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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来干嘛 因为,周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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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里第一天没来,第二天也没来。
第三天,周极敲响了赵里的门,他忍不住了。
加州的下午热的人心慌,周极的侧脸线条凌厉,他好像又瘦了点,没什么表情,可他心里不知道有多慌。
赵里踢踢踏踏的下楼,隔着门赌气,
“你来干嘛”赵里感冒了,说话带着鼻音,即使说着气话,也像是在撒娇。
周极一下子听出来,表情松动,有点着急,“你感冒了,吃药了吗,医生怎么说。”
赵里突然有点鼻酸,很少有人关心她这样了,感冒这种事,她从来都是熬几天就过去了。
缓缓打开门,赵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狐狸躲在门后面,也不看他,吸了吸鼻子,让周极进来。
周极看见她这幅模样,拉过她的手,去沙发坐下,赵里看着他的手,这是周极第一次牵她,他的手很干燥,指甲剪得很干净,隐隐的青筋突起,莫名让人很有安全感。
周极牵着赵里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放低声音问她有没有吃药。
赵里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对不起”“抱歉”
两人同时开口,为那天,又相视一笑。
从那天之后,赵里不再去找周极,因为,周极会在等她。
周极会开车送她去学校,为此,蔺罗还生了很久的气,怪她不和她一起了,赵里为此给蔺罗买了一个她想要很久的相机。蔺罗和她一样,都很喜欢拍摄。
那两年里,周极和她一起去看挪威的极光,一起去晒加州海滩的太阳,一起滑雪,冲浪,花一个晚上拼乐高。
那是赵里最恣意的一段时间,在后来每次她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总想起这段日子,骗自己,继续走下去。
可对周极又何尝不是,他前十八年按部就班的生活被周里打乱,给了他无限希望,可赵里又亲手打破。
“喂!你今年还是要回家过年的吧”赵里窝在靠椅上,穿着短裤,雪白的大长腿勾人的不得了,周极瞥了一眼,又转过去,有些口干舌燥的,像无数只蚂蚁在心里挠,他20岁了,赵里也18了。
“嗯,和我一起回去吧”周极走过去单膝蹲在赵里面前,想起去年的除夕,开口“小狐狸,和我一起走吧”
周极得回去见奶奶,过年,奶奶总是希望一家是团圆的。更何况,周极奶奶在视频的时候,就发现了周极的变化,他变得话多了,剪了头发,但脸上总归有了不一样的表情,虽然总是在视频的时候,偶尔眼神去偷瞟旁边睡着的赵里。奶奶心里明白,周极心里装了人了。
去年过年的时候,赵里不想让他担心,骗他说自己的父母和妹妹会来。他才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司尚暻和顾程来接他,司尚暻骚包的开着他刚买的兰博基尼,顾程很是嫌弃。
周极只带了一个背包,他放心不下赵里,打算过完除夕就回去。
“你这都一年了,还不打算回来上学啊”
三人一上车,司尚暻开口问他,周极从一开始的让奶奶安心,答应出去散心,到遇见赵里,他的目的早就变了。
赵里马上要上高三了,她整天在忙着大学申请,她打算去南加大的电影系,离家也近点,和蔺罗整天窝在房间,捣鼓着她们的一堆器材,她很有想法,古灵精怪但却有自己的原则价值观。
“再等等,可能去美国念”周极想到赵里这些天为了申请忙的昏天黑地,心里有些心疼,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睡觉。
“去美国!不是,你不是去散心的吗。我说,你该不会是在美国有姑娘了吧?”
