黄鸟，他一直向倾城讨要我，倾城当然不会同意。”

　　“我记得当时由多物种系的主任牵头，学校还组成了一个调查小组，最后结论证实徐倾城是人类无疑。”张霖突然很想知道当年思思是怎么顺利过关的，她心道，金悟言这样出类拔萃的人若是没有发生这件事，也许现在他在舒江城也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

　　“后来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桑柔在那段时间突然失了踪，而金悟言自从那件事之后也退学了，一家人搬了家，之后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思思叹息了一阵，“倾城嘱托我为他照顾好家人，我却没有做到。”

　　“你之前说巫山灵域里那个是真正的徐倾城，说巫山灵域里关着的都是偷取不死药的罪人，那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安全穿过那些一团团黑色的雾气去见见徐倾城吗？”盛玉并不关心思思所说的这些，她和夏南一样只想尽快能够与真正的徐倾城见面，让他签下那纸协议。

　　“其实我去株林引你们过来就是想借你们的力量能救出倾城，让他不用在巫山灵域里受苦！”思思看着夏南的眼神带着恳求。

　　“你从小就在巫山长大，都没有办法去救徐倾城，你知道我们会有办法？”夏南不去看思思，只是云淡风轻地说。

　　“四十年前，曾经有一个女孩来到了株林，用她的黑珍珠换了一个愿望。”思思见夏南态度有所转变，像是对自己说的话有了兴趣，便急忙又道，“她想知道自己的未来。”

　　“夏南哥哥，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王琦珊所说的株林的主人。桑柔失踪了以后，王琦珊的精神状态就越来越好，她和我相处得不错，跟我说了很多她的过往，我也一直将她当作自己的母亲一样对待。”

　　“四十年前？”张霖用怀疑的眼光盯着夏南。

　　“小丫头，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个年轻人，只是看着年轻而已。”夏南被张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说话都缺了以往孤傲的神态。

　　第一次见夏南这样失态，张霖内心突然很畅快，认为夏南的死穴终于找到了，就是他的真实年龄，不由地凑近，故意笑道，“这么说你最少也得五六十岁了，居然没有一点皱纹。”说到五六十岁这几个字的时候还特意提高音量以示强调。

　　舒江城是个包容性很强的地方，尤其是城北住了很多从别的地方来这里安居的各种类别的生物，说生物，确无不妥，有很多生物为了不引人侧目，平时都幻化成人形，走在大街上，如果不是那种有特殊灵力的比如金悟言那样的人，根本没人会发现这些生物和人类有什么不同。

　　世界无奇不有这几个字在张霖从小到大的经历中占据了一定的比例，尤其是后来在宛丘市的心理咨询站工作，她接触过很多千奇百怪的人和事，所以就算夏南的容颜不老，已经不算是什么新鲜事。

　　夏南任凭张霖怎么说，都未回答，他这样近距离地看张霖还是第一次。

　　一张白得近乎没有血色的脸，粉得有些不着痕迹的嘴唇，一双炯目黑白分明，懵懂的眼神散发着一尘不染的光，就像一个刚刚学会用眼神与人交流的孩童，用她最单纯的心思去拥抱这个世界。
　　夏南就这么看着张霖用这样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眼神去数落自己，他心道，真是不管什么样的女人都记仇。

　　夏南呵呵一笑，自然地躲开了张霖注视的目光，接着思思的话继续说道。

　　“原来那个小女孩就是王琦珊，这就难怪了。。。。。。”

　　夏南平时看上去一脸的傲气，因为他个头也比一般人要高出一些，日常的言行难免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也只有当他认真去想问题的时候，眼中的锋芒能暂时收起。

　　思思本有些怕夏南，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很少敢与他对视，这时的夏南让他觉得安心多了，便稍稍舒了口气放松了些。

　　谁知夏南不过暂时收起锋芒，很快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你对徐倾城的感情应该在王琦珊意料之外，王琦珊一定以为当日徐倾城代替你去巫山灵域受刑是因为你觉得他人受刑好过自己受刑。”夏南冷笑一声，“这还真是应了那四个字，以己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