“是”周极毫不犹豫开口,司尚暻和顾程对视一眼,其实他们早就有这种感觉,周极虽然还是那副懒懒的拽样,但这一年,他的变化,在几次的视频里,他们都能看出来,周极奶奶还嘀咕过,我们周极,心里看来是装了人了。
“长啥样啊,好看不,几岁了,总得带给我们见见吧,你好不容易开窍了”司尚暻嘴贱,忍不住开口。
周极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听到这话,悠悠的睁开眼睛,看着司尚暻,很“慈祥”的笑了:滚蛋。
顾程憋不住笑了,好久没见周极骂人了,也好久没看见司尚暻吃瘪了。
司尚暻回头,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操你大爷”
“我没有大爷”周极毫不认输,扯了扯嘴角。
顾程笑完,想起他们这几个公子哥给周极组了个局,
“明天红丁酒吧,老包间。”
“不去了,明早就回去了”
“吱——”一个急刹车,顾程把跑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你想死啊”周极被甩了一下,差点撞到头。
“周极”顾程开口
“有屁放”
“操你大爷”司尚暻和顾程一起冷冷开口,这丫竟然这么赶着回去,不顾他们哥几个。
三个人就这么骂骂咧咧到了大院,周极奶奶很早就在楼下等着了,周极的父母也在,周极冷冷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他们在周极的世界里,甚至比不上一个陌生人,他们忙工作,忙自己,但从来不会分半点关心给周极。
“你就是这样对你父母的吗?”周极父亲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在外人面前,他要面子。
司尚暻和顾程有些尴尬,跟周极奶奶拜了个年就出去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有父母。”周极冷冷开口
“你!”周立山抬手就要给周极一巴掌,被旁边的妻子拦住,丁暮是个江南人,性格温和,周极一出生,丈夫忙着分公司,在儿子和丈夫之间,她选择了丈夫,可当她准备回头抱抱周极时,周极问她是哪个阿姨。
后来,她又在无数次选择中,放弃了周极,只剩下来无限愧疚,周极如今这样,他们难逃此咎。
“过年了,立山。”丁暮开口,周立山顿了顿,终究放下来手。
周极奶奶看着这一幕,心里无限感慨,这夫妻两人,对周极,有太多亏欠了。
保姆把一道一道菜端上端上来,周极奶奶不停给周极夹菜,让他多吃点,在美国可吃不到这么多正宗的家乡菜。
周极有点苦笑不得,转头对奶奶:奶奶,我在美国经常做饭的。
“天哟,我们周极都会做饭了,这是为了谁啊”奶奶悠悠看了周极一眼,笑眯眯开口。
“以后我会带她回来见您的”周极跟奶奶承诺。
“好好,我们周极看上的一定是个好姑娘。”
周立山在饭桌上一直崩着脸,从头到尾,周极和奶奶都没给过他一个眼神。丁暮看着周极谈起那姑娘高兴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涩,她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周极已经二十岁了,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作为一个母亲,她却不敢开口多问。她也没资格问。
吃过饭,周极去了后花园,坐在长椅上给赵里打电话,“嘟嘟——”没人接,周极再打,还是没人接。
周极站起来,手开始有些发抖,他想起前几天在纽约的枪击案,他害怕,他的脑子忍不住去设想坏的可能。
周极的侧脸轮廓线条很硬朗,此刻他就像一匹绷着的狼,随时都会疯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联系人,翻了很久,找到当时赵里手机没电,拿他手机给林娜打过电话。
“嘟——hello?”
“lia,where’s lili.”
“zhou?”蔺罗有些吃惊,她很少和周极讲话,这个搬来的帅气中国男生好像很喜欢赵里,他的目光总是落在赵里的身上,就这样融入了赵里的生活。
蔺罗告诉他,从她认识赵里开始,她就没有过过中国的春节,也从来,没有见过赵里的父母。赵里每次过年都会向学校请假去电影院待一整天。
周极挂了电话,手指在北京的大雪地里冻得通红,他想起赵里那天笑着告诉他,会有人来陪她。
雪已经不在下了,后花园的植物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白茫茫一片,周极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低头叼到嘴里,“啪”的用手挡着点燃,周极吐出一口气,看着这丝丝白烟往空中飘去。
周极当晚就走了,走的很急,出门前抱了抱奶奶。
又转身背着他的黑色包,走了。
丁暮在二楼的阳台看着,周极回来的这半天里,他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她叹了口气,进了房间,给美国那边打了个电话,联系了人,盯着周极,她想知道周极这么放不下的女孩,到底是谁,周极虽然和她不亲,但始终是她儿子,他有自己该走的路。